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狗哥 港生苦笑了 ...
-
“这就是所有的情况了。”港生坐在办公桌对面,看着办公桌后的男人,百叶窗关得死死的,没有一丝光从外面透进来,只有桌上的台灯亮着有些刺眼的光,白色的光照在男人脸上,显得有些苍白。
“港生,你对案子的侦破做出了重要贡献,你提供的录音材料和影像资料都能作为证据指控嫌疑人。”办公桌后面的人就是狗哥周全善,他从椅背上坐起身,“你好好养伤,等伤好了再归队,你立了功以后前途无量。”
港生的脸色很苍白,嘴唇没有什么血色,他的目光淡淡的,看了看放在椅子旁的拐杖:“我这腿不知道还能不能好……也许我不会回警队了。”
狗哥的表情有些意外,不过马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不着急,你慢慢养伤,慢慢考虑,警队的门随时为你敞开。”
港生目光落在周全善升了好几个星的肩章上,好一会他又看向对方的眼睛:“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帮鲁德培做事的?”他的声音如叹息,但却像平地惊雷,砸在周全善这间小小办公室里,这个位置曾经坐着的人是李成权。
空气仿佛凝滞了,周全善的眼皮微不可查的跳了跳,港生没等他把推脱的话说出来,就用冷静平稳的声音说道:“应该是Julian察觉我是卧底的时候吧?他第一次试探我,叫人演了一场戏逼我杀人以表忠心,我能够识别枪械的真伪,这个事情他们并不知道,所以我已经察觉了那是一场骗局,只不过将计就计。这个事情并没有让他坚定的知道我卧底的身份,是他带我去射击场,看见我对枪械熟练的使用才最终确定我是卧底。之前那场戏里,那把枪有问题,而我却没有提出来,反而配合做戏,这个疑点成了他判断我是卧底的有力证据。那之后他就在警署里找了眼线,一边提防我,一边从你这里得到更多行动细节。”
周全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港生还没说完:“那次查出华夏集团地下室有违禁品也是你和他串通好的,对阿标的抓捕不过是一场预谋,本来借着违禁品来深水湾别墅搜查抓人就是设计好的事,不过不明所以的我在中间搅了一局,好在效果都一样。不过我真想不到曾明礼、鲁德培和你或者说你背后的人是利益共同体,我去找曾明礼相当于还是找了你。”
“这些我起初全不知道,直到你打来那通电话。”港生苦笑了一下,“我真的想不到会是你。”
“这说明不了什么,港生你想太多了,你哥哥的事我很抱歉,你先好好休息养伤好吗?”
“电话。”港生像是没有听见他的话,自顾说着,“是你打进来的电话出卖了你,通话记录我那晚前些时候拿到了,你的这通号码不是第一次打进来,我已经对这个号码有所怀疑,没想到当晚这个号码又打来了,我真的没想到电话对面是你。我之前想不明白的事情,那个时候一切都连接起来,对上了。”
周全善的脸白了又白,不过他尽力保持淡定:“你说的这些看似合理,但有一点,鲁德培的被捕。如果我们真的是利益集团,他就不会进监狱。”
港生站起来,不再回答他这个问题,只拿起手边的拐杖站了起来。
“我想搞清楚的事情已经搞清楚了,我没有能力在警队里呆下去。”港生一瘸一拐走到门边,他打开门前忽然转身,“那把丢了的枪,是我的。”
“我知道。”狗哥几乎立马就回答道。
港生微微张大了眼睛,但好像明白了什么:“那再会吧,祝你以后前程似锦。”
走出警署,港生看见门口蹲了个人,一阵心烦,那人看见他出来巴巴的就往上凑。
“我扶你,我开车来了,我送你回去。”
“黑才,你没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吗?整天围着我。”港生知道这些都是谁安排的。
“夜总会都关了,我没事做呀。”
“没事就回你家大排档帮忙,别老在我面前晃。”
黑才无可奈何的摊手:“港生,你知道的,就别为难我了,你明明知道我被老板拿捏了……你就开恩,别赶我了。”
“所以你就来监视我?”港生冷笑,“自己做下的事,自己承担责任,你以前做了那些脏事就别怕被人拿捏。”
“我带着京生去抢金店的事,也不是为了还阿泉那30万嘛,最可恶其实是阿泉,自己欠下一屁股债……不过我真不是监视你,我自己也很关心你,还有你哥哥京生我们也算认识,外加老板担心你……”
“我不想听你说这些。”港生拄着拐杖往外走,“车在哪里?”
“这边,这边……”黑才知道港生心软了,屁颠屁颠跑过去,将他扶到路边的车上。
病房外,港生往里看了一眼,又慢慢退出,他靠在走廊尽头靠着墙,掏出烟叼在嘴里。
京生自从脱离了危险,已经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这半个月他没有醒来过。陈可容在他入院那天生下了一个女儿,港生当天也因为腿伤住了院,三天后才坐着轮椅到妇产病房去看她。
望着轮椅上的港生单独来看她,陈可容好像明白了什么,脸色煞白。港生立马安慰她,京生只是受了伤,不方便过来。他这样说,是因为他坚信哥哥会很快恢复。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京生没有醒过来,陈可容自己能下地了,找到病房去,还是看见了昏迷不醒的京生。
现在京生由林莲好在照顾,不过每天陈可容都会过来看他。她抱着孩子,凑到他面前,在他耳边描述孩子的模样。每到这个时候,港生都会走出去默默吸一支烟。他感觉自己现在远远没有母亲坚强,她从挫折中走出来后,似乎发生了很大变化,他能从她的目光中感受到一种坦然坚定的力量。而这种力量他同样在陈可容的眼睛中看见了,这个女人远比他想象的坚强勇敢得多,她也会流泪,但泪光好像会把她的绝望洗走,擦干了眼泪她会给京生说笑话,会给他描绘他们未来可能的生活。
两个月后,京生依旧没有醒来,港生将他移到了单独的VIP病房,二十四小时有护士照看。
HK的五月,紫荆花又开了,紫红的花把道路映染得梦幻而唯美,港生恍惚觉得自己回到了一切没有发生之前,回到了第一次看见Julian的那条铺满花瓣的路上。那只从车窗里伸出的手,骨节分明修长而干净,花瓣落在手背上,瞬间点燃五月的风。
港生回忆着这些细节,才发现对Julian的爱早就隐藏在这样一个个微小的瞬间中,他的抬眸,他的靠近,他的忧伤甚至残暴和痛苦都是爱意爆发前冲溃堤坝的涓涓细流。
Julian的案子依旧等着公诉,这期间港生和林莲好去看了他几次,港生没有跟他说话,这种时候Julian会用受伤和可怜巴巴的眼神看他,港生受不了他这样的目光,会隐藏着慌乱将视线转开。
港生开始自修重考HKHLE,他想完成以前未完的学业。不去看京生的时候,白天他泡在图书馆,晚上在卧室窗台边做真题。
他现在和林莲好住在上环一栋较小的二层别墅里,这套房子是Julian之前就转给林莲好的,不在案件调查之列。
八月底的夜晚天气还是很热,蚊子多。傍晚后,林莲好会在港生的屋子里点一注蚊香,有时候送些水果给他。
这几个月他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他发现把经历和想法记下来是一件很让人心灵平和的事情。日子看似平淡,但他敏感的内心依旧在苦厄中,哥哥的昏迷和弟弟的入狱无时不煎熬着他,他只是淡淡的不愿倾诉和表现出忧郁,所以将这些痛苦记录下来,或者把生活中转瞬的温暖记下来,变成了他与苦难对抗的止痛剂。
还有,他会把对Julian的思念和说不出口的话下在上面,以慰藉那些无法拥抱的夜晚。
他对Julian的感情变得很复杂,他甚至幻想过时间的沉淀会减弱这份可能一时冲动而产生的爱意,但他发现时间只是洗去了无关紧要的事情,那些重要的事只会越发坚定而急迫,就如他对Julian的爱,没有什么时候像现在这样清晰,也许以后会变得更加清晰。
做完一套模拟题后,夜已经深了,收了试卷拿出笔记本在新的一页上写下两行字,再写第三行的时候,一件带着体温和熟悉气息的外套,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
港生笔头一顿,没有回头,声音带着一丝放松和慵懒:“妈,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你不用管我,去睡吧。”
身后的人没有回答,片刻,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说道:“妈前几天在院子里种了几棵木棉树,不知道明年会不会开花,到时候京生会醒过来吗?还有阿培呢,我们会怎么样?我真的很想他。”
港生背脊骤然僵住了,强烈的冲击让他觉得一股冰冷的战栗从脊椎窜上头皮。他猛的转过头——
灯光与月色交界处,那张轮廓分明的脸隐在一明一暗间。他眉峰锋利,嘴唇紧抿,目光沉沉深不见底,里面恍然闪耀着灼热翻滚的暗流。他就这样静静站着,注视着港生,仿佛已经站了很久很久。
晚风浮动,吹拂两人额前的碎发,但空气依旧仿佛凝滞。
“你……”港生的声音干涩得不成样子,他猛地站起身,笔记本被“啪”地重重合上,披在他肩头的衣服滑落在地。“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不是还没……”你不是还在赎罪吗?谁允许你突然出现在我眼前!
“刚出来。”Julian的声音很低,沙哑得厉害,他目光贪婪的掠过港生的脸,慢慢巡视他脸上的每一寸皮肤,但触碰到港生目光中的惊疑,震惊、怒火和痛楚时,仓皇地垂下了眼帘。“我只是等不及想见你……我还可以站在你身边吗?”
港生退后一步,他忍住想要拥抱他的冲动,冷下脸:“你想去赎罪说进去就进去,现在想见我说出来就出来,我的弟弟原来这样手眼通天,布下天罗地网,把所有人都网在里面!”
他眼眶红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愤怒和无力。
“你从来都这样,自以为是!你想靠近就靠近,想躲开就躲开,想赎罪就去坐牢!你问过我吗?!你问过我想要什么吗!我要的是……我要的是……”他声音哽咽,那个词在舌尖上,却如火焰般滚烫,烫得他心口裂开,无法说出口。他想要他的信任,他的坦诚……而不是像个局外人,游离在他的人生之外。
Julian被他激烈的指控逼得踉跄后退,他的脸色在灯光下一片惨白。他觉得满手脏污的自己配不上港生,他去坐牢去洗清罪孽,只盼着哥哥能继续站在他的身边,愿意再牵他的手,可他从港生的眼眸里看到了失望和恨意,这目光像最毒的毒刺,扎进了他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对不起……”他低下头,声音轻的好像要碎在浓黑的夜色里,“我知道,我很混账,我太自以为是,自欺欺人。我生活的这些年都是一个人在抵御这个世界的风雨,我习惯了一个人筹谋和应对一切,包括来到了HK的发展还有跟当地人的周旋……但我真的没有想过在这件事里面伤害你。我不求你能原谅我,但是你可不可让我呆在你身边,我保证不会打扰你……”
港生垂在身侧的双手颤抖,他是真的在责怪Julian对他的欺骗和隐瞒吗?他当然责怪,可这些责怪不是因为对他的爱吗,只不过这爱包含着占有,控制,恐惧和不安……它们由爱而生,爱深责切。所以他还是那么爱眼前这个男人,这个跟他有血缘关系的亲弟弟,可这样的感情要如何是好,愤怒后他的心迅速被悲伤填满,眼圈泛酸的他赶紧转身背对Julian,他害怕自己的脆弱,会让他忍不住抱紧眼前的人。
Julian看着他决绝的背影,嘴唇颤抖:“哥,你真的就这样恨我,不愿再看我一眼?”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港生,颤抖的指尖要触摸到他的肩膀时顿住了,他的脸白了又白终于还是把手收了回来。
“我会买明天的机票回抬弯……你不愿见我,我就不出现在你眼前……我看见你在复习HKHLE,我会让人联系最好的补习老师。还有你的腿不方便,我会找推拿大师给你做理疗。还有晚上有点凉,以后你在阳台学习记得披个外套……”
他还有许多想要说,但他的喉咙哽住了,再也说不出话来。他迅速转身,似乎害怕多待一秒,就会崩溃大哭,不顾一切跪在地上求港生将他留下。
“站住!”
港生厉声喝道,不过他的声音颤抖得厉害,仿佛下一秒就要支离破碎。
Julian停住,背对着他,肩膀剧烈颤抖。
“你想逃去哪里?”港生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即将要失去面前的人的恐惧战胜了一切,“鲁德培,你还想去哪里?像是逃避面对我一样去坐牢吗?你突然出现在这里,把我的心搅得天翻地覆,然后现在却说要走,你果然自以为是!”
他猛地上前,一把拽住Julian的手臂,强迫他转身。在橘色的灯光和惨白的月光下,他看见Julian早已泪流满面,那双深邃执拗的眼睛里,全是惶恐、绝望和深不见底的哀伤,像一只被抛弃的流浪狗。
这目光瞬间击碎了港生最后的心房,所有的怨恨、恐惧、负罪,都在滔天巨浪的爱意前,溃不成军。
港生用力抓住他的衣领,将他拉近自己,几乎一字一句的,咬牙切齿的质问:“……你到底把我当做什么?你、爱、我吗?!”
Julian的眼泪流得更加汹涌,他像濒死的人抱住了一段浮木,猛地握住港生的手,低头用冰冷的嘴唇触碰,好像要表达自己的惶恐和虔诚。他慌乱的点头,语无伦次:“我爱你……每一分,每一秒都活在爱你的煎熬里……我知道错了……我不该骗你,不该给你拍那些照片……我只是想你想得发了疯……我不知道怎么对待你,我不敢说爱你……我怕你不要我……我卑鄙,我龌龊,我只是太爱你了……”
港生猛地吻上他这张颤抖的、喋喋不休的嘴,这个吻是粗暴的、侵略性的,是惩罚、是确认,是这几个月来分离的思念。
Julian僵硬住了,接着他便彻底臣服然后开始回应。思念、忏悔、渴望,在这个近乎窒息的吻里找到了出口。
两人的泪水混在一起,流进嘴里,又咸又涩。
感觉到对方的身体剧烈颤抖着,Julian便一把将他抱起放在腿上,然后加深这个吻。舌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顶开他的牙关,肆意掠夺口腔里的每一寸气息,吮吸他柔软的舌,吞噬他所有的呜咽和泪水。他的手用力扣住港生的后脑,另一只手紧紧箍住他清瘦的腰。
港生起初惩罚性的粗暴亲吻已经被Julian夺走了主动权,他只能仰着头被动承受Julian狂风暴雨般的亲吻,手臂紧紧环住Julian的脖颈,指尖深深陷入他背部的衣料里。
月光和灯光明暗交织的界限,反复勾勒两人激烈迎合的拉扯和水乳交融的眷念。
良久,直到激荡的情绪稍稍平复,两人才微微分开,额头相抵,呼吸缠绕。
港生看着近在咫尺的、英俊的染着情欲和泪水的脸,心尖发颤。他拇指摩挲着对方湿润的脸庞,擦去上面的泪水,声音低哑而笃定,带着不容质疑的命令:
“你如果还骗我,我就没法再爱你了!但在那之前,你休想再从我身边走开!”
Julian的泪水再次涌出,滚烫的落在港生的手背上。他轻轻啄着港生的指尖,像个虔诚的信徒轻吻神明,他用沙哑哽咽的声音坚定而清晰的说道:
“天堂地狱,我要永远缠着你!”
就着坐在Julian腿上的姿势,港生一转身面对面跨坐在他身上,将他一把推倒在床上。他俯下身,靠近Julian,对方闭上了眼睛,湿润的睫毛像羽毛一样颤抖着贴在眼下。港生用唇轻触那颤动的蝴蝶,便感觉唇上密密麻麻的战栗。
他伸手到枕头下,摸出一枚血红吊坠,坠子镶嵌了黄铜金属边,他将绳扣解开戴在Julian胸前,触碰到Julian胸前皮肤时,引得他抖了抖。他将唇印在吊坠上,然后抬起头望向Julian,Julian目光中燃烧着一团火,他将坠子托起,声音沙哑低沉:“你不是把它扔到海里了吗?”
“我舍不得。”港生将坠子压在Julian的唇上,然后俯下身重重将唇印在上面。
Julian呼吸一窒,猛地翻身将港生压在身下,加深了这个吻。
撕扯、翻滚,衣物尽褪。Julian抬起港生一条腿,在上面密密麻麻留下啃咬的痕迹,嘴唇移到膝盖的位置,他动作轻柔起来,灼热的呼吸喷在皮肤上,用沙哑得不成样子的低沉嗓音呢喃:“还疼吗?”
港生腿上光滑的皮肤起了一层密密的战栗,电流一般迅猛地传到尾脊,让他身体软得像融化的春水,声音也带着情欲的柔软:“……不疼了。”
“对不起……”Julian的呼吸沿着身体的幅度来到他的颈侧,在他耳边湿润地吐息。“总让你受伤……”
“呃……”轻柔的话语下,是身体的猛烈贴合,港生触不及防抬起身体,脖颈拉出美丽的幅度,喉结鼓起,不自觉滚动,引来Julian的唇舌在他脆弱的所在留在一片水泽。
在攀升到顶点的眩晕中,在结合的最紧密的时刻,Julian猩红的眼眸紧紧注视着港生,他的声音支离破碎的带着喘息:
“看着我……哥,阿港,看着我,我正在爱你。”
港生的回应是抬起酸软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将他拉下,献上自己濡湿的吻,然后贴着他的嘴唇用被撞得破碎的声音回答:
“爱我……阿培,永远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