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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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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晃在他的脸上，谢深双眸微微低垂，瞳孔被阳光映出金色。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伸懒腰，开始回想自己怎么在地上睡了一晚。他揉了揉太阳穴，已经不记得了。
他再次蹲下身，拿起滑落脚边的手机。他拍了拍上面的灰尘，对着屏幕吹了口气。他十分满意的把手机放进了口袋，准备去吃早饭。
谢深拿起一瓶酸奶，随意把酸奶旁的吸管扯下来插进了瓶口。他走进自己熟悉的位置坐下，看着自己对面的空座，脑海中不自觉浮起些什么。
这些天他一直不敢细想，一直都在强迫自己往前看。都开口问了两次了，都没问出个所以然。
想到这，秉持着眼不见心不烦的原则，谢深起身换了个座位。
精神病院的餐具挺特别的，勺子和餐叉的头部通常设计得比较浅平，柄部较粗厚，便于握持。餐刀的刀刃部分是完全钝化的锯齿状或平滑的塑料，只能用于切割柔软食物，无法用作利器，部分餐具的柄部可能有防滑纹路。
那个宣传单上说，餐具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安全治疗方案的一部分。它们的每一个细节——从无法折断的材质到圆润的轮廓——都体现了对患者所处状态的谨慎应对和深层关怀。
谢深无聊，天天拿着宣传单看来看去，都快背下来了。再加上之前用过一段时间，再次适应起来也快。
谢深吃完饭背着手走在走廊上消食，要不是那一身病服，不知道的以为是哪个领导来巡视。今天天气不错，可以说是谢深来的这么长时间里最好的一次，阳光亮的有些刺眼，树枝的阴影映在地上像是伸出爪牙。
谢深继续往病房走去，他躺在床上照例拿出手机。本来他是没有午睡的习惯的，但现在情况特殊，由于每天实在是太无聊，只能用睡觉来打发时间。
“我们分手吧”
谢深怔了一下，拿着手机的手竟开始微微颤抖，他盯着手机屏幕，那几行黑色的字仿佛活了过来，像蚂蚁一样在视网膜上爬行、重组、变形。他眨了眨眼，用力地眨了眨，字迹又恢复了原状，但意义依然荒谬得令人无法接受。
裴世！是那个一直说要陪在他身边的裴世！
病房窗外的银杏树上，一只鸟突然振翅飞走，翅膀拍打的声音在他耳中被无限放大，变成了急促的鼓点。不，是心跳声。他自己的心跳声。它跳得那么用力，几乎要挣脱胸腔的束缚，撞碎肋骨，溅得满墙都是。
“不是真的。”谢深低声说，声音在单人病房里显得空洞而渺小。
他按下拨号键，动作精准得像个外科医生在执刀。听筒里的嘟声每响一下，她左手手腕上的旧伤疤就抽搐一次——那些平行的、淡粉色的痕迹，像一本她不愿再读却无法丢弃的日记。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机械的女声刺穿了他的耳膜。他挂了，再打。挂了，再打。第七次的时候，他意识到自己的呼吸已经变成了短促的哮鸣，像一台破旧的风箱。
“谢深？你怎么了？”
陈曦护士推门进来，手里端着药盘。谢深猛地抬头，小杨被他的眼神吓得后退了半步——那双总是带着雾气的眼睛此刻异常明亮，亮得骇人，瞳孔放大到几乎吞没整个虹膜。
“他不要我了”谢深说
声音平静得不自然
“裴世不要我了。”
陈曦放下药盘，慢慢走近。“先吃药，好吗？吃了药我们再慢慢说。”
“我不吃。”
他听见自己说，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吃了药，我就感觉不到痛了。可我应该痛的，对不对？”
病房的墙壁开始呼吸，是真的。他看见米黄色的墙纸随着某种节奏微微起伏，像涨潮时的沙滩。墙角那道细微的裂缝张开又合拢，像在嘲弄地眨眼。他盯着它，突然明白了——那不是裂缝，那是世界的伤口。所有的分离、背叛、谎言都从那里流出来，污染了他的生活。
“谢深，看着我。”
陈曦的声音穿过墙壁呼吸的噪音
“看着我”
谢深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陈曦的脸上，却发现那张熟悉的脸上爬满了细密的文字，全是“你需要的是医生，不是我”。那些字像蚂蚁一样在护士的五官间穿行。
“你的脸...”
他惊恐地后退，背抵上了冰凉的墙壁。
“你的脸上有字...”
“没有字，谢深，那是你的幻觉。”
陈曦保持着平稳的语调，但谢深看见她的手在微微颤抖。
“我们深呼吸，好吗？跟着我，吸气——”
“我不要呼吸！”谢深尖叫道
声音撕裂了病房里消毒水味的空气
“我要他回来！他说过不会离开的！他说过！”
……
“你们两个永远别想再见面！”
陈琴韵拿着裴世的手机，她站在床边看着熟睡的裴世，心中暗自窃喜。
她继续检查着儿子的手机通讯录，确保已经把裴世国内朋友的微信全都删完了才重新放回原位。
她看着儿子的睡颜感叹道：“能让你等到手续办完都不错了，我可真是个好妈妈，爱你儿子。”
陈琴韵看着自己手机屏幕上一模一样的谢深ID，差点就笑出了声。
唯一让陈琴韵苦恼的就是接下来的日子估计要装的很累，但是没关系啊，为了儿子的幸福，这都不算什么。
陈琴韵扭着屁股小声哼着歌，大摇大摆的离开了。
她在客厅看了三个小时的电视剧，时不时到楼上看一眼，但卧室依然没什么动静，她坐在沙发上吃着点心，心思根本不在电视剧上。
“这孩子怎么还不醒？”她深刻反省了一下自己“这次药放的确实有点多了，下次少放点。”
又过了一个多小时，楼上终于有了点动静。陈琴韵急忙跑上楼洗了洗那个杯口还粘着点粉末的杯子，并重新倒上了水，表演起了那个温柔如水的好妈妈。
“头还疼吗?喝点水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