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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占有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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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宅,宴会厅
水晶灯折射出璀璨光芒,长桌上银器熠熠生辉,空气中弥漫着食物香气与暗流涌动的家族氛围。
顾屿暮带着顾辞朝步入会场,原本低沉的交谈声有几秒微妙的凝滞。
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都聚焦在了顾屿暮身边那个过分耀眼的银发少年身上。
顾辞朝跟在顾屿暮身侧半步之后,微微垂着眼,姿态恭顺,恰到好处地扮演着一个被精心装扮后带出来展示的“所有物”。
他这身黑白礼服与现场衣香鬓影的奢华格格不入,却又因其独特的纯净与神秘,形成了一种碾压式的存在感。
顾屿暮面色如常,冷峻依旧,他带着顾辞朝,向主位的几位家族长辈例行问好,姿态无可挑剔,却带着疏离的壁垒。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慵懒却又充满磁性的声音插了进来。
“这就是……辞朝?”
顾辞朝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着深蓝色丝绒西装的男人端着酒杯,斜倚在落地窗边,正含笑望着他。
男人约莫三十出头,面容与顾屿暮有几分相似,却更显成熟儒雅,眉眼间带着历经世事的通透与一丝玩世不恭,正是顾家年轻一代中颇具分量的人物,他们的小叔——顾墨尘。
顾墨尘的目光直接越过了顾屿暮,精准地落在顾辞朝身上,那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探究,甚至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
“小叔。”顾屿暮侧身一步,不着痕迹地将顾辞朝挡在身后大半,语气平淡地打了招呼。
顾墨尘仿佛没察觉到顾屿暮那细微的维护动作,笑着走上前,目光依旧停留在顾辞朝脸上:“早就听说大哥带回来一个特别的孩子,今天一见,果然……惊为天人。”
顾辞朝适时地抬起眼,墨蓝色的眼瞳对上顾墨尘带着笑意的审视,他微微颔首,声音清浅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拘谨:“小叔好。”
这一声,配上他那张纯净又隐含脆弱的脸,足以激起任何人的保护欲,或者……更复杂的欲望。
顾墨尘眼中的兴趣更浓了。他绕过顾屿暮,直接走到顾辞朝面前,微微俯身,距离拉近到一个有些暧昧的程度,低声笑道:“不必这么拘束。在这里还习惯吗?”
这完全越过了普通长辈对晚辈的关怀界限。
顾屿暮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他放在身侧的手微微握紧,指节泛白。
“他很好,不劳小叔费心。”顾屿暮的声音冷得像冰。
顾墨尘却像是没听见,他的视线落在顾辞朝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被用力亲吻过的红痕。顾墨尘的目光顿了顿,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更深的笑意,带着了然与某种……挑衅。
“是吗?”顾墨尘直起身,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意有所指地看向顾屿暮,“看来屿暮把你‘照顾’得很好。”他将“照顾”两个字咬得极重。
顾屿暮眼神冷了下来,皮笑肉不笑
“辞朝是我弟弟,照顾他是我该做的。”
顾辞朝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顾屿暮骤然紧绷的肌肉和几乎要实质化的怒气。
他适时地往顾屿暮身后缩了缩,手指轻轻拽住了顾屿暮的衣袖,一副寻求庇护的、受惊小兽的模样。
这个动作无疑取悦了顾屿暮,也像一盆油浇在了顾墨尘兴味的火上。
顾屿暮反手握住顾辞朝微凉的手指,力道有些重,像是在确认所有权。他看向顾墨尘,眼神锐利如刀:“小叔管好自己就好,他有我。”
火药味在两人之间无声弥漫。
家宴在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开始。长桌上,顾屿暮全程将顾辞朝安置在自己身侧,动作自然地为他布菜,偶尔低声询问一两句,姿态亲昵而独占。顾辞朝则乖巧地接受,偶尔抬眼,总能撞上对面顾墨尘那带着玩味笑意的目光。
那目光,像是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又像是在评估着什么。
中途,顾辞朝起身去洗手间。
当顾辞朝从洗手间出来,看到斜倚在走廊阴影处的顾墨尘时,心中没有一丝意外,只有冰冷的厌烦如同细小的冰刺扎在神经末梢。那混合着烟草与昂贵木质香调的气息,让他胃里微微翻涌。
“小叔。”他停下脚步,声音轻软,带着恰到好处的讶异,墨蓝色的眼瞳在昏暗光线下,像蒙尘的宝石。
顾墨尘掐灭了烟,一步步走近,成熟男性的压迫感混合着烟草与雪松后调的古龙水气息笼罩下来。
“辞朝,”他唤得亲昵,目光如同黏腻的蛛网,细细爬过顾辞朝的脸庞、脖颈,最终落在他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属于顾屿暮的印记若隐若现。“屿暮的性子,委屈你了吧?”
顾辞朝心底泛起生理性的厌恶,但脸上却适时地掠过一丝无措,他微微偏过头,避开那过于直白的审视,长睫轻颤,像是被说中了心事,却又强自隐忍。
“哥哥他……对我很好。”声音微弱,尾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将一个在强势掌控下隐忍不安、却又不敢言说的形象演绎得淋漓尽致。
这欲拒还迎的姿态,果然让顾墨尘眼中的兴味更浓。他低笑一声,带着诱哄的意味:“是吗?可他不懂珍惜。如果是小叔……”他话语停顿,留下无限的遐想空间,同时伸出手,指尖并非直接触碰,而是极近地悬在顾辞朝脸颊旁,感受着那年轻肌肤散发的温热,动作充满了狎昵的暗示。“小叔会更懂得,如何怜惜你这样……漂亮的孩子。”
顾辞朝强忍着拍开那只手的冲动,面上浮起一层薄红,像是羞赧,又像是无措。他微微后退半步,拉开一点距离,却又不是完全的拒绝,反而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怯生生的邀请。他抬起眼,眸光水润,看向顾墨尘时,带着一种依赖与求助的脆弱感,轻声问:“小叔……真的会帮我吗?”
这一眼,几乎击碎了顾墨尘所有的防备。他心中笃定,这美丽的猎物已然动摇。他微笑着递出那张烫金私人名片,这次,他的手指“不经意”地彻底擦过了顾辞朝的手背,停留了短暂的一瞬。“任何时候。”他承诺。
顾辞朝像是握住救命稻草般,迅速将名片攥紧在手心,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谢谢小叔。”他低声说完,像是害怕被人发现,匆匆转身离开。
他算计着步伐,维持着那份单薄与脆弱,直到拐过走廊,确认脱离顾墨尘的视线,他脸上所有的情绪瞬间收敛,只剩下冰冷的漠然。他摊开手,看着那张名片,唇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
筹码,又增加了一个。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名片收起的瞬间,一股熟悉的、带着凛冽寒意的压迫感自身后笼罩了他。
顾辞朝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迅速恢复自然,带着一丝“意外”和“慌乱”转过身。
顾屿暮就站在不远处,阴影将他大半张脸笼罩,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暗处闪烁着骇人的冷光,如同锁定猎物的猛兽。他的视线,先是落在顾辞朝脸上,然后,缓缓下移,定格在他还没来得及收起的、握着名片的那只手上。
空气瞬间凝固。
顾辞朝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
来了……
他故意让手指微微颤抖,让那张名片在指间显得格外刺眼,墨蓝色的眼瞳里迅速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混合着“被撞破”的无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
顾屿暮一步步走近,步伐缓慢而沉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他没有看那张名片,而是死死盯着顾辞朝的眼睛,声音低沉沙哑,仿佛压抑着即将喷发的火山:
“他给了你什么?”
顾辞朝没有回答,只是微微仰着头,承受着他几乎要将人碾碎的注视
顾屿暮猛地伸手攥住了顾辞朝那只握着名片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骨头
“刚招惹完我,就敢去找别人,看来我亲爱的弟弟胆子很大啊……”顾屿暮的声音冷得掉冰渣,另一只手抬起,粗暴地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与自己对视。那眼神里的风暴几乎要将他吞噬,“是我太纵容你了?嗯?”
顾辞朝在他的禁锢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种计谋得逞的快感。他看着顾屿暮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的怒火与占有欲,心底一片冰冷的确信。
呵……所谓的冷峻自持,在自以为的所有物可能被染指时,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真正的猎手,从来都懂得如何让自己成为最诱人的饵。
他垂下眼睫,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冰冷的笑意,然后用带着细微哭腔的声音,轻轻唤了一声:
“哥哥……疼……”
这一声,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顾屿暮眼底最后一丝理智彻底崩断。他猛地将人打横抱起,不顾顾辞朝细微的挣扎大步朝着主宅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