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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七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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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焱再度睁开眼睛时，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沈旭近在咫尺的脸。他正被对方稳稳地抱在怀中。云斜紧紧搂着小男孩站在一旁，而沈事则颇为狼狈地头朝下倒插在裂开的地板缝隙里。环顾四周，却不见许湘文的身影。
“传送门不稳定，许湘文作为魂体，可能被弹飞到别处了，”沈旭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但应该离得不远……”
“我知道。”周焱不自在地动了动，“你……先放我下来。”
“我们要不要先去找她？”沈旭依言轻轻将他放下，语气竟带着几分乖巧。
“你还是先止血吧。”云斜牵着男孩的手，担忧地望向周焱。
这时周焱才注意到，自己肩上那道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竟已止血结痂。他本能地看向沈旭，对方却立刻移开视线，低声说：“这是我应该做的……主人。”
应该做的？
“呵。”周焱冷笑一声，别过脸去。
只是外套上浓重的血腥味依然挥之不去，若不尽快更换，恐怕会引来附近的吸血鬼。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座宏伟城堡的入口大厅。高耸的穹顶上垂下巨大的铁艺烛台，数百支蜡烛在幽蓝色的火焰中静静燃烧，将整个空间映照得光影斑驳。墙壁上挂着褪色的哥特式挂毯，描绘着吸血鬼与狼人征战的古老传说。黑色大理石地板上铺着暗红色的绒毯，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彩绘玻璃窗过滤着外界微弱的光线，投下诡谲的色彩。空气中弥漫着陈年灰尘、古老羊皮纸与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合的奇特味道。
“噫，”男孩忍不住感叹，“现在都21世纪了，你们吸血鬼的审美还真是……独到。”
“对了，云斜哥哥要去找什么人吗？”他忽然想起云华最后的嘱咐。
提到这个，云斜的眼神瞬间陷入回忆的漩涡，片刻后又恢复如常，笑着安抚众人：“找到他可得费好大劲呢！我们先自己探索一下吧。”
“哥哥，他到底是谁呀？”
“哎呀，就是一个小妖精而已啦。我们这么多人，没有他的帮助也不用担心太多……”
听着云斜模棱两可的回答，周焱不禁陷入沉思：一只妖精为何会留在吸血鬼的世界？他和云斜究竟是什么关系？他的记忆中完全没有这个人的任何信息，只好暂且按下疑虑，先处理眼前的困境。
“我们先找个安全的地方，”周焱环视着这座阴森的古堡，“然后分头行动——找许湘文。最好把身上的气味都要掩盖掉”
沈旭默默点头，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周焱肩上那片暗红色的血渍。
（一段暗黑摇篮曲般的低吟在意识深处回荡：
“月影沉，棺木凉，
血亲骨肉渐成霜。
兄长的手啊，别松开，
为何松开，为何放……”
这旋律如同冰冷的蛛网，缠绕着沈事逐渐苏醒的意识。）
“醒了吗？哈，你没事就好！”
断断续续的声音从遥远的地方传来。沈事想起在传送门中失重坠落的那一刻——那个守门人与他同时下坠，而他亲爱的哥哥，自始至终，连一个眼神都未曾分给他。
他曾以为，他的哥哥会回来的。
可为什么……现实却告诉他：不会了。
沈事猛地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正躺在儿时的卧室里。四柱床上挂着深红色的丝绒帷幔，窗外是吸血鬼古堡永恒的月色。
“发生了什么？”他茫然地问。
母亲立刻上前拥住他，冰冷的怀抱里带着担忧：“你睡了好久。从古至今，还没有吸血鬼能在棺材以外的地方睡这么沉。你是不是傻呀？害得我和你哥哥到处找你。”
“哥哥？”他睁大眼睛。
果然，年幼的沈旭正靠在门边，用那双与自己如出一辙的绿眸上下打量他。确认弟弟无恙后，少年才松了松紧绷的肩膀：“没事就好，那我继续去练体术了。”
“哥哥！”沈事急忙拉住幼年沈旭的衣角，“你永远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沈旭皱了皱眉，蹲下身来。弟弟肉嘟嘟的小脸没什么精神，眼下有明显的黑影，却依然与他自己极其相似——特别是鼻尖那颗小小的痣。
“是的，我亲爱的弟弟。”少年的声音还带着变声期的沙哑，却异常坚定。
他伸手揉了揉沈事的头发，指尖的温度是吸血鬼特有的微凉，却让沈事感到无比安心。
……
“哥！”
沈事再度伸手，却只抓住一片虚空。周围一片漆黑，他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正头朝下倒插在冰冷开裂的地板上。虽然吸血鬼夜间习惯倒挂休息，但这个姿势显然极不舒服。
他猛地发力，将自己从地板中“拔”了出来，带起一片碎石尘土。
“传送门不稳定，许湘文作为魂体，可能已经弹飞了……”
沈事抹去脸上的尘泥，正好听见沈旭在对周焱说话。他抬眼望向哥哥的方向——那张脸上，鼻尖干干净净，再也没有那颗熟悉的小痣。
完全是另一个人的模样。
可他当时……偏偏相信了父亲的话。
他相信了父亲在葬礼后，指着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吸血鬼，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
“这就是你哥哥。”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