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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恶语相向 ...

  •   会议结束,楚川珩从书房出来,经过长廊时听见舒泽房间传出的电话铃声。

      他推门进去,拿起放在床头的手机,来电显示是一串号码。他扫了眼归属地,然后在电话即将自动挂断之际按下了接听。

      电话那头并没有立刻发出声音,而是等了几秒,像是某种试探,随后开口:“我是程熠。”

      楚川珩神情寡淡,没回话。

      声音继续传出:“我在北港,有时间见见吗?我想——”

      “他没空。”楚川珩突然出声打断。

      电话那头的程熠反应很快,语气骤然变得阴沉:“你是谁?”

      “……”

      楚川珩把电话挂了。

      他若无其事将手机放回原位,到一楼厨房洗了碗新鲜的葡萄,端着去影厅找人。

      银幕上没放电影,舒泽低头玩手机没注意到他,楚川珩离近,弯腰在他脸上亲了一下,亲得有点用力,舒泽的头往旁边歪了歪。

      舒泽掀起眼皮,受不了他:“你有完没完?”

      楚川珩拿了颗沾着水珠的葡萄抵进他的唇缝,笑着说:“没完。”

      舒泽不想理他。

      “外面雨停了,要出去走走吗?”

      舒泽从沙发上起身,冷哼:“不用你。”

      楚川珩慢悠悠跟在他身后,快到门口的时候忽然抬起手臂,冰凉的手指贴着舒泽后颈收紧,把他强行拉回来,往墙面抵……

      之后两天雨一直断断续续地下,空气潮得人身上仿佛要涨霉菌。

      在母亲孟仪不知道第几次的念叨下,舒泽抽空回了趟家。

      母亲孟仪是位长相贵气的女人,头发烫着时髦的港风卷,很爱漂亮,珠宝首饰基本不离身。她的性格温良大方,为人和善。

      一进家门孟仪就拉着他上下左右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摸脸捏胳膊不带停的。

      嘴里依旧是万年不变的说辞。

      “哎呀,怎么又瘦啦?”

      “为什么还不把调酒的工作辞掉?”

      “我担心死了呀!那么伤身体的工作。”

      舒泽耐着性子一一回复:“没瘦,过两年就辞,不用担心,身体挺好的。”

      “又是过两年,每次问你都是过两年,”孟仪叹着气,“万一身体出了问题你让妈妈怎么办呀!”

      “今年的体检报告各项正常,您少操点心。”

      “我是妈妈,怎么能不操心啦。”孟仪挽着他的胳膊还在叨叨,“你现在工作了,都不能经常回家,你爸爸又整天忙着工作,妈妈一个人在家好孤独的呀。”

      “看您朋友圈生活挺丰富的。”舒泽无情拆她的台。

      孟仪:“……那又怎么样嘛!”

      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一桌丰盛的食物,阿姨还在厨房里忙活,舒泽去厨房洗了手,和孟仪一块坐下。

      “今天就在家里住。”孟仪给他碗里夹了块红烧排骨,“晚上等你爸爸回来,一家人一块吃个饭。”

      舒泽:“行。”

      在家吃过中饭,下午舒泽被孟仪拉着去逛商场,服装店珠宝店香水店陪着逛了不知道多少家。孟仪脸上看不出任何疲态,舒泽跟在身后一步拖三步,憋闷得不行。

      最令他难以忍受的是各个店铺里飘散着的浓郁香水味,不同的气味交错着混进他的鼻腔,熏得他头直犯晕。

      他烦着和孟仪抱怨:“还要逛多久?累死了。”

      “多走走总没坏处的呀,这才一个多小时。”孟仪回过头等他,瞧见他的模样蹙了蹙眉,“我感觉你自从毕业后都变得好懒的,明明以前上学的时候特别勤快。”

      “又没有事做。”

      “没事做经常出门跑跑步锻炼身体,呼吸新鲜空气也是好的呀,你看你晚上熬夜的工作本来就对身体不好,白天又待在家里睡一天,这样身体素质怎么能有保障?”

      “发给您的体检报告不就是保障。”

      “你不要在这里跟我油嘴滑舌!”孟仪对他的态度气不打一处来,又开启了她最擅长的操心式扯东扯西,“我跟你讲,你现在都还没有谈女朋友,如果以后碰见合适的女孩子,要和人家共同生活,你还是这样懒散的态度,怎么能让人家放心地依靠你?我们要有责任心的呀……”

      她一念叨起来就没完没了,舒泽耳朵都听得起茧,敷衍地“哦”了一声,试图让话题终止。

      苦口婆心半天,看他这样子就知道是压根没当回事,孟仪懒得管他,说:“随便你好了,反正我对你没有太多奢求,过得好好的就行。”

      舒泽又“嗯。”

      路过一家理发店,孟仪摸了摸舒泽贴在后背的发尾,问他要不要剪头发,舒泽拒绝了。

      “不剪。”

      孟仪笑着打趣:“快长成漂亮小姑娘了,是听了谁的话?”

      舒泽:“我自己想。”

      “我才不信你。”

      自己的孩子孟仪当然了解,舒泽留长发的行为并不符合他的性格。

      舒泽不说话了,他给不出合理的回答时就喜欢用沉默回避。

      这也更加验证了孟仪的猜测,不过她没再深入探究,并不是严肃的话题,没有追问的必要。

      又逛了一圈,有朋友打电话来约桌球,舒泽跟孟仪打了声招呼就和她分开了,然后去了一家名叫D&W的桌球俱乐部。

      俱乐部开在双子港六楼,空间宽敞亮堂,内部采用酒吧桌球电竞一体化设计,四周墙体大量酷炫灯牌和怪诞涂鸦拼凑堆砌,赛博朋克风十足。

      角落位置的台球桌附近聚了一群气质非凡的年轻人,死党姚靳优最先瞧见他进来,叼着烟朝他招了一下手。

      姚靳优,一个有钱有颜的二世祖,D&W就是他砸钱造出来的。此人不仅性格像个神经病,一张嘴巴更是贱得出奇,所以舒泽不爱和他单独玩,在外容易挨揍。

      舒泽走过去,姚靳优曲着胳膊肘拄在他半边肩上,朝正在发球的李怀岩扬了扬下巴:“看弱鸡打球,球往大西洋飞。”

      李怀岩朝他翻了个白眼:“傻逼,别叫。”

      姚靳优掸了掸烟灰:“好心激励你一下还不领情,菜就多练懂不懂?”

      神他祖宗的好心激励。

      李怀岩气得炸毛,直起身,拎起手上球杆作势就要朝姚靳优挥过去:“你这贱人,我忍你很久了!”

      “哎哎哎别气别气……”旁边几个朋友眼疾手快拦住他,“怀岩,他是哥哥。”

      李怀岩两条手臂被架着,一脚踹老高:“我去他祖宗的哥哥,我还是爸爸呢!别拦我,我今天非扇烂这贱人的嘴!”

      这幅气急的模样把姚靳优逗乐,眼神戏谑又傲慢地上下扫视他一眼:“扇烂我的嘴?你这比我矮一个头的身高.....”

      他很欠地故意断了尾音。

      再说下去两人真能当场打起来,舒泽手肘一横,顶在姚靳优肋骨上:“你能不能闭嘴。”

      姚靳优语调欠欠回了句不能。

      舒泽骂他神经,姚靳优哼笑一声,没反驳。下一秒,他头一转,一口烟全吐舒泽脸上了。

      舒泽:“......”

      桌球这边暂时轮不上号,姚靳优拉着舒泽到吧台喝酒,他对鸡尾酒没兴趣,所以直接开了瓶威士忌纯饮。

      舒泽不爱喝这个,要了杯冰镇西瓜汁,果不其然被姚靳优一阵狂怼,问要不要再给他拿罐小学生旺仔,舒泽理都没理他。

      期间舒泽被旁座的客人不小心撒了酒在衣服上,贴在身上黏腻腻的。姚靳优提醒他六楼厕所目前暂停使用,让他去七楼。

      七楼是一家商务会所,舒泽在大厅前台要了几张湿纸巾,到洗手间把身上的酒渍处理干净。

      程熠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身上裹着浓重的酒气。

      舒泽透过镜子看见他,眉心瞬间拧紧,脸上是不加掩饰的厌恶,转身就要出去。

      程熠也没想到会在这碰见他,怔愣了下,见舒泽要走又快步过去拦住他,从身后将他紧紧抱住。

      “舒泽,”程熠语气急切,“别走!”

      鼻腔被刺鼻的酒气包围,难闻又恶心,舒泽一阵反胃,猛地挣脱:“滚开!”

      程熠朝后踉跄两步,还没等他站稳,舒泽的巴掌已经重重甩在了他脸上。盥洗室好大一声响,程熠的脸被打偏,上面很快浮现出一个鲜红的巴掌印。

      程熠脑子直接被打得空了一瞬,直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他才反应过来,转头一脸不可置信地看向舒泽,在看见舒泽脸上厌恶的表情后心脏又被深深刺痛。

      程熠忍住脾气,将声音放缓:“舒泽,我们谈谈好吗?”

      “没什么好谈的,”舒泽语气难掩其烦,“你有多远滚多远。”

      “舒泽,别这样,冷静点好吗?”程熠态度诚恳,自顾自地说,“我知道你现在讨厌我,当年因为我的错误决定给你造成了伤害。这些年我无时无刻不在自责当中,一直想好好弥补你,现在既然又见面了,我希望你能给我一次挽回你的机会。”

      最后一句话说出口,舒泽终于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冷冷道:“程熠,你真是虚伪得让人恶心。”

      “你是这么想我的吗?”程熠脸上作出受伤的神色,“舒泽,不管你愿不愿意相信,当年的事并非我本意,我并不是真的想让你——”

      “你说够没有?”舒泽强行打断他,“可以滚了吗?”

      当年当年,他最恨的就是当年,竭力忘掉的那些恶心不堪的场景又再次冲进脑海,在这人的口口声声中一遍遍重演。

      再三遭到他的冷脸,程熠的情绪有些失控,拔高声音吼道:“为什么一定要闹得这么难看?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你就这么狠心,一点情分都不给我留?”

      说着,程熠突然想起之前打的那通电话,那个男人的声音他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耿耿于怀。

      程熠胸口剧烈起伏,压着舒泽的肩用力把他推在墙上:“你现在找了新人是吧?那个接电话的男人,你们在一起多久了?他也会像我一样肯花时间陪你耗两年?不会吧,只有我会这样有耐心。还是说你只对我这么无情,对别人就可以随便——”

      “啪——!”又是一巴掌,更重更响。

      舒泽垂下来的手控制不住地发颤,声音却听不出一丝波澜:“程熠,人烂成你这样就不用活了,你赶紧去死了吧。”

      这话说得太重了,平静的语调溢满了恨,砸得程熠几乎僵滞在原地,久久不能回神。

      舒泽不想再在这人身上浪费一分一秒,推开程熠径直出了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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