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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夜总会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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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港生早早的来了夜总会,黑才见到他又是一阵吃惊。
“你这每天来看我,我有点不习惯。”黑才打量了港生一会,抱住自己胸口装出害怕的样子,“你不会对我有意思吧?”
“脑子有病吧。”港生被逗笑了,“我不喜欢男的,何况你这种没有什么姿色的。”
“你这样说我的胜负欲可就上来了,”黑才把外套敞开,在港生面前大秀他那瘦猴一样的身材,“你看哥哥我不把你迷死!”
“你们老板来了!”正在黑才沉浸于自己不存在的英俊美貌中的时候,港生喊了一嗓子。
黑才惊慌失措马上把衣服拢好,不过他环顾四周,立马意识到自己上当,为了挽回点颜面:“你骗不了我的,老板才刚进去怎么可能出来。”
“你还对你老板的行程挺清楚的。”港生随意闲聊道。
“那当然,他每天都过来,我已经摸清了他来的规律了。”
“那你还真精明呀。”港生掏出烟给黑才点上,自己也叼起一□□你们老板过来干嘛呀?”
“当然是视察工作呀,不然过来喝酒泡妞啊?”
“也是,那他这种大老板来的时候自己一个人还是许多人?”
“光保护他的就有五六个呀,好大排场的。”
“那他之后又去哪里?”
“你有完没完啊?”黑才不耐烦:“你是来看我还是来看他,半天都在你们老板你们老板的,你这么想知道,直接问他喽。”
他话音刚落,自动门就打开了,凌乱的脚步声从通道涌出来。
门童对着那群人鞠躬,恭敬地喊:“老板。”
前呼后拥的保镖中,簇拥着一个高挑挺拔的身影,他在人群中拔高半个头,像一座孤峰。
他左手漫不经心地插在西裤口袋里,步伐沉稳地走下楼梯,经过导台时瞥了一眼港生。眉骨下的阴影压住眼眸,看不出任何情绪,下颌紧绷着,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港生低下头,好像害怕被他看见。
不过男人根本就没在意他,而是径直走到了那辆白色本田前,保镖已经把车门打开,他坐进了车里。
港生这几天来就是等着这一刻。
五分钟后,这位鲁先生会在九龙城道遇到突袭,而他只要把这个男人救下就能进入华夏集团。
可是,就在这样的时刻,他却开始犹豫起来,如果他不救他呢?不救他,这位鲁先生今天必死无疑。他死了,夏青就不会被卷入,他的卧底任务就结束了,根本不会身败名裂。只要他鲁德培死了,根本就不会有后面的悲剧。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的脚步就犹豫了,也许死亡本来就是他该得到的结局。
他为什么要执着于这个从前没有在他生命里扮演任何角色的人,他从前没有参与过自己的生活,日后还要毁掉他的生活,他的残暴,他的猜疑,他的阴鸷,他的偏执都可能变成不可控的因素而让自己的努力付之一炬。
这是一项风险极高的买卖。能做成这比买卖,无非人生步入正轨;可买卖失败,就是万劫不复。
他已经无法承受再一次失去自己的人生。
这个男人的死活跟他华港生有什么关系,只要不去管他,任他自身自灭,自己的人生不至于落入无法掌控的深渊。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此刻脚好像钉在了地上一样,动不了一点,有一个声音告诉他,就让死亡来结束一切,就让死亡给他这个弟弟赎罪!
死亡、死亡,就像上一世一样——满身是血,眼神悲戚,神志涣散,失去生气,然后彻底冰冷……
港生捂住胸口,一种撕心裂肺的疼痛从肺腑里绵延开来,这种疼痛让他无法呼吸,好像所有生命的希望都被吸入了那双变得死灰的眼眸中。
他大口喘气,那是他无法承受的生命重量。
“你到底怎么了?鬼上身呀?”黑才盯着港生表情来回变化的脸,忍不住拍了拍他。
港生蓦地回过神,眼神飘忽地四下张望,看见了正在驶过来的一辆大众。
“我帮你泊车。”港生丢下这句话给黑才,跳上那辆车,嗖一下就开出去了。
“你是帮我泊车还是砸我饭碗啊?”黑才在后面追着喊道。
港生听不见,他耳朵里听不到任何声音,只有无数从前世记忆里追杀而来的枪声,奔跑声,喘息声,绝望的叫喊声……
不,他突然发现枪声根本不是来自记忆,而是耳边。
他的心蓦然往下一沉,飞快地跳下车,奔向那辆停在路中间的白色本田。
千钧一发之际,他猛然拉开车门挡下了一颗子弹,弹片飞溅出火花,从他颊边擦过。
一片混乱中,他把鲁德培往车里一推,挡住正向车内攻击而来的长刀,刀在车门上,座位上连砍数刀,金属摩擦的火星,被砍烂的椅背充斥在这片狭窄的空间。
在对方狠命插来的一刀中,港生睁大了眼睛,心想只能硬挨了,但预想的剧痛没有到来,因为他被身后的人狠狠一拽,往后移了几寸,锋利的刀剑堪堪只挨到他的外套。他趁此一脚踢在对方肩膀上,让那人踉跄退后,于是快速关上车门。
他一回身,打算让鲁德培从另一侧车门逃离,但一道寒光闪过,他的动作比想法更快,已经抱住鲁德培,把他护在身下,而自己背后传来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鲁德培目光沉沉,把港生往旁边一按,踢开车门,将外面那人推出去滚在地上。
紧接着,一声枪响,那人在地上弹动几下就不动了。
港生见鲁德培的保镖来接应,忍着剧痛把身旁的男人推下车,自己也滚落下来,护住他,一边躲避子弹,一边反击追上来的人。
两人亦步亦趋转移到港生开来的那辆车边,他打开车门把人推进去,但他自己在关车门的瞬间又挨了一刀。
他用车门夹住来人的胳膊,把对方胳膊夹断,然后钻进车里,启动,一脚油门飞驰出去,一气呵成。
一处伤口可能会让人疼得受不了,但全身都是伤只会让人麻木。
港生一开始觉得疼痛就像一把实体的玻璃渣。肋下的枪伤被冷汗泡得一片黏腻,每次一呼吸疼痛就像玻璃渣在身体里被揉碎,但随着求生本能肾上腺的飙升,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生死的亢奋,他攥着方向盘的指节发白,把油门踩到底。
后视镜里,那辆白色的丰田像一条疯狗一样牢牢咬住他的尾巴,引擎轰鸣着就要撞上他的车尾。
他猛打方向盘,车身擦着尖沙咀的骑楼飞掠而过,霓虹招牌在车窗外拖出无数倒退的发光彩线。
右边是伦敦道的车流,左边是陡峭狭窄的人行道,他咬牙往里斜切过去,堪堪避开迎面而来的双层巴士。
后面的丰田并没有善罢甘休,又一次贴了上来,而且副驾驶有什么寒光一闪,那是枪管。港生眼睛发红,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鲁德培,嘶哑着声音说道:“抓紧!”下一秒他猛踩油门,车像脱缰的野马冲过伦敦道的路口,红灯下的车辆纷纷避让,喇叭声刺破夜空。
丰田被卡在了红绿灯车流后面,无法通过,他猛拐方向,进入海底隧道,潮湿的风从窗户灌进来,身上所有的伤口都在渗血,座椅上早就晕开了深色的印子。
鲁德培看向他,眸色很沉。
后视镜里,丰田的车灯又刺破了黑暗,港生突然猛踩刹车,同时拉住手刹猛打方向——车身在隧道地面上划开一道刺耳的弧线,堪堪避开对方的撞击,反将丰田逼得撞向隧道侧壁。
隧道里炸开一声猛烈的碰撞声,他没有回头,一脚油门冲向隧道那头的光亮。
一出隧道清爽的海风就吹拂在两人脸上,港生松了一口气。
鲁德培冷酷锋利的目光扫过满身血污狼狈不堪的港生,带着一丝探究。
…………
消毒水的气味先于意识钻进鼻腔,港生睫毛颤了颤,眼缝里漏进一片刺目的白光——不是隧道里的光亮,是医院天花板的灯管。
他的腿盖在被子下不知道什么情况,上身被子掀开的,一边肩膀和胸口腹部都缠着层层叠叠的纱布。
一动,密密麻麻的疼痛就疯狂追着他算账。
右边的支架上挂着吊瓶,手上扎着针管正输液。
他用眼睛看了看四周,窗外是早晨的薄雾,太平山的轮廓在雾里很模糊。
这是一间独立病房,只有他一个病人,不过他的床尾赫然趴了一个人。
他轻声咳嗽,那人便惊呼一声跳起来。
“输好了,输好了,倒血了……老板我没有偷懒!”
港生一看,这慌里慌张的青年居然是黑才。
黑才看向输液瓶,见药水并没有输完,才大大舒了一口气。接着他又把目光移到港生脸上,才发现他醒了。
他又开始手足无措起来。
“我去叫老板……我去叫老板!”他说着就跑了出去。
过了半个小时,病房门打开了。
“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这是跨进门的男人的第一句话。嗓音低沉却异常沙哑。
褪去了孤注一掷的亢奋,冷静下来的港生又开始对这个人升起恐惧,生理性的厌恶让他不禁打了个寒颤,牵动伤口一阵阵生疼。
鲁德培一进门港生就闻到了一股带着烟味的浓重倦意,站在他病床边的男人西装皱了些,领带松了些,头发凌乱了些,特别是眼底的一圈青黑,实在是重了些。
港生撇开眼睛装作漫不经心:“你试试看,这样挨十几刀疼不疼。”
“我们老板出钱给你治伤,让你住全HK最贵的病房,说话客气些,别给脸不要脸。”Julian身后的金毛助理阿标不快地呵斥。
港生冷笑一下翻了个白眼 :“那你怎么不帮他挡刀?”
在港生呛声阿标的时候,鲁德培一直打量着病床上的人,他的目光在他脸上慢慢移动,最后盯住他的眼睛。
“为什么要救我?”他问。
港生抬起头,正好对上男人锋利审视的目光,这目光里满是猜疑,没有半点感激。
“你知道的,我之前是做警察的,人又傻,遇到这种事就忍不住出手。”
不要有太多冠冕堂皇的理由,照实说反而能打消鲁德培的猜疑后顾虑。当然这就是实话。上一世,他救这个人确实就是出于本能,见死不救他是绝对做不到的,所以说自己傻,忍不住出手并不算说谎。
鲁德培在病床前踱了一会步,看得港生额头上差点渗出冷汗来的时候他终于说话了。
“我出一份高级警督的工资,请你当我的司机兼保镖。”
“算了吧。”港生往窗外看,做出不感兴趣的样子,“你之前就说过不会请我这样的人,我要开车,你坐的岂不是警车喽,我想休息了,鲁先生请便吧。”
男人拦住想骂人的阿标。
“三倍,我出三倍工资。”
港生心里咯噔一下,他是真心动了,要是上辈子他也故作姿态一下,是不是也能得到三倍工资。
“你是不是傻呀,出三倍高级警督的工资,让我给你开车?你耍我呢?”
“嘴巴放干净点!”狗腿比主子还着急。
“阿标,你出去。”鲁德培可能也觉得自己这条狗太爱吠了。
阿标乖乖闭了嘴退出病房。
“你觉得我很傻吗?”男人嘴角微不可查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既然你觉得你自己傻,救了我,那我也傻傻的请你当我的司机,这倒很般配。你说我在耍你,大错特错,我不耍人,因为我也讨厌别人耍我,跟我打交道就得老老实实。”
港生听到他最后这句意有所指的话,不禁打了个寒颤。
“鲁先生,我呢没打算帮你做事,所以你别拿你打交道的准则来压我。”
“我刚提的条件你可以考虑一下,但我告诉你。”男人漫不经心地转动小指上的尾戒,“从来没有人拒绝过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