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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怕我? ...

  •   “砰——”

      主卧的门被狠狠踹开,又重重合上,将外界一切隔绝。

      顾屿暮几乎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将人扔在了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床垫剧烈地弹动了一下,顾辞朝被摔得有些发懵,银色的发丝凌乱地铺散在深色的床单上,形成惊心动魄的对比。

      他还没来得及起身,顾屿暮高大的身影已经笼罩下来,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男人单手扯开自己的领带,随手扔在地上,动作带着一种烦躁的暴戾。他俯身,膝盖抵在床沿,将试图后退的顾辞朝禁锢在方寸之间。

      “现在知道怕了?”顾屿暮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浓浓的嘲讽,他伸手,粗粝的指腹摩挲着顾辞朝微微颤抖的唇瓣,那里不久前还被他吻得红肿,“接过别人名片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后果?”

      他的另一只手,已经探向顾辞朝西装外套的扣子。

      就是这一刻。

      当冰凉的指尖触碰到他胸前的皮肤,当那种熟悉的、即将被彻底掌控和侵犯的预感如同潮水般涌来时,顾辞朝脑中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属于理智和算计的弦,骤然断裂!

      十五岁那个夜晚的记忆,如同挣脱牢笼的凶兽,咆哮着将他吞噬。

      也是这样的居高临下。
      也是这样的不容抗拒。
      也是这种……即将被撕碎、被玷污的恐惧。

      母亲那张带着谄媚和贪婪的脸,那个令人作呕的肥腻手掌,房间里令人窒息的香薰味道,还有他拼尽全力挣扎时,指甲划破对方皮肤带来的短暂阻滞感,以及最后撞破窗户玻璃,从二楼跳下时,身体撞击地面的剧痛和冰冷的雨水……

      所有被他强行压抑在心底的、肮脏的、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这一刻,因为相似的处境和恐惧,轰然爆发!

      “不……不要……”

      顾辞朝猛地蜷缩起身体,刚才所有的冷静、算计、甚至是那丝隐秘的挑衅,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毫无血色,身体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起来,像是秋风中最脆弱的一片落叶。他拼命地向后缩,想要逃离那逼近的、带着情欲和怒意的气息,眼神涣散,充满了惊惶和无助,仿佛透过顾屿暮,看到了另一个可怕的影子。

      “别碰我……滚开!!”他失声尖叫,声音尖锐而破碎,带着泣音,双手胡乱地挥舞着,试图推开身上的人,动作间充满了绝望的抵抗。

      顾屿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激烈的反应弄得一怔。他预料过他的反抗,或许是带着算计的欲拒还迎,或许是冷冰冰的嘲讽,但绝不是眼前这种……仿佛要被彻底摧毁般的、真实的恐惧。

      这不像伪装。

      顾辞朝的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下来,大颗大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浸湿了银色的睫毛。那墨蓝色的眼瞳里,不再是平日的清冷或算计,而是被巨大的恐惧和痛苦的回忆填满,氤氲着水光,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

      “妈妈……为什么……”他无意识地呢喃,声音细弱蚊蚋,带着孩童般的委屈和绝望,“放过我……求求你……”

      这破碎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哀鸣,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刺穿了顾屿暮被怒火笼罩的心脏。

      所有的暴戾和占有欲,在这一刻,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慌乱和……心疼。

      他停下了所有侵犯性的动作,撑起身子,看着身下蜷缩成一团、哭得浑身发抖的少年。那单薄的肩膀剧烈地耸动着,像是承受了无法言说的巨大痛苦。

      他放轻了声音,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辞朝?”

      听到他的声音,顾辞朝仿佛受惊更甚,猛地抱住自己的头,将脸深深埋入膝盖,整个人缩成更小的一团,只剩下压抑不住的、细微的啜泣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那是一种,彻底崩溃后的、毫无防备的脆弱。

      顾屿暮看着这样的他,心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怒火并未完全熄灭,但更多的是一种无措和一种强烈的、想要弄清楚真相的冲动。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和洞察力,在这个哭得像个迷路孩子般的少年面前,似乎全都失了效。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只是伸出手,极其缓慢地、轻轻地,落在了顾辞朝不断颤抖的、单薄的脊背上。

      掌下的身体猛地一僵,啜泣声有瞬间的停滞。

      顾屿暮轻轻抱住顾辞朝,轻轻的抚摸他的脊背

      “别怕,我不动了。”顾屿暮轻声说,“再也不会了……”

      顾辞朝把脸埋在顾屿暮胸膛前,抽泣

      顾屿暮就这么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直到怀里的人儿,平静下来

      顾屿暮维持着这个拥抱的姿势,一只手稳稳地环住他单薄的肩膀,另一只手耐心地、一遍遍抚过他微微颤抖的脊背,动作是从未有过的轻柔。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以及顾辞朝偶尔泄出的、带着哭腔的吸气声。

      不知过了多久,怀里的身体彻底软了下来,那细微的抽噎也变成了均匀而绵长的呼吸。顾辞朝哭得脱了力,加上精神上的巨大波动,竟就这样在顾屿暮怀里沉沉睡去。只是即便在睡梦中,他的眉头依旧微微蹙着,长睫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看起来脆弱又可怜。

      顾屿暮低头,看着怀中人恬静的睡颜,与他平日里那种带着刺的清冷或刻意伪装的柔弱都不同,这是一种全然不设防的、依赖的姿态。他小心翼翼地调整了一下姿势,将人更舒适地安放在床铺中央,拉过柔软的被子,仔细替他盖好。

      做完这一切,他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西装,迈步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回到宴会厅,气氛依旧微妙。顾墨尘正与旁人谈笑风生,但眼角的余光似乎总有意无意地瞥向顾屿暮之前离开的方向。

      顾屿暮径直走到主位,目光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扫过全场。
      “各位,”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每个角落,“今天的家宴,到此结束,都散了吧。”

      没有解释,没有寒暄,直接宣布结束。在场的人都有些愕然,但触及顾屿暮那双冰冷的眸子,无人敢提出异议。

      宾客开始陆续告辞。在经过顾墨尘身边时,顾屿暮脚步未停,只是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留下了一句冰冷彻骨的话:
      “小叔,手伸得太长,容易折断。”

      顾墨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随即又恢复如常,晃着酒杯,意味深长地回道:“屿暮,话别说得太满。有些鸟儿,笼子是关不住的。”

      顾屿暮没有回头,径直离开。他不需要口舌之争,警告已经送达。

      处理完宴会的收尾事宜,赵恒来到他身边

      “去查,”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顾辞朝在他母亲身边发生的所有事,特别是……他住院的原因。我要知道每一个细节。”

      “是,顾总。”赵恒

      处理完这些,顾屿暮才重新回到主卧。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壁灯,柔和的光线勾勒出床上那微微隆起的一小团。顾辞朝依旧保持着之前的睡姿,似乎睡得很沉,只是眉心偶尔会无意识地蹙起,像是在梦中也不安宁。

      顾屿暮放轻脚步走过去,在床边坐下。他凝视着那张在睡梦中褪去所有伪装、只剩下纯净与脆弱的脸庞,冷硬的心房像是被什么东西填满了,酸涩而柔软。

      辞朝……

      他俯下身,极其轻柔地,如同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在那光洁的、还带着些许泪痕的额头上,印下了一个虔诚而温柔的吻。

      “睡吧。”他低声说

      随后,他脱下外套,掀开被子一角,躺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将那具依旧带着些许凉意的身体揽入怀中。顾辞朝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热源,无意识地向他靠拢,将脸埋在他颈窝处,发出细微而均匀的呼吸声。

      顾屿暮微微收紧手臂,下颌轻轻蹭着他柔软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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