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番外四  蓝星花谢 ...

  •   蓝星花谢,岁岁人依旧

      满院蓝星花盛了近半月,淡蓝花瓣随风轻落,渐渐覆了半院清霜。贺凌川蹲在花树下,指尖捻起一片微凉的花瓣,鼻尖微微蹙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舍不得的软意:“砚知,花要谢了。”

      沈砚知从身后轻轻拥住他,掌心裹住他微凉的手,下巴抵在他发顶,声音温软如院中的晚风:“花会谢,也会再开,就像我们,岁岁相伴,从不会断。”

      贺凌川回身埋进他怀里,九尾轻轻扫过落满花瓣的地面,心里那点小失落瞬间被暖意填满。他知道沈砚知说得对,可看着亲手照料的花枝渐渐凋零,还是忍不住犯起小娇气。

      沈砚知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俯身将人打横抱起,缓步走向廊下:“既然舍不得,便把花瓣收起来,做个花香枕,夜夜都能闻着花香入睡。”

      贺凌川眼睛倏地亮了,搂着他的脖子连连点头,方才的低落一扫而空。

      第二日天刚亮,两人便拿着竹筐收拾花瓣。贺凌川蹲在院子里,小心翼翼拾起完整的淡蓝花瓣,怕踩坏了半分,额角渗出细汗,沈砚知便站在一旁,时不时用锦帕替他擦拭,偶尔弯腰帮他拾起高处落下的花瓣,动作默契又温柔。

      路过清砚居的弟子远远瞧见,皆是放轻脚步,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如今他们早已习惯了宗师与尊上这般细水长流的温柔,不必围观,不必记录,只远远看上一眼,便觉得满心安稳。

      花瓣收了满满一竹筐,贺凌川抱着竹筐不肯撒手,拉着沈砚知一起坐在榻上,细细挑选出最完整的花瓣,铺在锦缎上晾晒。阳光洒在两人身上,淡蓝花瓣映着他们相握的手,时光慢得温柔。

      几日后,花香枕做好了。柔软的锦缎裹着清润的蓝星花瓣,枕上去便有淡淡的花香萦绕。贺凌川抱着新枕头,在榻上滚了一圈,凑到沈砚知身边,语气娇软又得意:“砚知你闻!好香!以后我们就枕着这个睡觉!”

      沈砚知低头轻嗅,鼻尖萦绕着花香与他身上的甜香,忍不住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嗯,香,比三界所有香膏都好闻。”

      入了秋,青云宗的灵果园迎来大丰收,漫山遍野的灵果挂着枝头,甜香飘满整座宗门。贺凌川馋了许久,拉着沈砚知的手非要去采摘。沈砚知自然依他,取了竹篮,牵着他慢悠悠往后山走去。

      灵果园里果香四溢,贺凌川踮着脚尖去摘低处的灵桃,却够不着,急得尾巴都翘了起来。沈砚知笑着上前,一手揽住他的腰,将人轻轻抱起,另一手摘下最饱满的灵桃,递到他手里。

      贺凌川捧着灵桃咬了一大口,甜汁顺着嘴角流下,沈砚知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一口,尝去唇边的甜意。贺凌川脸颊一红,往他怀里缩了缩,抱着灵桃笑得眉眼弯弯。

      负责看守灵果园的弟子送来装满灵果的竹篮,笑着行礼:“尊上,宗师,这些都是熟透的果子,您二位带回慢慢吃。”

      贺凌川道了谢,抱着沈砚知的胳膊,提着满满一篮灵果,蹦蹦跳跳地往回走,一路欢声笑语,惊起林间几只灵雀。

      回到清砚居,贺凌川把灵果摆了满满一案,挑出最甜的喂给沈砚知,自己则抱着灵果酥啃得香甜,九尾时不时扫过沈砚知的手腕,撒娇的模样自然又亲昵。

      夜里,两人枕着蓝星花香枕相拥而眠,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有彼此沉稳的呼吸交织。贺凌川往沈砚知怀里缩了缩,闻着枕间花香与他身上的清冽檀香,睡得安稳又香甜。

      沈砚知轻抚着他的后背,望着窗外渐圆的秋月,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蓝星花会谢,灵果会熟,四季会更迭,可他怀里的人,永远是心头最珍贵的宝贝,岁岁年年,朝朝暮暮,他都会这般守着,宠着,爱着。

      第二日清晨,贺凌川醒来时,沈砚知正握着他的手,在院中的石桌上画着来年蓝星花盛开的图样。他凑过去依偎在沈砚知肩头,看着纸上淡蓝的花枝,轻声说:“砚知,来年花开,我们要种满整个院子。”

      “好,”沈砚知转头,在他眉心印下一个温柔的吻,“来年,后年,生生世世,我都陪你种花,陪你看花开,陪你岁岁年年。”

      院中的蓝星花枝虽已凋零,可泥土之下,新的花种早已悄悄孕育。就像他们的情意,从未因时光流逝而消减,反而在朝夕相伴里,愈发深厚绵长,直至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秋意渐浓,青云宗的枫叶染得漫山红透,风一吹便落得满阶绯红,与清砚居里残存的蓝星花香缠在一起,酿出别样的温柔。贺凌川裹着沈砚知亲手给他缝的绒衣,蹲在院门口捡枫叶,指尖捏着形状最完整的红枫,晃着脚丫玩得不亦乐乎,九尾在身后扫开满地落叶,软乎乎的毛絮沾了几片红叶,看着格外俏皮。

      沈砚知端着温好的灵果茶从屋里出来,见他蹲在地上不肯起身,无奈地摇了摇头,走过去将人一把拉起,拍掉他衣摆上的碎叶:“地上凉,再蹲下去该闹肚子了。”

      贺凌川顺势扑进他怀里,把手里的红枫举到他眼前,眼睛弯成月牙:“砚知你看!这个像小扇子!我们把它夹进书里好不好,留着做纪念。”

      沈砚知接过枫叶,指尖摩挲着光滑的叶面,轻声应好,牵着他回到廊下,取来平日里看的书卷,将红枫平整地夹在扉页之间。书页合上的瞬间,便把这一季的秋光,牢牢锁在了两人的时光里。

      午后风稍大,满山枫叶簌簌飘落,像一场漫天的红雨。贺凌川赖在沈砚知怀里不肯动,脑袋枕着他的腿,躺在软榻上看落叶纷飞,手里攥着一块温软的灵糕,时不时喂到沈砚知嘴边,自己再咬一小口,甜香混着枫叶的清苦,滋味恰好。

      “砚知,我们去山顶看枫叶好不好?”贺凌川忽然坐起身,拽着他的衣袖晃了晃,眼里满是期待,“听说山顶的枫叶最红,能看到整个青云宗的景色。”

      沈砚知自然没有不依的道理,披了件外袍,又把贺凌川裹得严严实实,才打横抱起他,踏着满地红叶往山顶走去。石阶上落满枫叶,踩上去沙沙作响,贺凌川搂着沈砚知的脖子,时不时伸手接住飘落的红叶,笑声清清脆脆,散在风里。

      山顶的风光果然绝佳,漫山红枫绵延不绝,远处的云海翻涌,霞光漫过天际,美得让人移不开眼。沈砚知找了块干净的大石,铺好绒毯,将贺凌川放在自己腿上坐着,紧紧护在怀里,替他挡住微凉的秋风。

      贺凌川靠在他怀里,仰头看着霞光,指尖轻轻划过沈砚知的下颌,小声说:“砚知,这里好美,比狐族的冰原还要好看。”

      “不及你半分。”沈砚知低头,吻去他鼻尖沾着的碎叶,目光里的温柔,比漫天红叶还要炽热。

      两人在山顶待了许久,直到夕阳西沉,霞光褪尽,才缓缓下山。下山的路上,遇见不少宗门弟子结伴赏枫,见了他们皆是含笑行礼,没有围拢,没有喧闹,只是远远投来温和的目光,像对待最敬重的家人。

      回到清砚居,夜色已经笼罩下来,暖炉生起火,暖意漫满整间屋子。贺凌川把今日捡的枫叶摆了一桌,挑出最漂亮的几片,缠着沈砚知一起做成枫叶风铃,细细的红绳串起红叶,挂在窗沿上,风一吹便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轻响,好听极了。

      夜里,贺凌川枕着蓝星花香枕,窝在沈砚知怀里,听着窗外枫叶风铃的轻响,叽叽喳喳说着明天要做什么,要吃厨房新烤的栗香酥,要去灵溪边喂鱼,要把更多的红叶藏进书里。沈砚知一一应下,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长发,每一句回应都温柔又认真。

      “砚知,”贺凌川忽然安静下来,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软的,“有你在,不管是看花还是看枫叶,都好开心。”

      沈砚知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绵长的吻,声音低沉而笃定:“我会陪你看遍每一季的花开叶落,看遍三界所有美景,永远都在。”

      窗沿的枫叶风铃轻轻摇晃,红叶在夜色里泛着温柔的光晕,暖炉的火光跳跃,映得两人相依的身影格外安稳。没有刻意的欢喜,没有喧闹的追捧,只有朝夕相伴的细碎温柔,在岁月里慢慢流淌,一年又一年,一生又一世,永不褪色。
      冬日的初雪悄无声息落了一夜,清晨推开窗,漫天素白裹住了整个青云宗,枫叶残枝覆上薄雪,院中的蓝星花根也埋在雪下,天地间一片清净柔白。贺凌川扒着沈砚知的肩膀往外看,九尾瞬间蓬松起来,像团雪白的毛球,兴奋得直晃:“砚知!下雪了!好大的雪!”

      他说着就要往门外冲,棉鞋刚沾到雪就被沈砚知拉了回来,对方拿过绒绒的雪裘,一层层裹在他身上,连耳朵都被护耳遮住,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活像只圆滚滚的小雪狐。“冻着了要哭鼻子。”沈砚知指尖点了点他的鼻尖,语气里全是纵容。

      贺凌川嘿嘿一笑,牵着沈砚知的手踩进雪里,脚步踩得咯吱作响,故意踢起细碎的雪沫,飘在彼此的衣摆上。他蹲在地上团雪球,小手冻得通红,沈砚知便握住他的手揣进自己怀里暖着,再接过他手里的雪球,慢慢捏成圆润的团子。

      “砚知,我们堆个小狐狸好不好!”贺凌川仰着头看他,睫毛上沾了点雪粒,看着又软又乖。沈砚知应好,两人一起在院中空地堆雪狐,贺凌川负责递雪,沈砚知负责塑形,不多时,一只圆乎乎的雪狐便立在院中,眉眼竟有几分像贺凌川。

      贺凌川拍手笑个不停,摘了自己腰间的小流苏挂在雪狐脖子上,退后两步歪头看:“和我一样可爱!”

      沈砚知从身后拥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看着雪地里相依的两道身影,还有那只小巧的雪狐,眉眼温柔得能化开冰雪:“嗯,我的小狐狸,最可爱。”

      院墙外,几个早起扫雪的弟子远远看见,捂着嘴轻笑,手里的扫帚放慢了动作,不敢打破这方温馨。他们悄悄把清砚居门前的雪扫干净,留下院中的雪景不动,放下一篮刚蒸好的暖糕,便轻手轻脚离开,连脚步声都压得极低。

      贺凌川回头看见门边的食盒,拉着沈砚知过去打开,热气混着甜香扑出来,是他最爱的栗香暖糕。他拿起一块塞进沈砚知嘴里,自己也咬了一大口,暖意从舌尖淌到心底,比雪天里的暖炉还要熨帖。

      回到屋里,沈砚知生起暖炉,煮上温热的花果茶,贺凌川蜷在他怀里,看着窗外的飘雪,手指在他衣襟上轻轻画圈。“砚知,雪会不会把蓝星花冻坏呀?”他忽然想起院里的花根,语气带了点小担心。

      “不会,”沈砚知握住他的手,吻了吻他的指尖,“我早用灵温护着,开春就会发芽,比今年开得更盛。”

      贺凌川这才放下心,靠在他怀里听他讲宗门里的小事,听他讲往年雪天的趣事,暖炉里的火光跳跃,映得两人脸颊都暖暖的。他时不时凑上去亲沈砚知一下,吻落得轻柔,像飘落在窗上的雪花,无声又温柔。

      午后雪停了,阳光穿过云层洒在雪地上,晃得人眼晕。贺凌川非要沈砚知抱他去屋顶看雪景,沈砚知无奈依他,揽着他的腰跃上门顶,将人紧紧护在怀里。放眼望去,整个青云宗银装素裹,飞檐覆雪,灵溪结冰,美得像一幅不染尘俗的画。

      “好美啊……”贺凌川轻声感叹,转头看向沈砚知,眼里盛着雪光与笑意,“砚知,以后每年下雪,我们都要一起看。”

      “好。”沈砚知低头,吻住他被寒风吹得微凉的唇,这个吻温柔绵长,裹着雪色与暖意,落在彼此心底,成了冬日里最甜的印记。

      入夜后,雪又开始飘落,暖炉烧得正旺,贺凌川枕着花香枕,窝在沈砚知怀里睡得安稳,九尾轻轻搭在沈砚知腰上,像条柔软的绒带。沈砚知轻抚着他的后背,听着窗外雪落的轻响,目光始终落在怀中人的睡颜上,一刻也不愿移开。

      院中的雪狐静静立在月光下,窗内的暖灯长明,青云宗的雪夜安静而祥和。没有喧嚣,没有刻意,只有彼此相拥的温度,在漫漫冬日里,暖透岁岁年年。
      雪下了又融,融了又下,清砚居院中的雪狐早已被风吹得圆润了轮廓,贺凌川却依旧每天扒着窗口看,时不时抓一把灵果酥屑撒在旁边,说是喂给看不见的小灵狐。沈砚知由着他孩子气的举动,每日都会提前把他脚边的暖炉烧得滚烫,不让他受半分凉意。

      这日宗门忽然热闹起来,原来是各宗各派的友人受邀前来青云宗小聚,说是论道,实则是想来见见传闻中被沈砚知宠上天的狐族尊上。贺凌川得知后,非但没有像从前那样故意闹着撒娇造场面,反而拽着沈砚知的衣袖小声嘀咕:“人好多呀,我有点怕。”

      沈砚知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语气笃定又安心:“有我在,谁也不能扰了你。不必刻意应酬,你想怎样便怎样。”

      宴设在青云宗正殿,宾客满座,皆是三界内有头有脸的人物。众人见沈砚知牵着贺凌川入内,全程目光紧锁,半步不离,连落座都特意把人护在里侧,茶水点心先递到他手边,皆是暗暗惊叹这份宠溺。

      有位仙门长老笑着打趣:“早闻青云宗师对尊上一往情深,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贺凌川脸颊微红,却没有躲,只是往沈砚知身边靠了靠,乖乖拿起一块点心小口吃着,不闹不骄,安静又乖巧。沈砚知替他拭去嘴角的碎屑,抬头看向众人,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温柔:“凌川本就该被好好护着。”

      满座皆是会心一笑,再无人打趣,只安安静静论道饮茶,生怕惊扰了这对璧人。

      席间有弟子端上灵果酥,正是贺凌川最爱的口味,他眼睛亮了亮,刚伸手就被烫了一下指尖,轻轻嘶了一声。沈砚知立刻握住他的手,低头轻轻吹着他泛红的指尖,眉眼间满是心疼,连语气都带了几分责备:“说了等我来,总是不听话。”

      那模样哪里还有半分清冷宗师的样子,分明是满心满眼都装着怀里人的寻常爱人。在座众人看在眼里,心中只剩羡慕,再无半分轻视。

      贺凌川被他吹得鼻尖发痒,反手握住他的手指,小声哄道:“不疼啦,你别生气。”

      沈砚知无奈叹气,把剥好的灵果递到他嘴边,终究是舍不得说半句重话。

      宴席过半,贺凌川坐得乏了,悄悄拽了拽沈砚知的衣袖。沈砚知立刻会意,起身向众人告罪,二话不说便要带他离开。各宗长老纷纷起身相送,没有半分不悦,反倒笑着说:“尊上身子重要,宗师自便便是。”

      回到清砚居,贺凌川一下子放松下来,扑进沈砚知怀里蹭来蹭去,尾巴缠上他的腰:“还是家里舒服,外面好拘谨。”

      沈砚知抱着他坐在暖炉边,把温好的花果茶递到他手里,柔声问:“方才没吓着吧?”

      “没有,”贺凌川摇头,喝了一口热茶,眼睛弯成月牙,“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暖炉的火光跳跃,映得两人眉眼温柔。院外的积雪反射着月光,清辉洒进屋内,落在相依的身影上。贺凌川靠在沈砚知怀里,说起方才宴席上的趣事,说起某位长老滑稽的表情,叽叽喳喳,像只欢快的小灵雀。沈砚知静静听着,偶尔应和一声,指尖轻轻梳理着他的九尾,时光慢得恰到好处。

      夜深时,贺凌川忽然想起白天弟子们说的雪灯,拉着沈砚知要去院子里看。沈砚知取来雪裘裹紧他,抱着他站在院中。远处宗门弟子挂起的雪灯在雪夜里亮起暖黄的光,星星点点,飘雪落在灯上,瞬间融化,美得如梦似幻。

      “砚知,你看,像星星落在地上了。”贺凌川轻声说,指尖指着远处的灯影。

      沈砚知低头看着他眼里的光,比漫天雪灯还要璀璨,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不及你眼里的万分之一。”

      贺凌川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他的唇,雪落在两人的发间,凝成细碎的白,像一不小心,就白了头。

      回到屋内,贺凌川窝在沈砚知怀里沉沉睡去,梦里有暖炉,有雪灯,有吃不完的灵果酥,还有永远不会离开的怀抱。沈砚知轻抚着他的后背,听着他均匀的呼吸,眼底满是化不开的温柔。

      窗外的雪还在轻轻飘落,清砚居的暖灯彻夜长明。无论外界如何喧嚣,无论三界多少目光,他们的世界,始终只有一屋两人,一暖一依,在岁岁寒冬里,守着彼此的温度,静待春来,静待花开,静待每一个朝夕相伴的明天。
      寒冬慢慢褪去最后一丝料峭,春风裹着暖意悄悄漫进青云宗,屋檐上的残雪化成水珠,滴滴答答落在青石板上,像温柔的节拍。

      贺凌川一早就扒在院子里,蹲在蓝星花的花根旁不肯动。泥土已经松软,浅浅地冒出一点嫩绿色的小尖,怯生生地探出头。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连沈砚知递到嘴边的灵果酥都忘了张口。

      “又发芽了。”贺凌川声音轻轻的,带着失而复得的欢喜,“比去年还早呢。”

      沈砚知蹲在他身边,把温热的奶酥塞进他嘴里,指尖拂去他脸颊沾到的泥土:“今年我们好好守着,让它开遍整个院子。”

      贺凌川用力点头,转头扑进沈砚知怀里,九尾软软圈住两人腰。春风吹过,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没有去年那般刻意打闹,只有安安静静的欢喜,落在心底,踏实又安稳。

      这日午后,沈砚知被宗门事务绊住,要去前殿议事。贺凌川没有像从前那样黏着不让走,只是乖乖替他理好衣袍,踮脚在他唇角亲了一下:“我在院子里等你回来,不闹,也不乱跑。”

      沈砚知心一软,低头在他眉心印下一个吻:“乖,回来给你带新烤的桂花酥。”

      沈砚知走后,贺凌川真的安安静静待在院里,一会儿给花芽浇点灵泉水,一会儿把落在院门口的落叶扫干净,一会儿又趴在桌上,拿着小毛笔在纸上画小狐狸和蓝星花,一笔一画,认真得很。

      路过的弟子远远看见,都忍不住放轻脚步。曾经那个闹得全宗蹲守的小狐狸,如今安安静静的模样,反倒更让人心头柔软。

      傍晚沈砚知回来时,一进门就看见贺凌川趴在石桌上睡着了,小脸上还沾着一点墨渍,手里攥着画纸,纸上歪歪扭扭画着两个小人,一左一右,中间开满了蓝星花。

      他脚步放得极轻,俯身将人轻轻抱起。贺凌川迷迷糊糊睁开眼,闻到熟悉的檀香,下意识往他怀里蹭了蹭,声音软糯:“你回来啦……”

      “嗯,回来了。”沈砚知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桂花酥给你留着,温着呢。”

      贺凌川立刻精神了些,搂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笑得眉眼弯弯:“砚知最好了。”

      夜里,暖灯柔和,贺凌川坐在沈砚知腿上,一口一口吃着桂花酥,碎屑沾在嘴角,沈砚知便低头,一点点吻掉。他也不躲,仰着头乖乖接受,尾巴轻轻扫着沈砚知的腰,安静又温顺。

      “砚知,”贺凌川忽然开口,小脑袋抵在他肩头,“我以前总喜欢闹,喜欢让所有人都看着我们,觉得那样才叫甜。”

      沈砚知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静静听着。

      “现在才知道,”贺凌川声音轻轻的,带着满足的叹息,“不用演,不用闹,就我们两个,安安静静待着,就已经甜得不得了了。”

      沈砚知收紧手臂,把他抱得更紧,唇瓣贴在他耳边,声音低柔得像晚风:“我一直都在,不管你闹不闹,我都一样疼你。”

      贺凌川眼眶微微发热,抬头吻住他。这个吻没有刻意张扬,没有旁人围观,只有彼此的气息交织,温柔得能融进骨血里。

      窗外,春风轻轻拂过院子,蓝星花的嫩芽在夜色里悄悄舒展。清砚居的暖灯长明,映着两人相依的身影,安静、安稳、安心。

      春去秋来,寒来暑往,花开了又谢,雪落了又融。
      他们不必再向谁证明情深,不必再制造热闹的甜。
      只要一回头,那个人就在身边,一伸手,就能触到温暖。

      一屋两人,三餐四季,
      不用演,不用闹,不用磕,
      真心相伴,便是世间最长久、最甜的故事。
      这天沈砚知在前殿处理宗门事务,贺凌川一个人在清砚居待得无聊,尾巴一甩,悄咪咪溜去了弟子们日常扎堆的偏院。

      他刚躲在树后,就听见一群弟子围在那儿小声议论。
      “你们说尊上以前那么爱闹,怎么现在这么安静啊?”
      “我还等着新糖呢,最近都没什么大场面。”
      “宗师把人宠得太安稳,都不演戏给我们看了。”

      贺凌川耳朵一动,当场就不服气了。
      好啊,这群人,还惦记着他闹呢!

      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放大一圈声音,转身就往回冲,一边跑一边喊:“沈砚知——你不爱我了吗——你都不抱我了——”

      那嗓门,清脆响亮,半个青云宗都能听见。

      弟子们瞬间精神了,手里的本子“唰”地掏出来,跟闻着味儿似的,一窝蜂往清砚居冲,蹲墙根的蹲墙根,爬树的爬树,比去年还要整齐。

      沈砚知刚回来,还没站稳,就被贺凌川一把抱住腰,小狐狸仰着头,眼眶红红地演戏:“你今天都没亲我三下!你是不是外面有别的小狐狸了!”

      沈砚知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笑意,哪里还不知道这小东西是被弟子勾得又想闹了,无奈又配合,伸手把人打横抱起,故意扬声:“胡说,我只疼你一只。”

      院墙外瞬间一片压抑的抽气声。

      贺凌川得寸进尺,搂着他脖子晃:“那你说!我是不是三界最可爱的!”
      “是。”
      “我是不是最甜的!”
      “是。”
      “那你亲我十下!还要转三圈!”

      沈砚知真就抱着他原地转了三圈,每转一圈亲一下,亲得贺凌川咯咯直笑。

      墙外彻底疯了。
      “来了来了!名场面回来了!”
      “快记快记!宗师抱尊上转圈亲!”
      “我死了我死了!这糖比去年还顶!”

      贺凌川趴在沈砚知怀里,偷偷往墙外瞟,看见一群人激动得发抖,憋笑憋得肩膀狂抖。

      沈砚知低头在他耳边低声笑:“满意了?全青云宗都知道你又开始闹了。”

      贺凌川小声哼哼:“谁让他们想磕,我就勉为其难演一下。”

      结果当天下午,这事就传到了长老耳朵里。
      长老摸着胡子过来,一本正经道:“尊上啊,下次闹提前说一声,我们也好搬凳子带瓜子。”

      贺凌川:“……”
      沈砚知直接笑出声。

      当晚贺凌川就蔫了,窝在沈砚知怀里揉脸:“都怪你,配合那么好,现在长老都来磕了。”
      沈砚知揉着他的九尾,慢悠悠道:“那怎么办,再演收敛点?”

      贺凌川尾巴一甩,卷住他手腕,理直气壮:
      “不行!万一他们觉得我不可爱了怎么办!明天继续!”

      沈砚知低笑出声,低头亲了亲他气鼓鼓的脸颊:
      “好,都听你这只小戏精的。”

      墙外路过的弟子听见,默默在小本子上添了一笔:
      【今日新增:尊上是戏精,宗师宠戏精。】
      【甜度超标,建议全宗推广。】
      贺凌川说要继续闹,第二天一早果然就开始营业了。

      天刚亮,他也不扒窗户了,直接掀开被子往沈砚知怀里一钻,声音大得刚好能飘到院外:“砚知——我腰酸!你昨天抱我抱太少了!”

      沈砚知睡得再沉也被他喊醒,低头看着怀里眼睛都没睁开、却戏比天大的小狐狸,又好气又好笑,只能顺着他唱:“是我不好,现在给你揉。”

      话音刚落,墙外立刻传来“唰唰唰”记笔记的声音,中间还夹杂着一声没憋住的咳嗽。

      贺凌川心里暗爽,表面更委屈了,尾巴缠在沈砚知腰上死命蹭:“揉也没用!我要被抱着穿衣,抱着洗漱,抱着出门,少一下都不行!”

      沈砚知配合到底,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步伐稳稳地往外间走,还故意扬声:“都依你,从今往后,你连路都不用走,我全程抱着。”

      墙外直接炸了一小半,有人激动得撞柱子上,闷响一声,紧接着就是死寂——显然是吓得不敢出声了。

      贺凌川趴在沈砚知肩膀上,偷偷往墙外瞄,看见一排脑袋缩在廊柱后面,憋笑憋得浑身发抖,差点当场破功。

      等两人用早膳的时候,贺凌川戏瘾更足了,不肯自己坐,非要跨坐在沈砚知腿上,一手搂着脖子一手空着,理直气壮:“我手酸,喂我。”

      沈砚知一勺一勺喂他喝粥,喂完还顺手擦他嘴角,动作温柔得能出水。

      负责送灵果酥的弟子一进门,看见这场景,手里的盘子差点飞出去,脸涨得通红,放下东西转身就跑,一边跑一边喊:“来了来了!今日糖份达标!超标!严重超标!”

      贺凌川得意得尾巴都要翘上天,在沈砚知脸上“吧唧”一口,声音脆生生:“奖励你的!”

      沈砚知低笑:“尊上演技越来越好了。”

      贺凌川凑在他耳边小声嘚瑟:“那是,我可是狐族第一戏精。”

      谁知道戏演得太真,消息传得太快,半个时辰不到,连负责看门的仙童、打理灵草的弟子、甚至闭关刚出来的长老,全都绕路来清砚居附近晃悠。

      一个个表面正经,眼角余光全往院里瞟。

      贺凌川一看这么多人,当场更来劲了,拽着沈砚知的衣袖晃来晃去:“砚知砚知,我要听你说三遍最喜欢我!”

      沈砚知无奈纵容,声音清晰得一圈人都能听见:“我最喜欢凌川。”
      “我最喜欢凌川。”
      “我最喜欢凌川。”

      墙外一片整齐的吸气声。

      有人当场在小本子上奋笔疾书:
      【宗师大型表白现场!三连暴击!】
      【建议刻在青云宗石碑上,代代相传!】
      【我已甜晕,麻烦抬我去灵药房!】

      贺凌川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正准备继续加戏,沈砚知忽然低头在他耳边轻声道:“再闹,等会儿没人了,我可要跟你算算账。”

      贺凌川耳朵“唰”地红了,当场偃旗息鼓,乖乖缩在他怀里不吭声了。

      一群蹲守的弟子见尊上忽然安静,还以为是演完了,纷纷遗憾地收拾小本子,准备散去。

      结果刚转身,就听见屋里传来贺凌川软软的一句:
      “……那晚上再抱我睡,不许松手。”

      沈砚知低笑的声音跟着响起:“不松手,抱一整晚。”

      弟子们脚步一顿,齐刷刷又蹲了回去,小本子重新翻开:
      “等等!还有售后糖!”

      贺凌川在屋里听得清清楚楚,把头埋在沈砚知怀里,羞得九尾都卷成一团:“都怪你!现在他们更不肯走了!”

      沈砚知摸着他软乎乎的毛,笑得一本正经:
      “没事,让他们磕。
      反正,最后抱到你的,只有我一个。”

      墙外瞬间响起一片心碎声,夹杂着疯狂写字的沙沙声。
      【宗师好会!又宠又会宣示主权!】
      【我们只是磕糖的,为什么要被虐!】
      【今日份伤害已拉满,明天再来!】
      贺凌川被沈砚知那句“反正最后抱到你的只有我”撩得耳朵发烫,当场就不敢再大声演戏了,乖乖缩在人怀里,尾巴一圈圈缠得死紧,活像只被戳中小心思的毛团子。

      墙外那群弟子还没走干净,听见里面忽然没了动静,一个个扒着柱子探头探脑,小声嘀咕。

      “尊上怎么不闹了?”
      “是不是宗师不让演了?”
      “我刚把笔墨拿出来啊……”

      声音不大不小,刚好飘进贺凌川耳朵里。

      小狐狸当场就不服气了。

      他猛地从沈砚知怀里抬头,清了清嗓子,故意把声音拔高了一点点:“砚知,我要吃灵果酥,要你剥了皮喂我!”

      沈砚知挑眉,配合地拿起一块,慢条斯理剥掉酥皮:“好,喂你。”

      “还要亲一下才能吃!”
      “亲。”

      墙外立刻响起疯狂翻本子的声音。

      贺凌川得意洋洋,尾巴翘得老高,正准备再来一句更猛的,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往沈砚知怀里栽,额头“咚”地轻轻撞在他胸口。

      他愣了一下,当场戏精附体,捂着额头眼圈一红,声音软糯又委屈:“呜……撞疼了,要吹吹,要抱抱,要举高高!”

      沈砚知差点笑场,强忍着一本正经低头给他吹额头,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疼不疼?都怪我没抱稳。”

      这一唱一和,墙外直接炸了。

      “啊啊啊尊上撒娇我没了!”
      “宗师好宠!我也想要吹吹!”
      “快记快记!撞额头名场面!”

      贺凌川埋在沈砚知怀里憋笑,肩膀一抖一抖的,九尾都忍不住扫来扫去。

      沈砚知低头在他耳边小声道:“再演,等会儿把全宗都招过来,晚上别想好好睡觉。”

      贺凌川立刻小声哼哼:“那我收工……但你要给我加酬劳。”

      “什么酬劳?”
      “要多亲十下,还要抱我去后山晒太阳。”

      沈砚知低笑一声,干脆俯身把人打横抱起,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墙外听见:“好,都给你。”

      说完转身就往屋里走,毫不留情把一群磕得上头的弟子关在门外。

      弟子们:“???”
      “没了???”
      “这就结束了?我还没看够啊!”

      有人不死心,趴在门上听,只听见屋里传来贺凌川嘻嘻的笑,还有沈砚知无奈又纵容的低声说话,具体内容听不清,只觉得甜得快要从门缝溢出来。

      最后一群人只好恋恋不舍地散开,一边走一边在小本子上疯狂补记。

      到了午后,沈砚知抱着贺凌川去后山云溪畔晒太阳,贺凌川蜷在他怀里,啃着灵果酥,尾巴悠闲地晃来晃去。

      “砚知,”他忽然开口,“你说他们明天还会不会来等我演戏?”

      沈砚知指尖顺着他的发丝:“你想演,他们就来。”

      贺凌川咬着酥饼,眼睛亮晶晶转了转:“那我明天演一个你吃醋好不好?肯定更甜!”

      沈砚知低头看他,眸色微深:“演吃醋?”

      “嗯嗯!”贺凌川点头点得欢快,“我就说别的仙子送我灵草,你生气把灵草扔了,然后抱着我亲——”

      话没说完,下巴就被沈砚知轻轻捏住。

      沈砚知低头凑近,声音低沉又哑,带着点真真切切的意味:“不用演。”

      贺凌川一愣:“啊?”

      “你敢提别的仙子,”沈砚知眸底含笑,语气却一本正经,“我是真的会吃醋。”

      贺凌川耳朵“唰”地通红,当场把灵果酥一丢,扑进他怀里乱蹭:“沈砚知你耍流氓!你比我还会演!”

      沈砚知抱着怀里炸毛的小狐狸,笑得胸腔震动。

      不远处树后,几个奉命来送点心的弟子悄悄躲着,手里的本子快被笔尖戳破。

      【!!!宗师真吃醋了!不是演的!】
      【尊上脸红了!我死了!】
      【这糖比演戏甜一百倍!】

      贺凌川余光瞥见树后晃动的衣角,猛地抬头,对着树后扬了扬下巴,故意往沈砚知怀里缩得更紧,嚣张又得意。

      ——看吧,全天下,就我能让他这样。

      沈砚知无奈摇头,低头在他唇上轻啄一口,彻底把树后的吸气声憋成了静音。

      风轻轻吹过云溪,蓝星花香漫在空气里,贺凌川靠在沈砚知怀里,笑得眉眼弯弯。

      演戏也好,真吃醋也罢,反正他最厉害。

      因为沈砚知的所有温柔、所有纵容、所有心口不一,全都是他一个人的。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