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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卧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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港生很快被停职了,不过他还没把这件事情告诉任何人,他像往常一样约夏青吃中饭。
夏青提着一个包装袋走到港生的桌子前,发着脾气把那个袋子扔在椅子上。
“大小姐,怎么生这么大气,谁惹你了?”港生就算自己很心烦,但看见夏青情绪不好依旧会耐着性子安慰她,每次都如此。
“还不是那个坏人,这么有钱怎么不去捐公益金呀!”夏青噘着嘴狠狠唾了一句。
港生立马就知道她说的是谁了,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也不想夏青提起他。他知道,是鲁德培买了一件几万块钱的衣服送给夏青,而夏青虽然嘴上说不屑一顾,但这样激烈的情绪反应反而说明了她很想征服一个强大的男人,港生不得不承认鲁德培无论哪个方面都很强,他这种魅力是女人抵抗不了的。
“阿青,我可能要离开警署了。”他把话题引到自己。
“为什么呀?不是干得好好的吗?”夏青在意的态度让他感觉好了些。
“以后我们见面的机会可能会很少,但你要记住,我告诉你的事情都是真的,我让你做的事情都是为你好。”港生很认真的说道。
“怎么你那么认真的表情呀?”夏青想起参加宴会那天港生call过她,“那天你call了我好几次,我没回是因为BB机忘记开机了,你是不是生气了?不过我后来回家打了电话到你家呀,你爸爸说你还没回家。”
“我没有生气,只是有点担心你。”
“看你的表情呀,很失落一样,就是生气了,我最近是有点忙,没有陪你,真的很对不起。”
“我没有生气,你工作忙很好。”港生心想,你不要去采访Julian就更好了。
夏青点点头,听港生提到工作,她若有所思,然后喃喃说道:“那个讨厌鬼也是个工作狂,什么时候都是没空,没时间,不方便,真是傲慢呀。”夏青看向港生,“不过说是说,他还真有傲慢的资本,年纪轻轻就能把整栋大楼买下来,那可是几个亿呀,你和我都必须说个服字啊。”
港生心里犯酸,脱口而出:“也许他那些钱都来路不正呢。”
“谁知道呀……不过一提到他的身世,他就避开,还真奇怪……他这么神秘一定有什么阴谋。”
“阿青,可不可以不要提他。”港生沉声说道。
夏青的思绪被拉了回来,她看见港生眼底闪过一丝不悦,立马收了声。她从来没有看见港生这种严厉的表情。
“对不起啦。”夏青鼓起嘴,“喂你吃块蛋糕别生气了。”
港生无奈地笑了笑,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
过了半个小时,夏青频频看手表,港生看着她:“怎么要去忙了吗?”
夏青已经忘记了刚才港生的不悦,因为她自己也很心烦:“就是这件衣服喽,是那个鲁先生买的,虽然这件衣服几万块,可我才不稀罕呢,我要去退给他,可是他呀都说不要见我,说要见他只有今天中午一点半,而且只有十分钟的时间呀,也许我还能争取到一个专访……对不起呀,又提他了。”
“退给他是对的。”港生说道,“你快去吧。”
港生看着她大步跑出门去的身影,深深叹了一口气。
…………
夏青来到会展中心旁边的大楼,因为有提前预约,很顺利就进了鲁先生的办公室。
她走进去的时候,随意着一身白衬衣的鲁德培手里端着一只高脚杯,优雅从容的靠在沙发上。
“衣服还给您。”夏青走过去把包装袋放在茶几上。
“不合适吗?”男人抬起眼眸看着她,“我也是凭经验判断的。”
夏青有点想笑,这是这件事的重点吗,这个男人一贯就爱偷换概念。
“干嘛无缘无故送衣服给我?”
“不是无缘无故,你不记得那天晚上你弄脏了衣服吗?”他说得非常理所当然。
夏青笑笑:“鲁先生,我弄脏了衣服跟你有什么关系,我没理由要你来买单啊。”
鲁德培做出很困惑的样子,站起来,温文尔雅地说道:“不合适的话,我亲自带你去服装店选一件。”
无奈地笑笑,夏青真想翻白眼,但想到还要找他做专访便客气地说道:“谢谢了,鲁先生,我从小就不会随便要别人的东西,您自己留着吧。”说完这话,她挺直了腰,往外走,好像一个胜利的女王。
“等一下夏小姐。”鲁德培看着夏青高傲的背影忍不住说道:“我看起来不是很老吧,你可以叫我Mr鲁或者Julian。”
夏青意味深长地回头望了他一眼,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甩动满头漂亮的卷发,转身离开了。
看她离开,男人脸上淡淡的微笑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嘲讽的不屑,这让他过于英俊的脸庞看起来森森可怖。
港生下午就办好了离职,找了黑才,打算从黑才这里打入华夏集团。不过在此之前,他要先回家把自己离职的事告诉父亲和哥哥并且搬出来。
回家前他买了烤鸭,他记得父亲和京生都爱吃。
见他早早回家,父亲喜出望外,他敏锐地捕捉到了父亲的喜悦,不过父亲立马又黑下脸来,粗声粗气地说:“怎么回来这么早,不用上班吗?”
“今天按时下班,我就早点回家了。”他把烤鸭放在桌上,到阳台上去洗手。
看见港生今天没有顶嘴,态度很好,还买了东西回来,老父亲有些欣慰,一欣慰整个人就有精神,一有精神就开始了说教,好像教育儿子的这件事也算是人生中难得的放松和娱乐,就和今天有好菜非得喝上一杯助兴一样。
“虽然下班早,但你也不能太松懈,无论做人还是工作,最重要就是认真,有上进心,你看你爸爸我年轻的时候,无论在战场上还是在工厂里都是一把好手,所以对你们年轻人,我还是会提醒提醒,能吃苦,有责任心,胆大心细才能出人头地,我就是这样过来的。”
港生听了他这一通言论,努力压下了想要辩驳的冲动。今天是他在家里呆的最后一晚,他不想和父亲吵架。
人和人的相处是很难的,他知道自己也很在意父亲,不想父亲伤心委屈,可他也同样恨着父亲,恨他自以为是,恨他铁石心肠,恨他自私偏心,恨他把母亲赶走。
他把饭做好,京生正好回家。
“大毛回来了,快,今天我们喝一杯,你弟弟亲自做饭呢。”华山说这话的时候,肉眼可见的开心。
三人坐下吃饭,华山给儿子们倒酒。
“我不喝,我一会还有事。”港生淡淡说道。
“能有什么事,不是下班了吗?”他坚决把酒退给港生,“你也学喝一点酒,虽然你现在工作稳定,但也要学习一些人情世故了,要是和领导们一起吃饭,推杯换盏是免不了的。你看你哥现在就能喝酒,以后谈生意成功率都高很多。”
“我不喜欢喝酒。”港生埋头吃饭。
“爸爸,他不想喝你就别逼他了,我跟您喝。”京生说着端起杯子跟华山碰了一下。
“还是大毛懂事。”华山跟大儿子喝了一杯后又对小儿子说:“我看你上了这么久的班也没学会什么,还是你大哥现在又懂事又孝顺,你要是不干警察了你就跟着你大哥,你们两兄弟在一起一定能办成大事。”
京生因为自己混□□又抢劫心里本来就惭愧了,而且混□□的事情还让弟弟知道,现在处境很尴尬,可偏偏被蒙在鼓里的父亲还要让港生向他学习,他感到无地自容,真的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放下筷子,港生心里的嘲讽和火气已经表现在了脸上,不过他看了一眼京生,京生正用哀求的眼神望着他,他是不想让父亲知道他那些不三不四的事情。
他霍一下站起来,华山和京生都吓了一跳。
“诶呀,你干什么那么凶的样子?”华山看不惯小儿子整天黑着脸,好像家里面谁都跟他有仇一样。“我们是你的家人,不是你的仇人,我是你爸,他是你哥,他不是你的犯人,你要想用警署那一套来吓我们,没门。”
捏了捏拳头,港生深吸了一口气,说:“我吃饱了。”说完他开始收拾东西。
“你这是干什么?”父亲见他把所有个人物品都放进了口袋里,有些慌张的问道。
“我要搬出去了。”他淡淡地说道,好像说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你在说什么?”华山站起来,怒道,“你什么意思,家里没地方给你住吗,你为什么要搬出去,还是说跟我还有你哥住在一起辱没了你。”
“您别多想。”港生只有几件生活用品和衣服,几分钟就收好了,他出门前说,“我已经不当警察了,我出去做点自己的事。”他没再回头看父亲,但他听见父亲在他身后喊他的名字。
走出家门他就后悔了,一种深深的失落感攥住了他的心。看着楼上窗户里那一点点灯光,想到那一方小小的斗室,那是他生活了十多年的地方。虽然和父亲有许多口角和不快,但是那种熟悉的安全感骤然失去,他还是感觉自己突然如漂泊在天地间的一缕浮尘。
人生无根蒂,飘入陌上尘,分散逐风转,此已非常身。
他不知不觉走到了女友家楼下,他上楼去敲门,没人。然后返回楼下,坐在楼梯上抽起烟来。
四月的港岛已经很热了,但他觉得浑身发冷。周围很安静,只听见一点虫鸣,显得更加寂寞凄清,他不自觉环抱住自己,好像这样能驱散寒冷孤独。
夏青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蜷缩成一团的港生独自坐在居民楼门口的阶梯上,她的心变得很软,走过去摸了摸港生的头,柔声问:“你怎么在这里?”
抬头看见女友那张关切的脸,港生感觉自己更加脆弱了。
“我在这里等你。”他凝视着夏青。
夏青感觉此刻的港生就像个无助的孩子,一股母性的柔情填满了她的胸口,他轻轻把港生拉起来说:“走,上楼去,洗一洗,灰头土脸的。”
“我给你擦擦脸,别抽烟了。”到了楼上,夏青像对一个小孩子一样对他说,“来,告诉我怎么了?”
港生突然抓住夏青的手,然后窝进她的怀里,久久不说话。这个怀抱让他感觉到了片刻的归宿。
夏青被他这样依赖心里暖烘烘的,她抚摸着他的头说:“怎么像个孩子一样,在撒娇吗?生我的气了?是不是因为最近很少陪你,你不高兴?对不起呀。”
港生在她怀里摇摇头,闷声说道:“你永远不会离开我是吧?”
“我当然不会离开你。”
“如果你的工作和我,只能选择一个,你会选什么?”港生抬起头望着夏青的眼睛。
“我……”夏青犹豫了,她思考了十多秒钟后说道,“无论我做什么工作,我都不会离开你的。”
港生垂下头,良久他说:“你还记得我说可能不当警察的事情吗?”
“记得,怎么了,压力很大呀。”
“我不当警察了。”港生突然的通知让夏青一愣。港生继续说,“以后我没有工作,没有钱,你还会和我在一起吗?”
“你想什么呢,无论你做不做警察,我都喜欢你,你不做警察了还可以做别的呀,要不我问问我们杂志社要不要人。”
港生笑笑,搂紧她:“不用了,我还没到这种没出息的地步要你帮忙呢。”
“我相信你一定可以找到更好的工作,就算没有工作,你也还有我!”
她的话极温柔,让港生心房一颤,他认真凝视着夏青的眼睛,她杏仁大眼里闪闪发光,充满了柔情,她的嘴唇微微开启,吐出温柔的话语,港生忍不住摘下她的眼镜,慢慢凑近她的脸。
可就在两人嘴唇接触的一瞬间,电光火石般的记忆从港生脑海中苏醒,他浑身颤抖,一把推开夏青。
他的心脏狂跳着,好似嘴唇上还残留着火辣的记忆,曾经滴在他皮肤上的滚烫汗水还在灼烧着他的胸膛。
对身体亲密接触的下意识抵触已经刻在了他灵魂中被故意遗忘的角落,它像毒蛇一般蛰伏在阴暗中,只要他一动情,这条毒蛇就会凶猛地攻击他。
看着冷汗涔涔的港生,夏青慌了神。
“你到底怎么了?”想用毛巾擦去港生头上的汗,但他却慌乱地退后,这把夏青吓到了。
“我没事,我没事……”港生提起自己的行李惊慌失措地夺门而出。
“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里?”夏青追出去拉住他。
“我现在找了新住处,安顿下来后我会给你电话。”港生逃命一样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