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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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未落，厂房外传来刺耳的警笛声和急促的脚步声。赵恒带着人冲了进来，警察紧随其后。李成伟被当场制服，其他歹徒也被一一控制。
但顾辞朝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顾屿暮，只剩下这个浑身是血、却还在对他微笑的男人。
顾屿暮摇晃了一下，终于支撑不住，向前倒下。
顾辞朝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他。男人沉重的身体跌入他怀中，温热的血液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
“哥哥……哥哥……”顾辞朝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他徒劳地用手去捂顾屿暮肩上的伤口，但鲜血不断从指缝间涌出，“不要……不要死……求求你……”
顾屿暮费力地抬起手，握住他沾满鲜血的手，轻轻摇了摇头。
“不疼……”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你没事……真好……”
救护人员冲了进来，要将顾屿暮抬上担架。但顾屿暮固执地抓着顾辞朝的手，不肯放开。
顾辞朝连忙跟上，跪在担架边，紧紧回握他的手。
顾屿暮看着他通红的眼眶和满脸的泪水，费力地抬起另一只手，想为他擦去眼泪，但手指颤抖得厉害，最终只是轻轻抚过他的脸颊。
然后，他微微仰头，在顾辞朝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那是一个轻柔得近乎虔诚的吻，带着血腥味，带着未说出口的千言万语，带着某种超越了占有欲和掌控欲的、深沉而纯粹的情感。
顾辞朝的眼泪汹涌而下。
他看着顾屿暮的眼睛，在那双逐渐涣散的眼眸里，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狼狈的，脆弱的，却被他用生命守护着的自己。
“我……”他想说什么，却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话。
顾屿暮对他笑了笑，那笑容温柔而满足，仿佛拥有了全世界。
然后，他的眼睛缓缓闭上，手也无力地垂落。
“哥哥！”顾辞朝失声尖叫。
医护人员迅速将顾屿暮抬上救护车，顾辞朝不顾一切地跟了上去。救护车内，他紧紧握着顾屿暮冰冷的手，看着他苍白如纸的脸和紧闭的双眼，一遍遍地重复：
“别丢下我……求求你……别丢下我……”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表达需要，如此恐惧失去。
警车和救护车的鸣笛声在夜色中呼啸，红蓝灯光交错闪烁，映照着顾辞朝泪流满面的脸。
他低下头，将额头抵在顾屿暮的手上，无声地哭泣。
窗外，城市的灯火飞速倒退，像一条流动的星河。而在这一方狭小的空间里，两颗伤痕累累的心，在生死的边缘，终于坦诚相见。
顾辞朝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那些算计、那些恩怨、那些复杂的情感该何去何从。
他只知道，如果顾屿暮不在了，他的世界将重新堕入黑暗。
而这一次，再也不会有人，握着他的手，将他从噩梦中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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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室的灯亮了整整四个小时。
顾辞朝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双手紧紧交握，指甲几乎嵌进掌心。他的衣服上还沾着顾屿暮的血，已经干涸成暗红色的斑块，像某种残酷的烙印。走廊里很安静，只有偶尔经过的护士脚步声和远处隐约的仪器嗡鸣。
赵恒端着一杯热水走过来，递给他：“顾二少爷，喝点水吧。”
顾辞朝机械地接过，却没有喝。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手术室门上那盏红灯，墨蓝色的眼瞳里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得像个幽灵。
“医生说了，顾总身体素质好，子弹没有伤到要害，手术成功的几率很高。”赵恒试图安慰，但其实他自己的手心也在冒汗。他跟了顾屿暮十年，从未见过老板如此狼狈，也从未见过顾辞朝如此失魂落魄。
“他会死吗？”顾辞朝忽然开口，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赵恒心头一紧：“不会的，肯定不会的。”
话音刚落，手术室的灯灭了。门打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一边摘口罩一边说：“手术很成功，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失血过多，但送来得及时。接下来需要观察二十四小时，如果没有感染和其他并发症，就脱离危险了。”
顾辞朝紧绷的身体瞬间松懈，几乎要瘫软在地。赵恒连忙扶住他：“顾二少爷！”
“我没事……”顾辞朝推开他，踉跄着走向医生，“我现在能看他吗？”
“麻药还没过，要在ICU观察一晚，明天早上会转到VIP病房。”医生说，“家属可以在外面玻璃窗看看。”
透过ICU的玻璃窗，顾辞朝看见了病床上的顾屿暮。
男人闭着眼睛，脸色苍白如纸，身上插着各种管子，呼吸机有节奏地发出声响。他的肩膀和腹部都缠着厚厚的绷带，露出的手臂上还有打斗留下的瘀伤。平日里那个强势、冷峻、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脆弱得像个易碎的瓷器。
顾辞朝的手指轻轻按在玻璃上，仿佛想触摸那张苍白的脸。
这一夜，顾辞朝没有离开。他在ICU外的长椅上坐了一整夜，眼睛几乎没有离开过玻璃窗里的那个人。赵恒劝他去休息，他只是摇头。
凌晨时分，顾屿暮的麻药过了，但人还没完全清醒。护士说他偶尔会无意识地皱眉，像是做噩梦。顾辞朝立刻站起来，紧张地扒着玻璃窗看。
“他在说什么？”顾辞朝问护士。
护士凑近听了听，转头对他说：“好像在叫……辞朝。”
顾辞朝的心脏狠狠一颤。
天亮时，顾屿暮的体征稳定，转入了VIP病房。顾辞朝终于可以进房间看他了。
病床上的男人还在沉睡，但脸色好了些，呼吸也平稳了。顾辞朝轻轻在床边坐下，看着那张熟悉的脸，那些复杂的情感在胸中翻涌——恨吗？怨吗？感激吗？还是……别的什么？
他分不清。他只知道，当顾屿暮挡在他身前，当那个男人浑身是血却还对他微笑时，他心中某个坚硬的东西彻底崩塌了。
“笨蛋……”顾辞朝轻声说，手指无意识地抚过顾屿暮没有受伤的右手，“为什么要替我挡……”
床上的人忽然动了动，眉头微皱，发出一声含糊的呻吟。
顾辞朝立刻收回手，紧张地站起来：“医生！他醒了！”
医生和护士很快进来检查。顾屿暮确实醒了，但意识还不完全清醒，眼神涣散，只是无意识地重复着一个名字：“辞朝……辞朝……”
“我在。”顾辞朝连忙握住他的手，“我在这里。”
听到他的声音，顾屿暮似乎平静了些，眼睛努力聚焦，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他的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但太虚弱了，最终只是轻轻捏了捏顾辞朝的手，又沉沉睡去。
医生检查完后说：“已经脱离危险了，接下来需要好好休养。肩膀的枪伤伤到了神经，腹部那一刀也切断了部分肌肉组织，至少要住院一个月。”
顾辞朝点点头，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床上的人。
从这天起，顾辞朝开始了全天候的陪护。
顾屿暮真正清醒是在第二天下午。他睁开眼时，顾辞朝正趴在床边小憩，银色的头发有些凌乱，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一只手还搭在他的手背上。
顾屿暮动了动手指。
顾辞朝立刻惊醒，抬起头，对上他清醒的眼睛。
四目相对，一时无言。
“水……”顾屿暮的声音嘶哑。
顾辞朝连忙起身倒水，用棉签蘸着湿润他的嘴唇。动作生疏却小心翼翼，生怕弄疼了他。
喝了几口水，顾屿暮似乎恢复了些力气。他看着顾辞朝，目光从他被包扎的手腕，看到脸上的擦伤，最后定格在他疲惫的眼睛上。
“你受伤了。”顾屿暮说，语气里满是自责。
“都是小伤。”顾辞朝摇摇头，“你呢？疼吗？”
“不疼。”顾屿暮想摇头，但肩膀的伤让他动弹不得，只能扯出一个虚弱的笑容，“你没事，就不疼。”
这话说得太温柔，顾辞朝的鼻子一酸，差点掉下眼泪。他别过脸，深吸一口气，才转回来：“医生说你要好好休息，少说话。”
“嗯。”顾屿暮应着，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看着他，像是怕他下一秒就会消失。
接下来的几天，顾辞朝发现顾屿暮变了。
不，不是变了，是……暴露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