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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撤销卧底身份 ...

  •   他不知道是自己晕过去了还是睡着了,是一个医生把他叫醒的。
      “你是病人家属是吗?”带着口罩的白衣天使对港生说道:“他情况已经稳定了,你进去吧。”
      蹭的一下站起来,港生抓着医生说谢谢,然后奔进病房,他的眼中又重新燃起了希望的火苗。
      他走进满是消毒水味的病房,白色的墙壁和帘子让他脑子一阵阵眩晕,当病床上的人进入他眼帘的时候,他惊诧地愣住了——病床上躺着的人不是Julian,而是夏青。
      踉跄着几乎跪倒在病床边,他死死盯住那张被氧气罩遮住的没有血色的脸。
      阿青没有死的这句话在他脑海里盘旋,直到他轻轻握住对方冰冷的手才有了真实感。
      “你没事,你没事……”他惨白的脸上扯出一丝笑容,“Julian没有杀死你……”他胸膛剧烈起伏着,好像命运打算对他重击的那一刻突然手下留情,要溺死的人呼吸到了一丝空气。
      失而复得,港生守在夏青的床边寸步不离,直到病床上的人睁开眼睛。
      港生极力挤出一丝笑容,但这在夏青眼里比哭还难看,她感受着腹部的疼痛,想起了受伤前所有的事,她把眼睛转到自己的手上,看见港生的手紧紧握着她的手,她下意识地想抽出来,但因为全身无力没有成功。
      她默默流泪,眼泪打湿了枕头,港生什么都没问,只是给她把泪水擦去。
      “为什么?”过了许久夏青沙哑虚弱的声音从干燥的嘴唇里发出来,她的悲伤和痛苦使这句话带着颤抖的尾音。
      港生不知道说些什么,巨大的悲伤笼罩着他,为夏青的遭遇,也为自己的遭遇。嘴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灼热,但留下这灼热的人却消失了。他心里有一个缺口,这个缺口无比巨大,以至没有什么能够把它填满,包括夏青。他垂下眼帘,回避夏青的问题。
      晚上,他打电话通知了夏晴,夏晴带着波哥还有波哥的妹妹阿容以及京生一起过来了。
      京生看着憔悴的不成样子的港生默默叹气。
      夏晴看见妹妹这个样子哭了一场。
      港生见有这么多人照顾夏青,自己默默退出了病房,他犹豫着走到导诊台,欲言又止。
      护士看不下去问道:“先生,您有什么事吗,在这里站了好一会了。”
      他攥紧拳头又松开,终于问道:“昨天跟那位女士一起送来的那位先生到哪里去了?”
      护士想了想,叹息道:“他伤得很重,我们抢救了很久,但是后半夜突然恶化了,他转到设施更齐全的其他医院去了。”
      从护士的神态上来看,不容乐观,港生的心彻底沉了下去,他声音颤抖地问道:“那你知道他转到哪家医院了吗?”
      “这个我不清楚。”护士说道。
      港生失魂落魄,脚步踉跄,差点在走廊里跌倒,还是恰好出来透气的京生扶住了他。
      “到底发生了什么?”京生将他扶到座椅上问道。
      “哥,你说他会不会有事,他会不会死?”港生语无伦次地抓住京生的衣服惊惶地问道。
      “你到底说谁?夏小姐吗?她已经没事了。”京生看他的神态不像问的夏青,心里有些怪异,追问道,“昨晚在华夏中心到底发生了什么?到底谁死了?”
      “没有,没有谁死了……他不会死的……”港生的状态非常不安,眼神闪烁着好像在回忆昨晚的事,他猛然又看向京生,红彤彤的眼睛里蓄满泪水,他一把抱住京生,把脸埋在他的肩膀里,抽泣起来。
      京生没有见过这样脆弱的港生,他的心跟着抽痛起来,他拍着港生的背安慰他:“没事,没事,不会有事的,哥在这里。”
      他没有再追问港生发生了什么,他想他若愿意说出来,总会说的,现在还是不要刺激他了,他口中担心的那个人一定是一个对他非常重要的人。
      第二天,港生到医院门口买了份报纸,报纸头条上赫然就是关于12月20号华夏中心发生意外的报道。
      “这次意外中,南方海运董事曾光耀殒命,华夏集团董事生死不明。”
      下面有更详细的报道,用夸张的文风写了华夏集团董事如何遇险,并且惋惜刚刚升起的新星即将陨落的事实。
      港生把报纸捏在手上,几乎团成了团,他心乱如麻,心里闪过无数念头。头上桂树叶子中枯黄的在风中飘落,砸在他拿着的报纸上,这寒冷萧索让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身体的温度好像随着什么一点点流逝,以至于开始哆嗦起来。
      “港生,怎么在这里?”突然有人从身后拍了拍他,他回头看见夏晴和波哥正看着他。
      “我买了些早点,还做了粥,一起上去吃点吧。”夏晴说道。
      港生眼神有些迟钝,他看向提着大包小包的两人,脸上的愁苦怎么都掩饰不住。
      夏晴将手上的东西交给波哥:“你先上去,我等一会来。”
      波哥走远后夏晴看着港生说道:“我不知道你和阿青这半年来是怎么了,但你也看见了,她其实并没有自己想的这样精明,我很担心她。”
      “都怪我。”港生手指抓着旁边树干,“我明明知道Julian不是好人,但是却没法阻止他接近阿青。”
      “这怪不了你,别人有权有势,能把报社都买下来,你怎么劝都没用。”夏晴叹息道,“都是我这妹妹,跟我年轻时一样,不会识人,以为别人几句甜言蜜语,送一点礼物就是真心了。”
      港生低着头,想起Julian倒在自己怀里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从来没有喜欢过夏青。”又是一阵心烦意乱。
      见港生不说话夏晴继续说道:“我知道现在说这话有点不要脸,但我知道你是好人,你也真的喜欢我妹妹,她以前如果有什么做错了,我替他给你赔礼道歉,你以后不要为难阿青,如果你能原谅她,继续照顾她……”
      “对不起。”港生坚定的打断她,“夏青伤好了,我希望你能带她暂时离开HK。”
      “你们到底怎么了?”夏晴很疑惑港生的态度,“昨天阿青也是说要离开HK。”
      港生再次道歉:“以后照顾好阿青。”他说完收起手中的报纸说了声再见就走了。
      夏晴呆住了,她看着港生的身影消失在人群和车流中。
      她回到病房问夏青:“你和港生怎么了?”
      夏青闭上眼睛,长睫毛在她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我们没什么,只是他是他,我是我。”夏青已经心如死灰,她的劫后余生让她看见了自己的无知渺小,虚荣和自私。
      漂亮的小女孩需要虚荣和自私,需要做个被人宠的公主,可她想通了,重新活过来的她知道了女人的虚荣可以让女人过得好,但永远也无法让她真正面对真实的自己,而变成更强大的生物。
      她一夜之间长大了,从那个需要姐姐保护的妹妹,需要男友呵护的公主,需要社会迁就的女孩变成了勇敢的独行猫科动物。
      多年后港生再见到她的时候,他几乎认不出她来,她那时已经成长为独当一面的笔锋战士,辗转世界各地,采访国家政要国际名人,不过期间吃的苦也只有她自己知道。
      港生从医院出来以后直接去了金翡翠夜总会,他打算去找黑才打探情况,但他在里面转了一圈没找到黑才,他问了一个服务员,服务员说黑才昨晚夜班,今天休息。他于是又来到了他的公寓。
      黑才来开门的时候吓了一跳,马上把港生拉进屋里。
      “你怎么还回来,我以为你跑路了?”黑才紧张兮兮地说道。
      “我为什么要跑路?”港生心想情况不乐观。
      “?”黑才满脸问号,“我无意中听到标哥说是你开枪杀老板。”
      “他是当着大家说的?”港生问道。
      “不是,他只告诉了几个经常和他在一起的哥们。”黑才说,“还说不要泄露,只让他们暗中追杀你。”
      “那你还真有种开门,不怕我杀你灭口。”港生说。
      “怎么可能,你一天紧张老板紧张成什么样子,怎么可能杀老板。”黑才说,“我看标哥就是想弄你,你怎么得罪他了?”
      “我不知道。”港生立马问道,“老板的消息你知道多少?”
      “没有人知道,有些媒体报道说挨不过三天就得归西,但没有人见过老板,根本不知道什么情况。”
      “他在哪里?”港生问道。
      “好像是请了私人医疗队在别墅里治疗,但传言就是等死呢。”
      港生攥紧了拳头,打算出门,黑才拦住他:“你去哪啊?”
      “我去找老板。”
      “那不是去送死吗?”黑才说完,“别冲动,我看老板也未必会死,等他活过来,你就沉冤得雪了。”
      黑才劝他坐下,一拍脑袋说道:“有个人打电话找过你。”
      “谁?”港生疑惑谁会打电话到这里来找他。
      “不知道,但他说告诉你97号找,你就知道了。”
      港生跳起来:“他还说什么了?”
      “好像说什么222230……”黑才抓着脑袋,翻看电话旁边一个小本子,“这里,22223003。不知道什么意思。”
      听他念完这串数字,港生已经知道什么意思了,那是暗号。
      那个人可能也打过他曾经呆过的其他地方的电话,也留了这样的暗号,前面六个数字是时间,后面两个数字是地点。那个人约他22号晚上十点半到滨海公园见面,就是今晚。
      97号是他在警署里上班时的配枪编号,只要提到这个号码,港生就知道找他的是狗哥。
      其实在脱离警队后,港生一直和狗哥保持着联系,他悄悄将一些华夏集团交易的内幕透露给他,让他截胡了好几次走私交易,在警署里立了功,升了职。不过让狗哥如此信任港生的原因还是他帮他顶替了丢枪的罪名。港生也不瞒着他,说因为丢枪李Sir顺水推舟让他做卧底,可港生不信任李警官,希望狗哥成为他的暗中接应人。
      狗哥是重情义的人,自然答应了港生。
      晚上港生来到滨海公园,他们常接头的地方时并没有看见狗哥,他伏在栏杆上,抽了一支烟后,有个人走过来跟他借了个火,他看了那个人一眼,那人转身就走,港生掐了烟头,不远不近默默跟在了后面。
      那人在隧道口上了一辆车,过了十分钟,港生走过去,开门上车,之后车辆启动,半个小时后,在太平山半山的环山公路边停了车。
      “狗哥,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坐在副驾驶室的港生对驾驶员说道,驾驶员正是狗哥。
      “昨天我们在华夏集团地下室搜到了贾钞,毒///品和军???火,但都不多,上级讨论要继续调查还是先把负责人扣押。”
      港生皱眉道:“不可能,是谁让搜查的,消息来源是哪里?”
      狗哥神态怪异的看着港生:“是你。”
      港生脑袋嗡嗡响,如遭雷击,消息来源怎么会是他,他根本没有提交过这样的情报。
      “我觉得有些奇怪,所以立马联系你。”狗哥说道。
      “不是我,我没有提交过这样的消息,而且……”而且根本不可能在华夏集团搜出军火毒品。港生急切地问道:“搜出多少?”
      “一千克海???洛??因,一百万美////钞和10把点三八。”
      “就这些?”这些东西可能在任何一个□□据点都能搜出,甚至比这多得多,而且他掌握了大部分华夏的库存情况,货也不会放在地下室,更何况最近就没有做这些高危违/禁/品的走私,有人故意陷害华夏集团。
      “对就这些。”狗哥摇头,“这些东西简直有些小儿科,根本不像商业大佬做的事,而且你又说不是你提供的情报,那到底是……”
      “我必须见李Sir。”港生说道,“他们不能逮捕鲁德培。”
      “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这是我无意间听到的。”狗哥很认真的看着港生,“李Sir好像要撤回你的卧底任务,所以你确定要去见他吗?”
      “为什么?”港生快速思考着自己前世到现在做的种种努力,上一世被撤下来是李Sir说他不在状态,没法再完成任务,并且和Julian纠缠不清。可是明明他做的贡献是实实在在的,在被撤下之前也没有和华夏集团有利益关系。那这一世呢,最后决定进行抓捕,就又要把他撤下,他突然有些想明白了,撇开他们找到那些东西是不是事实,但要收网却是事实,所以要把他这个分摊功劳的人排出去了。
      港生想好了:“我必须要见李Sir。”
      狗哥点点头,启动了车。港生找了公用电话把李警官约了出来。他们在一个废弃篮球场见面,港生下车前,狗哥塞给他一台小型录音机。
      “以防万一。”他说。
      港生结接过录音机,点点头:“做了领导越来越想得周到了。”
      “没办法,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我在这里等你,有情况我随时过来。”
      这个篮球场很黑,只有一百米外路上的一个路灯泛起的一点点亮光。港生走到球场中央才发现在隔离网边站着个人。
      “李Sir。”港生从轮廓上认出了那人,不多废话开门见山:“你们得到的情报不准确,我觉得你们该重新考虑逮捕鲁德培的事。”
      “你来就为了说这个?”李警官无奈道,“针对华夏集团的调查是警署里这一年来的特大案件,既然已经有证据了,我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机会的。”
      “可你们得到情报去搜查到的东西可能是有人嫁祸给华夏集团的。”港生突然冷冷说道,“情报也不是我给的。”
      “你现在是要跟我论功行赏是吗,现在情报是谁给的还重要吗?”李警官义正严辞说道。
      “所以到底是谁提供的情报?”港生说,“可以顺藤摸瓜把陷害的人一起抓起来。”
      “我说了,这不重要,你现在的任务是到时候配合我们深入搜查和证据整理。”李警官说着,一只手在黑暗中慢慢摸向后腰,港生在训练中练就的敏锐观察力把这些都看在眼里。
      “当然,我会配合。”他说,“而且我为了这个案件做了双重保险,要是我在卧底任务中出现危险,我经委托了一个人把之前收集的文件做整理寄给报社,这算不算很好的配合。”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李警官的动作,他看见他的手慢慢放下了。
      “那你现在想要怎么样?”李成权摊开手,“证据也摆在这里了,不可能撤回行动吧。”
      “证据并不充分,情报首先不是我提供的,所以你们搜查到的东西也许只是一个诱饵,也许是其他人的栽赃,您应该比我更会描述,现在推迟行动继续研究才是最保险的做法,您也不想这次逮捕变成一次徒劳的行动吧?”
      “好好好!”李警官冷笑了几声,“港生你不错。但你听好,十天以内我要看见你提供的更可靠的情报,否则我将向上级报告撤销你的卧底任务。”
      港生点点头,总算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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