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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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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洒进屋内,被众人收拾利落的何项东陷在柔软的床垫里,表情安详,双手合放在小腹上。
半小时前,司言宁和程晖拜托管家送来大桶清水后,又让管家将沾满血的被子拿出去,同时两人把地上的碎玻璃清扫出门,潘盛不愿离开孱弱无力的韩灵,于是关廷独自把地上的血迹打扫干净,同为Alpha的乌栖和林坛洛则帮何项东擦干净身体。
现如今大家才对游戏里的死亡有了实感。
昨天还生龙活虎的人,只一夜便成了具惨白无息的尸体,眼睁睁看着实在残忍,众人默契地一言不发出了门。
林坛洛将写了血字的床幔一角妥善留存在何项东屋内,随众人出来。
“怎么办,我竟然把灵灵一个人留在了卧室,”见到众人过来,潘盛抑不住嘶吼着发出质问,“何项东是不是因为昨天最后出卧室才死的?!这是不是他触发的惩罚规则?!”
潘盛的视线在众人间巡视一圈,最后落在司言宁身上。
“我想不是。”司言宁道。
濒临崩溃的潘盛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抓住司言宁的胳膊质问,渴求司言宁说出一个十分令人信服的答案,“为什么?为什么不是?啊?”
乌栖眼下一片阴霾,一把将潘盛遏在司言宁的手打掉了。
“因为这个行为并不特殊,”司言宁有些厌烦潘盛每次遇到事情就乱了阵脚的样子,但还是解释道,“我认为系统不会在副本里设置一个每天都必然会发生的规则,每天都有人最后醒过来,也一定有人最后出卧室。”
潘盛止了崩溃的情绪,似在思考司言宁的推断是否有道理。
“我同意司言宁的说法,何项东应该是在茶话会时触发了惩罚规则,不要忘了,系统从未说过惩罚规则和奖励规则不会同时存在于同一事件中。”林坛洛说道。
“但两者一定不会针对玩家的同一种行为,”司言宁补充道,“比如我吃了口蛋糕,这个行为如果是系统设置的奖励规则,那么它绝对不会同时还是惩罚规则。一个游戏设置奖励规则的目的是增强玩家与游戏环境的互动性,或者补充主线剧情缺少的细节。而且,既然完成了奖励规则就会得到积分奖励,积分可以兑换道具,那我们可以理解为副本想要提高完成奖励规则的玩家的通关率,如果做了这个行为就要被惩罚至死,那系统也没必要发放奖励积分,奖励规则和惩罚规则的目的完全相悖。”
“补充主线剧情缺少的细节吗?”林坛洛猛然意识到,“如果何项东完成的奖励规则是‘惹怒阿拉里克’,那么阿拉里克不仅是一个反面角色,也一定也是个关键角色,他和费德拉的失踪一定有关系。昨天我们推测阿拉里克王子可能是埃利森提及的‘谎话连篇虚伪的人’,我觉得这是正确的。”
“那个费德拉公主的失踪会不会就是他造成的?”关廷感觉自己瞬间开悟了,激动道。
“有可能。”离他最近的乌栖回应道。
关廷猛不丁得到向来淡漠寡言的乌栖肯定,瞬间不好意思起来,脸颊红了一坨。
“还是要尽量尝试完成奖励规则赚取积分,游戏里的商店如此大且混乱,有太多道具可供我们选择,有时我们暂时找不到需要的道具,还需兑换些效果不那么理想的道具用来应急,这就导致需要花费更多积分,而且多获得一种道具就多一分活下来的希望。”林坛洛道。
说到这里,大家不禁想起安详地独自躺在房门另一侧的何项东,八人中第一个完成了奖励规则的人,明明马上就可以用获得的积分奖励兑换活下去的机会了。
“何项东为什么会死?他触发了什么惩罚规则?”潘盛的情绪平复下来,他虽然没见到何项东的尸体,可也许是因为本来就比众人胆小,比起奖励规则,他更想知道导致玩家死亡的惩罚规则,以此规避死亡。
更何况,对于现如今的韩灵来说,完成奖励规则简直天方夜谭,规避惩罚规则倒是一点希望也不能放弃。
“会不会是因为何项东把蛋糕弄衣服上了?”关廷道。
“不会,”林坛洛作出否认,“你说的是已知规则,违反已知规则的应该由总系统实施惩罚,显然,昨夜对何项东实施惩罚的是副本内的Boss,他违反的是隐藏惩罚规则。”
“昨天系统明确说,何项东也完成了分任务:参加茶话会,原本我认为他遭到惩罚是因为打断了茶话会,可根据刚才的推断,打断茶话会是他完成隐藏奖励任务‘惹怒阿拉里克’的前提行为,所以可以确定惩罚规则不是打断茶话会。”林坛洛道。
“除此之外,何项东的行为和我们其他人的行为唯一不同的点是,他提前离场了,或者说是在阿拉里克宣布茶话会结束前,他便躲避了烈日,进入城堡大厅当中。”司言宁道。
“我去,”程晖突然想到什么,“系统发布的分任务是:参加茶话会,而不是:完整参加茶话会,这系统挺会玩文字游戏啊。就像第一夜的舞会,第一个分任务是:参加舞会,并没有说舞步必须正确,所以我们即使跳的不正确也不算没完成任务。”
想到这里,程晖不禁补充了句吐槽,“谁知道第二个分任务的规则竟然要求舞步正确,还好小易他们找到了《荷塘月色》的曲谱,不然我就要嘎在第一夜了。”
司言宁没说话,只有他和乌栖知道那谱子是用道具笔写的,系统认定他们没违反规则,是因为系统无法辨认《荷塘月色》的正确舞步,毕竟是广场舞巨头,现存的舞步版本不少于百。
也正是这样导致了半数NPC下线,当时环境黑暗,玩家们注意力全在舞步上,为了避免被NPC影响,他们还提出跳舞时背对一众NPC,所以司言宁并不清楚为何NPC会一下子少了半数,他猜可能是下线的那一半NPC由于陡然变了个曲子,手忙脚乱所致,留存的半数NPC大概是有全程跟着程晖的口号做动作。
“啊?那我们昨天岂不是白挨了那么长时间的晒,还差点被晒死。”关廷一脸仿佛亏了一亿的表情。
“直接把桌子掀了,等阿拉里克宣布结束就行,真是,昨天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呢。”潘盛怨自己,如果韩灵没经受长时间暴晒,身体状况不至于这么差。
“接下来,系统发布分任务时我们一定不要想当然,避免陷入文字游戏当中,其次‘惹怒阿拉里克’和‘躲避烈日暴晒’目前只是未证实的推测,而且尚且不清楚是否会延续到下一个分任务当中,切忌冲动行事。”林坛洛贴心地总结提醒道。
下到一楼,商店再次出现。
林坛洛想起乌栖正处于易感期,对方身上强势的Alpha信息素并未被完全掩盖,必然是没找到加强抑制剂,于是她走到乌栖身侧说道,“加强抑制剂在473-39,这也是昨晚九点前何项东告诉我的。”
“谢谢。”乌栖回道。
司言宁瞥见落在后面正和林坛洛说话的乌栖,没等人过来,他便迈腿率先进了商店。
各类商品从他眼前掠过,思绪不自觉想起何项东的母亲。
演艺生涯被毁,人造生殖器,长达二十年的家庭暴力,亲生父母的抛弃,一个人是如何在遭遇这么多悲苦后,仍旧不曾想要逃离现在的境遇?
他不懂。
逃离苦痛是世上所有生物的本能,哪怕是杂草也对生存环境有要求,它要水分,要阳光。
可他从何项东母亲的生活中看不到一丝光亮。
她却甘愿留滞。
为什么?
司言宁烦闷地撩起细碎的刘海,深呼出一口气,疏解内心的烦热。
视线前移,速食饭团映入眼中,他想起昨天突发低血糖的尴尬场景,立刻趴到货架上挑选起了口味,梅子、金枪鱼、芝士、溏心蛋......找了好半天,他终于找到了虾味的,心满意足地拿了两个揣进怀里。
又搜查了不知几排货架,司言宁终于找到手电筒,打开试了一下,能亮,记下货架序号96-54,便拿着快步折返回去。
自助结算机已经有程晖站那结算了,司言宁站到他旁边那台,一一给商品扫描。
“你这手电筒搁哪找到的?”程晖将蜡烛放到红外线扫描仪下,自助结算机将其商品编号录入已销售货品单。
“96-54。”司言宁回道。
“这游戏也真够缺德的,睡觉的地方连个灯都不安,蜡烛也不给一根,哪怕给个火柴棒也行啊,厨房那打火石咱也不敢拿,我买这蜡烛也是白费,希望明天能买到点火的道具吧,哎。”程晖将蜡烛拿在手里摇了摇,又将面包揣进怀里,出了商店门。
亲眼见到何项东堪称惨绝人寰的尸体,众人的想法不谋而合,皆是想到了兑换发光道具,漆黑黑的夜晚,如果突遇危险,手里有光源最起码能安心些,而且也不至于受制于黑暗无法自救,从何项东卧室的状况得以想象到会有多绝望,也许比想象的更甚。
人们总会习惯性地依靠想象力,将一些还未发生过的惊悚场景无限惨重化。
司言宁手里的三件商品扫描完毕,显示屏上写着剩余21.5积分。
出了商店,程晖、关廷、林坛洛和韩灵已经等在大厅,韩灵拼尽了力气只兑换到距离商店门口最近的瓶装糖,此刻她手里拿着两瓶,林坛洛手里则拿着一罐萤火虫。
她无奈笑了笑,举起萤火虫罐子,“有点浪漫,可光亮太微弱了,而且不知道它们能不能撑一晚上,罐子里没有水也没有食物。”
关廷手里则拿了个无属性的演唱会应援棒,“这是在694-753拿的,我以为越往里道具越好,其实也都一样,要不你现在进去兑换一个?最起码比萤火虫的照明功能强点儿。”
“每天每人只能进商店一次,我已经进过一次了,商店门会自动把我屏蔽在外的。”林坛洛遗憾说道。
又过去大概一分钟,乌栖迈腿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根蜡烛和一盒火柴。
程晖当然看见了,两眼放光,想找乌栖借根火柴,可又想到每个人的积分得来都不容易,是拿命换来的,而且遇到危急情况,火柴棒也不止可以用来点蜡烛,任何一种道具都有可能扭转局势,别人也没义务和他分享道具,他便打消了问乌栖要火柴棒的念头。
乌栖的视线一直落在司言宁身上,走过程晖时,他说,“回卧室前找我一趟,点蜡烛。”
程晖愣了一瞬,转过身看着乌栖的背影,声音爽朗,“谢谢啊。”
太阳已然升至半空,潘盛还未出来,韩灵肉眼可见地着急,可她实在虚弱,只能靠墙坐在地上,挪动一步都费劲。
商店不知哪排货架前,潘盛在忙乱地搜找。
给韩灵找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