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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我们暂时别见面了 ...

  •   半个月没见到港生的京生四处打听港生的踪迹,他打算回金翡翠问黑才,但连黑才也一并消失了,问其他人都说不知道。
      忧心忡忡的他回到家,华山还要问起:“今天有没有见到港生,这小子一出去就野了,也不知道回家来看看。”
      “没……”正想说出没看见的他,望见父亲期待的眼神,收回了那句话,转而躲开父亲的目光说道,“今早我见过他了。”
      父亲两眼放光:“他在哪里,现在在做什么工作?”
      “他租了朋友的房子住,现在在公司里面当职员。”
      “真的吗?”华山不是不信,只是太想知道港生的消息了才又问一遍。
      “真的。”京生想起在外面买的烤鸭和烧麦,“您看,这是港生买给您的,您最爱吃的何记的烧麦嘛。”
      “是呀是呀。”华山接过袋子,确实是他爱好的烧麦。他稍微放心些,坐下来拿了个烧麦吃了。“你怎么没叫他回来呢,他现在工作稳定了,其实可以回家来住的嘛。”
      “他最近工作很忙,因为是刚进公司嘛,要勤快些,不好请假的。”京生吞吞吐吐说道,“而且他已经一手交了两个月房租了,暂时不好退。”
      “也是也是,交了钱一定要住的,不然不划算了。”华山微笑道,“你也吃,你看你弟弟知道你爱吃烤鸭还买了烤鸭,这孩子。”
      京生在心里叹了口气。
      下午他接到陈可容的电话,说她哥哥结婚,让京生一起去吃饭。京生立马就答应了。
      他和阿容也算患难见真情了。一开始他只以好友阿泉兄弟的身份照顾阿容这孤儿寡母,但在慢慢相处中,他发现这个相貌平平的女人有着惊人的坚韧和勇敢。她说话总是轻轻柔柔的,可那些话里有着非凡的力量,这让他这个遇到事情只想逃避的大男人自愧不如。
      在他最艰难最狼狈不堪的时候,她默默站在他身边,给予他支持,于是这份感动慢慢变成了难以割舍的眷恋,两人在对视中都看见了对方眼里的情谊,但彼此记下心照不宣。
      京生对阿容说,会到她家楼下接她。
      京生骑着陈可容送给他的那辆摩托车过去,但还没下车就听见争吵声,他朝楼下望去,。是阿容的婆婆正气势汹汹的指责什么,而一旁的孕妇没有说话。
      京生跨上前去,挡在阿容面前。
      “伯母,您这是做什么?”
      李母见了京生,眼睛一瞪比刚才更生气了。
      “我就知道你是跟他出去,我儿子才走了多久,你就安奈不住寂寞要找男人了!”
      “伯母您这说的什么话,我和阿容不是那种关系。”京生解释道。
      “不是那种关系胜似那种关系,你们俩每天腻在一起我都不好意思说,我看早晚我这两个孙子都姓华。”
      “妈,您怎么说我都可以,不要牵扯京生。”陈可容冷静地说道,“况且我自认为对得起阿泉,对得起您,我希望有一些自己的生活。”
      “你是想改嫁了是吧,现在的女人呀怎么比得了我们以前,我们守寡都能守一辈子的……阿泉呀,阿泉的爹呀……我该怎么办呀……”李母说着哭起来。
      陈可容叹了口气。“小晨,你扶奶奶回去。”
      小晨从楼梯口走下来,奶声奶气对老人说,“我们回家吧,奶奶。”
      “让你见笑了。”两人走在路上时,陈可容无奈地笑笑。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京生问,“怎么你哥哥突然就结婚了,都没见他交女朋友。”
      “缘分这种事说来就来了。”阿容笑道,“你知道我未来嫂子是谁吗?”
      “是谁啊?”
      “就是夏姑娘呀。”
      “夏小姐?”京生很惊讶,“是那个和来哥谈了十年恋爱都没有结果的夏小姐?”
      “对啊。”阿荣说,“没想到十年都没有结果的恋情,和我哥一下子就修成正果了,你说缘分是不是很奇妙。”
      京生笑笑,有些羞涩地牵住陈可容的手,“我不会像来哥那样不知道珍惜眼前人的。”
      两人正走到一颗月桂树下,几朵米黄色小花落在了阿容头上,京生轻轻给她弗下,夕阳斜斜的从女人背后照来,给她的身影勾出一道金边,显得她五官更加柔和,目光更加温柔。京生取下花瓣后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发,突然一种只要伸出手就能获得幸福的强烈感觉使他红了眼眶。
      他这艘年少漂泊的船或许也有属于自己的港湾。
      阿容的哥哥波哥在月华酒店订了一桌酒席,只请了亲近的人,他们到了酒店京生一眼就看见了夏青,他一阵高兴,走过去问她最近有没有见过港生。
      夏青听了港生的名字,有些高兴的脸上立马愁云密布:“我也差不多半个月没有见到他了。”想起他们上次的不欢而散,夏青脸色更加难看了。
      京生听了,表情瞬间凝重起来,不好的预感在他心头升起。
      晚饭过后,阿容主动提出让京生骑摩托车载她到太平山上看风景。
      夜幕完全降临,整个城市仿佛被璀璨的灯光点亮,数千座建筑物的霓虹交相辉映,宛如一片璀璨的星河倒置人间。
      山顶风有些大,京生脱下外套披在陈可容身上。
      “以前我们刚到HK的时候就住下码头边,那时候很调皮,我和阿泉每天就在路口的桥上作弄其他小孩,我们从其他孩子那里收集到许多玻璃珠,我用一个瓶子装起来,打算等弟弟从大陆来了送给他。”
      “你很爱你弟弟啊。”
      京生惨淡地笑笑:“其实我一开始非常恨他,我那一瓶玻璃珠也不是给他的。我还有个弟弟,他叫粤生,和妈妈留在了广州,本来他们马上也要来和我们团聚的,但就在出发前发生了意外。”
      “港生是爸爸和我小妈生的孩子,我妈和粤生死了后,爸爸就把他们娘俩带回来了。起初我真的很讨厌港生,我觉得他取代了粤生的位置,夺走了爸爸的爱。不过小孩嘛,渐渐就玩到一块了,我把玻璃珠送给他,就像爱粤生一样爱他。”
      阿容抚摸了一下京生的背,他的头发被风吹起来,潇洒中带着沧桑。
      “他从小就很乖,也比较胆小,总是跟在我屁股后面,我负责保护他。他大概从小就觉得我是个无所不能的大哥。”京生低下头,叹了口气,“可我这个大哥后来让他失望了,我因为调皮被学校开除,而小妈把这件事告诉了爸爸,我很生气,于是就把小妈在歌厅陪人跳舞的事告诉了爸爸,爸爸一气之下把小妈赶走了,这件事情我常常在梦里梦到,它让我这么些年都没办法面对港生。”
      “那时候你也只是个孩子嘛,不要太自责了。”
      “后来港生就一直恨着我,恨着爸爸。他小时候本来就乖,人也聪明,书又念得好,至那以后就更加努力,他把我当做敌人,一直想方设法超过我,可我现在却是这样的鬼德性,他觉得自己活在虚幻的竞争中,我不知道他会做出什么,差不多一个月前他辞掉了警察的工作,我看见他和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他其实很善良单纯,他根本不是这些人渣的对手,我害怕他这样堕落下去……会连渣都不剩。”
      “你说过他很聪明的嘛。”阿容捏了捏京生的手,“你现在怎么担心都没用,到时候他一定能自己想通的。”
      吹吹风,散散心,京生的苦闷和担忧散去了很多。
      “对不起啊,跟你吐了这么多苦水。”京生知道对方故意说陪她来兜风,其实都是为了安慰他。
      回去的京生在楼下站了一会,点了一支烟。烟屁股忽明忽暗映照在他的脸上,落入一点火光的眼睛里满是焦躁的烦闷。
      忽然一阵风把烟头吹亮了一些,是有人迎面走过来,京生一抬头,昏暗中看见弟弟的脸。
      “港生——”他差点喊出来,港生立马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你这半个月到哪去了?!”京生一把揪住港生的衣领,生怕他又消失不见了。
      “啊呀——”港生低叫了一声。
      京生立马放开他:“你身上有伤!”
      港生摆摆手。
      “跟我回家。”京生拽住他就往楼上走。“我有话问你。”
      港生挣脱他的手:“我这样子不能回家,你也不想爸爸担心吧。”
      “那你这半个月到底去哪里了?还有你怎么会知道马三会来寻仇?”
      两人走到外面长椅上坐下。
      “老实跟你说,我现在做的事情你想象不到,也请不要问。马三的事我是无意间听到的。”港生说道,“所以我叫你给马老板送信说有人会在清水湾伏击他,你送到了?”
      “虽然我很疑惑,但还是按你说的让人给他带了信。”京生想起那天他们兄弟俩在夜总会见面,临走前港生让他不要来上班了,之后又补充:不是明天就是最近三天夜总会会被人烧。而且港生交代他,夜总会一旦被烧就送信给马老板让他快跑路,带着家人有多远跑多远,有人会在他的家里和清水湾伏击他们一家。
      “所以到底是谁烧的夜总会,又是谁要杀马老板?”京生问道。
      “这些都过去了,你不用管。”港生道,“我现在要走了,你照顾好爸爸,我会打电话联系你的。”
      “港生,我真的很担心你,你现在到底在做什么,能不能告诉大哥,有什么困难我们一家人一起抗。”京生的眼神很诚恳,让他忍不住动容,可这些事他是一定不会再把京生卷进来的。
      “哥,你相信我。”港生拍了拍京生的肩膀,“你弟弟我不会做坏事,也不会做危险的事,你放心。”
      港生离开了,他的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变形,然后隐入道路尽头的黑暗里。转过拐角的港生隐在黑暗中,探出头看着京生上了楼,又看着二楼走廊上出现父亲的身影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他打了辆车来到夏青住的住宅区,他刚才打电话到家里没人在家,只能在楼下等。
      点上一支烟,许久没有接触到烟草的肺一时没有适应,疯狂咳嗽起来,眼泪花从眼角流出来,喉咙火辣辣的。咳了一会终于止住了,他慢慢直起腰抬头便看见路口有辆车停在了那里。
      红色萨博,港生眼神一黯,他太熟悉这辆车了。
      副驾驶上走下来一个人,是披肩卷发,白色裙装的夏青。
      满腔的思念突然变成了失望,他怔怔站在楼梯口,直到夏青走了过来。
      “港生!”夏青惊异的看着他,等她确认自己眼睛没花后一把拉住港生道,“你这么久到哪里去了?”
      “你又到哪里去了?”港生此刻妒意压过了一切,“你又和那个人在一起?”
      “我们没什么的,他只是送我回家。”夏青自己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鲁先生又突然送她回家。
      其实这没有见到港生的半个月,鲁德培好像也忙了起来,几乎没空约她吃饭,也不怎么跟她说话。
      以前她真以为鲁先生对她有意思,内心虽然有些窃喜但多半还是想着怎样拒绝这位难缠的上司。可这半个月他既不来杂志社也没在别处见到人,夏青心想可能这个少爷对她的新鲜劲过去了。
      今天她和姐姐姐夫吃了饭,心里苦闷就回杂志社去写稿纸,哪知道鲁先生突然出现在办公室,见了夏青,他好像又想起了这号人,居然很贴心的给她叫了外卖,陪她写稿,最后送她回家。夏青不是不想拒绝,可联系不上港生本来心情就低落,写稿太晚又害怕,于是就答应了那个人送上的好意,女人脆弱的时候正好有人表现善意是很容易受感动的。
      不过今晚最大的惊喜还是港生的出现。
      “阿青,我告诉过你,他不是好人,他居心叵测,你为什么这么晚了还和他在一起?”港生忍不住捏紧她的肩膀道,“我真的很担心你。”
      夏青肩膀吃痛,好心情被他的质问扫没了,上次不愉快的分别又被勾起。
      “华港生,这半个月你无踪无影又算什么,你说担心我却连一通电话都没有,这算什么,居然一来就恶人先告状,挑我的不是。”
      “我没有挑你的不是,我只是觉得这么晚你还和其他男人在一起不合适也不安全,我只是关心你怎么了,有错吗?”
      “关心我?可事实是,你只是想控制我,拿捏我,贬低我。你要真的为我好,你该为我的事业着想,你该送我上下班,你该要讨我欢心,你该做出一番事业让我没有后顾之忧。你明明知道我在杂志社上班,却每次都让我离我的报道对象远些,离我的老板远些,我丢了饭碗难道你养我吗?”
      港生紧紧捏住拳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无话可说了是吧,让我替你说,你想要的只是一个不会反抗没有思想的花瓶,一个千依百顺的女朋友,而不是有自己的想法、事业有成的夏青。你现在胸无大志、一事无成,所以自卑嫉妒,只想通过掌控我来彰显你的大男子气概!可你现在就是个连自己都养不活的可怜虫!”
      夏青脸涨得通红,伤人的话一股脑脱口而出。
      “你真的这样想我吗?”港生眼睛里一片通红,“是,我现在什么都没有,连最基本的生活都成问题,确实配不上夏青小姐,您满腹经纶,前程远大,说了这么些大道理不就是想说我现在低俗可笑像下水道的老鼠吗?我哪里比得上别人每天一束鲜花,早晚豪车接送,名牌包名牌表。你说我现在变成了可怜虫,可你自己呢?一而再再而三的接受别人的示爱又算什么?你敢说自己不是爱慕虚荣,嫌贫爱富?”
      “我接受别人的示爱怎么了?我就算接受别人的求婚也行啊!”夏青情绪激动地说道,“我一个单身女性难道不能交男朋友吗?”
      “你!”港生张大了眼睛,“你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难道我有男朋友吗?有男朋友怎么那个男朋友一个月对我不闻不问,这和没有,有什么区别啊?”
      港生喘息着,脸色煞白,他缓慢呼吸了好几下,才用最大自制力克制住自己扯开衣服让夏青看他满身的伤口。
      他颓然往阶梯上一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华港生。”夏青看着她,眼睛里褪去怒火,慢慢浮上悲伤,转而渐渐蓄满晶莹的泪水,“我们可能找错了人。”话音落下,她的眼泪也夺眶而下。
      港生猛然抬头望向她,她却不愿再在他面前展现脆弱,别开脸从他身边飞快跑上了楼。
      “我们暂时别再见面了。”带着哭腔的声音回荡在楼道里。
      港生愣住了,他好像被人一掌拍在头上,耳朵嗡嗡作响。
      他觉得自己听错了,于是立马转身上楼,敲响房门。
      半天没人开门,反而招来了隔壁的投诉,最后保安上来把他赶走。
      明明想极力抓住的东西却适得其反,从指缝间流走,攥得越紧的沙越不属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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