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浪漫凛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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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辆故意冲撞斑马线行人这一恶性事件当晚便登上了新闻头条，引发网民热议。
网上流传出了许多事故现场视频，舒泽和楚川珩早早被阿浮带离了现场，所以并没有入那些路人的镜头。
但是由于内部人员的违规操作，将事故现场的监控录像擅自放了出来，使得录像在网上广泛传播。
那段录像舒泽也看了，特别糊，一张脸都看不清，所以应该是不能够认出他来的，他主要是怕孟仪和他的朋友们看见会担心。
事实证明，有些东西是刻在骨血里的，模糊的画质，眼睛看不清的人，心率先一步感受到了。
“我早上看到那个视频一下子就喘不过气了，就知道你肯定在人群里面，吓得我赶紧给你打电话，真是要把我吓死，还好你没事……”
一进家门，孟仪就紧紧抓住舒泽的胳膊，将他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舒泽被她推着转了个圈：“真的没事，楚川珩及时把我推开了。”
说这话时，额头敷着纱布的楚川珩就站在一边，而他的正对面，是面沉如水的舒宥启。
听了他的话，孟仪连忙转身感谢楚川珩，声音有些哽咽：“谢谢你，真的很感谢你，在危急关头救了我的孩子，他被你保护得很好……”
实在是太值得庆幸的事，孟仪忍不住掉下眼泪。她一直重复着感谢的话，每一个字音都代表着她对自己孩子深厚的情感，引人动容。
楚川珩不自觉低了眉眼，轻声说：“不用客气，我既然选择他作为我的伴侣，自然要承担起相应的责任，这是我应该做的。”
他说这些话时，舒宥启深沉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身上，他一向对这位年轻人赞赏有加。此刻，哪怕有一些东西超出了他的接受范畴，他眼里的赞赏也丝毫没有减退，反而又增长了几分。
舒宥启扶着孟仪的肩安慰，用纸巾替她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好了，孩子好好站你面前，你一直哭做什么，大清早让人看笑话。”
孟仪怼道：“又没有外人，我在自己家哭让谁看笑话了！”
话这样说，但还是止了哭声。
为了安抚孟仪的情绪，舒泽在家陪了孟仪一天，楚川珩也一直待着没走，舒宥启照常去公司上班了。
等晚上他回来，一家子人凑在一块吃了晚饭，饭桌上没人说话，气氛奇怪又不奇怪的。上回楚川珩来，舒宥启拉着他又是喝酒又是攀谈的，这会却一句话都没有对他说。
不过有些人沉默时表露的情绪或许比说话时还要多些，舒宥启就属于这类人。
离开时，孟仪提给舒泽两个手提袋，舒泽打开看了看，发现是两件手织毛衣，一件白色，一件灰色。
“一人一件。”孟仪说，“灰色那件我织大了些，不知道合不合适。”
舒泽看着手上的毛衣，一时无言，只沉默地抱住孟仪。孟仪笑容温和，拍拍他的后背：“妈妈爱你。”
舒泽说：“我也爱您。”
一月初的时候，楚川珩带着舒泽回了首都见父母。
司机早早在机场等候，将他们带到了一栋外观精致的洋楼。下车后，舒泽揪着楚川珩的袖角，紧张到不知所措。
“我学不来你的从容。”
楚川珩牵住他的手：“说明我的演技过关，成功骗过了你。”
舒泽问：“你也会紧张？”
“当然会。”楚川珩说，“上次约会被撞见，我手上的糖葫芦就因为紧张掉到了地上，但是你没发现。”
他这样一说舒泽就下意识想回想当时的情景，楚川珩怕他想起来那两颗糖葫芦实际上是被自己早早吃完，并且在坐下之前就将签子扔进了垃圾桶，所以及时打断，拉着舒泽往家里带。
客厅里站着一位气质温婉的女人，手上拿着一件浅绿色的绒裙，正向她坐在沙发上的丈夫展示，见丈夫点头后她便满意地笑起来。
她注意到门口进来的两人，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连忙放下手上的裙子，走过来搂住两人的脖子，送了一个充满温度的拥抱。
空气里都飘着她带起的香气，好闻的花香，舒泽被抱懵了一瞬，慢半拍地反应过来，抬起手臂回抱。
“欢迎回家，我的孩子们。”
仅一句，舒泽的紧张便荡然无存。
首都的雪漫天翻卷，肆意在地面堆叠，像铺开了一张厚厚的白毛毡，光洁平整，直到两个并肩的人路过，在上面延伸出两道紧挨的痕迹。
舒泽偏头打了个喷嚏，鼻尖被冻得通红。楚川珩撑着伞，停下脚步，侧头无奈地看着他：“这么怕冷，还要出来踩雪。”
舒泽：“想踩。”
说着又打了一个。
好吧，其实已经后悔了。
舒泽被冻得脑袋都有些发懵，手往楚川珩大衣里伸，贴着他汲取热源，身上的寒气也一并输送给他了。
“楚川珩。”
“嗯？”
“我要冻晕了。”
“很正常，不听劝是会这样的。”
舒泽：“……”
他抱着楚川珩，身体的重量压在他身上，楚川珩被压得后退了两步，手上的伞晃了下，雪屑窸窸窣窣从伞沿抖。
舒泽脸捂进他的针织毛衣：“走不动了，奖励你背我。”
楚川珩笑：“这个奖励会不会太强人所难了？”
舒泽绕到他身后：“不会。”
楚川珩轻叹气，单膝跪地：“上来吧。”
上去之前，舒泽注意到自己的鞋带散了，于是又绕回楚川珩身前，鞋尖对着他挪了挪。
楚川珩瞧见他散开的鞋带，把伞递给他，手指勾着他的鞋带给他系，舒泽盯着他翻动的手指，忽然蹲了下来，脸朝楚川珩面前凑近。
楚川珩抬起眼皮，看着他。
舒泽喊他的名字：“楚川珩，你想不想要真正的奖励？”
楚川珩安静两秒，说想。
舒泽：“那你闭上眼睛。”
楚川珩听他的话闭上眼睛。
舒泽把伞放到一边，没了遮挡，白色的雪花纷纷扬扬洒落到了他们头顶。
舒泽从羽绒服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盒子，打开盖子，里面躺着一枚宽版的纯金素圈戒指，戒身上雕着精致的花纹，以及组成舒泽名字的拼音字母。
自上回梦见楚川珩向他跪地求婚后舒泽就找人定制了这枚戒指，他想着戒指作为爱意载体，既然楚川珩送了他一枚，那他当然也要回送一枚给楚川珩，毕竟他们的爱是相互的。
舒泽握住楚川珩的手，慢慢将戒指推进他的无名指，尺寸正好，圈口完美贴合在楚川珩的指根与第一指节之间。
舒泽盯着看了好一会儿，抬头时发现楚川珩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垂着目光同样看得认真。
半晌，楚川珩冒出一句：“跟我求婚要单膝下跪才行。”
他像在正经地提要求，语气里还稍稍带着点不满，似乎在埋怨舒泽给他戴戒指的方式太草率。
惯的。
舒泽拍他手背：“少给我得寸进尺，给点颜色就开染坊。”
这人自己都没跪，戒指都没戴他手上，弄条吊坠也不知道是想干嘛。
舒泽越想越气。
而且楚川珩之前说给他换新戒指的，结果到现在都没个影，十有八九是忘干净了……这人最好现在原地变出个戒指朝他单膝下跪，再说点好听话哄他，不然就等着挨踹吧。
楚川珩转着戒指，低声说：“突然想起来我也没给你跪。”
舒泽没好气：“你记得就好。”
楚川珩嘴角上扬：“想我跪么？”
舒泽：“你已经跪下了。”
“也是，”楚川珩反应过来，“那看来我需要做出点表示，不然该让你失望了。”
舒泽站起身，等待他的表示。
然后他就看见楚川珩从大衣口袋里取出一个戒指盒，举到他面前，一手托着盒身，一手掀开盒盖。
戒指映入眼帘，舒泽愣怔，在心里想楚川珩或许真的会魔术，不然怎么能够这么凑巧的，在他送出戒指后，这人转手就也拿出了一枚。
哪有人把戒指揣口袋里随身带的？
舒泽问：“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来首都的前一周，提前联系了这边的设计师，前天才完工。”楚川珩一边解释一边替他套戒指，“我想着你喜欢雪，在雪天送出它应该会更有意义，不过具体是哪个雪天我也不确定，所以干脆随身携带，希望能挑一个好时机。”
现在看来，不用他刻意挑时机，因为时机自然会主动朝他靠拢。
戒指的设计很新颖，两枚细戒合二为一，碎金纹理叠搭细碎钻面，突显出漂亮的层次感。
一片雪花落在戒指上面，舒泽抬手抹去，指腹沾上一点湿润，他出神般捻了捻，又见楚川珩还跪在地上，拉着他的胳膊把他拽起来：“膝盖冻得不痛。”
楚川珩擦掉他头上和肩头的雪：“我都还没说好听话。”
“不用说了。”舒泽捡起地上的伞，走到他身后跳上他的背，腿缠住他的腰，“我已经听过一遍了。”
楚川珩双手托住他的大腿：“在哪听的？”
舒泽：“梦里。”
楚川珩：“我说了什么？”
“你说……”舒泽回忆片刻，一字一句在楚川珩耳边复述，“我一见倾心的挚爱，希望我余下生命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你的吻里度过，我永远爱你。”
舒泽亲了下楚川珩的耳朵：“应该还有，但是我忘记了，只记得这几句，特别喜欢。”
楚川珩笑着问他：“是楚川珩会说的话吗？”
舒泽也问，好奇似的：“是楚川珩会说的话吗？”
楚川珩回答：“是吧。”
舒泽点头：“我也觉得，你在我梦里经常说这些。”
楚川珩眉眼漫开笑意，嗓音在冰冷风雪的裹挟下依旧温柔：“因为你知道我爱你。”
舒泽说嗯。
——“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浪漫凛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