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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第八十一章 寻药遇险 软榻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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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榻之上，赵元俨紧紧将飞燕拥入怀中，声音带着病后的沙哑，却满是刻骨的相思：“飞燕……这些日子想你，我快疯了……”
“王爷，该喝药了。”墨染端着药碗轻步走入，见此亲昵情景，嘴角不自觉漾起欣慰的笑意，心中暗道：“王爷和三小姐……不，是王妃，就该这样。”
“我来吧！”飞燕连忙欲接过药碗，手腕却被赵元俨死死攥住，他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恐惧，仿佛一松手，怀中珍宝便会不翼而飞。
飞燕心中一软，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柔声道：“我不走，听话，把药趁热喝了，身体才能好得快些。”
赵元俨慵懒地倚在榻上，声音虚弱却带着撒娇般的依赖：“飞燕……我要你喂我。”
“又不是小孩子。”飞燕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眼底却满是笑意，“你可是堂堂八王爷！”
“在你面前，”赵元俨凝视着她，目光灼热而真挚，“我永远只是一个渴望未婚妻疼爱的普通男子。”
飞燕的心猛地一颤，脸颊瞬间染上绯红。她不再推拒，舀起一勺药，小心翼翼地送到他唇边，轻声道：“好，小心烫，有点苦哦。”
药汁入喉，赵元俨微微蹙眉。飞燕拿出蜜饯正要递上，他却轻轻摇头，忽然倾身，一口吻上她的唇。那吻轻柔而缠绵，带着药的苦涩，却又奇异地化为一丝甘甜。
“这，更甜。”他低声呢喃。
墨染在一旁默默看着，心中百感交集：“只有三小姐在身边，王爷才是真正幸福的。”
在飞燕的悉心照料下，赵元俨的心情日渐开朗，眉宇间的阴郁散去，身体也恢复得很快。留园之中，时常能看到两人并肩漫步的身影。
“这里真美，清静雅致，难怪人人都爱江南的秀美。”飞燕扶着赵元俨的手臂，望着眼前小桥流水、亭台楼阁，由衷赞叹。
“喜欢这里？”赵元俨侧头看她，眼中满是宠溺，“嗯？”
“嗯，水乡的灵秀仿佛都集中在这里了。”
“那我们以后常来这里住住，可好？”赵元俨握紧她的手，“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
“我的？”飞燕有些疑惑。
“本王都是你的，”赵元俨凝视着她，语气郑重，“这些属地、别院，自然也是你的！你可是这里名正言顺的女主人。”
飞燕脸颊微红，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整个江南，都是你的。”赵元俨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霸气。想当年，他年幼之时，太宗皇帝便将这大宋最繁华富庶的江南之地分封于他，世袭罔替。世人皆道皇帝富有天下，殊不知，这大宋最富有的人，却是他摄政王赵元俨。先帝对他的偏爱，可见一斑。
长大后，他才华横溢，大权在握，即便是那至尊之位，对他而言也不过是唾手可得。
他低下头，轻轻吻上飞燕的手背，柔声道：“也是我们将来孩子的。”
“咳咳咳——”或许是园内的微风有些凉，或许是情绪波动，尚未痊愈的赵元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飞燕心中一紧，她清楚，先前自己留书离开，对他的打击有多大，他曾说过，“没了飞燕，他赵元俨根本活不下去。”
“王爷。”飞燕连忙抚上他的胸口，担忧地说，“我们回屋吧？墨染，快传太医！”
“无妨，”赵元俨按住她的手，气息微喘，却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你在我身边，就是最好的良药。”
“你呀……”飞燕无奈地轻轻拍了拍他，心中的担忧却丝毫未减。
“留园内虽有太医，陆鸣也正赶来江南，可王爷当初因我出走急火攻心吐血，如今又落马受伤，若不悉心调理，怕是会落下病根。”看着他偶尔因咳嗽而蹙起的眉头，飞燕心中始终萦绕着一丝不安。
这日午后，赵元俨喝了药小憩。飞燕在园中闲逛，忽闻一阵童声：“真漂亮！真特别呀！”
她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烧火小童手中正把玩着一株草。那草叶片翠绿欲滴，顶端缀着细小的白色碎花，形态颇为独特。飞燕心中一动，快步上前，拿起那株草仔细端详，呼吸骤然一滞——
“这是……这是仙鹤草！”陆鸣曾提起过，此草对治疗急火攻心所致的吐血后遗症有奇效，只是极为珍稀，即便是王宫大内也难得一见。如今竟在此地出现！
“太好了！”飞燕惊喜不已，急切地抓住小童的胳膊问道：“这草你从何处得来？”
小童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怯生生地说：“是……是在不远处的深山里砍柴时发现的，看它颜色好看，就采下来玩了。”
飞燕闻言，心中狂喜，也顾不上多言，将药草小心收好，转身便朝着小童所说的深山方向奔去。
赵元俨醒来，习惯性地唤道：“飞燕……”却不见回应。
“王爷，三小姐在园中。属下这就去请。”琪瑞上前回话。
夕阳西下，余晖洒满庭院，八王爷在房中枯等许久，仍不见飞燕前来，心中渐渐涌起一丝不安。
“飞燕呢？怎么许久不见她人影？”
“王爷，”墨染上前，眼神闪烁，不敢直视他的眼睛，含糊其辞道：“回王爷，飞燕小姐说……说想出去逛逛，买点东西。”
“那琪瑞呢？”
“他陪三小姐出去了，很快就回。”
赵元俨虽觉有些异样，但也并未深究。
“轰——”又过了一个时辰，天空忽然乌云密布，狂风骤起，豆大的雨点倾盆而下，天色愈发昏暗。
留园内，墨染和白熠如热锅上的蚂蚁。
“三小姐不见了，这可怎么向王爷汇报？”
一波又一波的卫队派出去寻找，连平江府尹也亲自带队搜寻，几乎将整个平江府翻了个底朝天，却连飞燕的影子都没见到。
就连亲自出去寻找的琪瑞，也如同石沉大海，一去未返。墨染急得满头大汗，手足无措：“这可如何是好！”
“飞燕呢？她在哪里？”赵元俨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显然已经起了疑心，这下再也瞒不住了。
“王爷，三……三小姐，不见了。”侍卫颤抖着将庞飞燕失踪的消息禀报给赵元俨。
八王爷只觉得脑中“嗡”的一声，如坠冰窖，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他猛地从榻上坐起，身体剧烈发抖：“什么？失踪了？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不早报？！”
“三小姐下午还在园中，后来……”侍卫们“噗通”一声跪倒一地，瑟瑟发抖。
“找！给本王去找！”赵元俨怒吼着，挣扎着便要起身。
“王爷——”众人惶恐不已。
墨染匆匆忙忙，带着那个烧火小童走了出来：“王爷，这孩子说见过三小姐！”
“快说！”八王爷双目赤红，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小童被这阵仗吓得哭了起来，结结巴巴地说：“奴婢……奴婢想起一件事。今日下午，有位好漂亮的姐姐问我那株‘好看的草’是从哪里来的，我说在平江府不远处的深山里，小姐姐听了就匆匆走了。”
“深山！”赵元俨脑中轰然一响，再也顾不得尚未痊愈的身体，猛地起身，一把推开想要阻拦的侍卫，大步冲向马厩。
护卫们见状，本想上前劝住，却在接触到赵元俨那双几乎要喷出怒火与恐慌的眼神时，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他们都深知，庞三小姐在王爷心中的分量，此刻谁也不敢触其锋芒。
整个平江府的士兵全部出动，火把的光芒照亮了漆黑的雨夜，却依然未能寻到庞飞燕的踪迹。
“墨大人，三小姐还没找到！”
“白熠大人，没有三小姐的踪迹！”
“雨越下越大，山路根本无法再走，有些山坡还出现了泥石塌方……”
府尹跪在一旁，吓得瑟瑟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喘。琪瑞带着侍卫队也已深入山林，至今未归。
赵元俨在护卫队的卫护下，策马冲入茫茫深山。雨势愈发猛烈，山路泥泞湿滑，崎岖难行。
“王爷，山路危险，小心——”
他一把推开搀扶的护卫，亲自接过火把，不顾一切地往山林更深处艰难跋涉。心口的旧伤因剧烈运动和心急如焚而阵阵剧痛，冷汗混着雨水从额头滑落，视线都有些模糊，腿脚虚浮。
“王爷！雨势太大，山路危险，您身体要紧，还是先歇歇吧！”护卫们纷纷下跪劝阻。
“滚开！”赵元俨双目赤红，声音嘶哑得如同野兽咆哮，一把推开他们，踉跄着继续前行。
“奇怪，这里的风向有些异常，似乎都朝着一个方向聚集。”他猛地抬头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山壁上，隐约有一片更深的颜色，“莫非？那是山洞？”
“飞燕！”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不顾一切地朝着那疑似山洞口的地方奔去。
“王爷！小心！”身后传来侍卫的惊呼。
赵元俨此刻哪里还顾得上危险，脚下一滑，身体便沿着湿滑的山坡滚了下去。身体不断撞击着树木和岩石，剧痛钻心，但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飞燕，你一定要平安无事！”
“砰”的一声巨响，他重重摔落在地，眼前金星乱冒，喉头一阵腥甜。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忽然听到黑暗中传来一个带着惊恐和警惕的声音：“别过来！”
“那声音！”赵元俨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随即狂喜涌上心头——“是飞燕的声音！”
“飞燕！别怕，是我！”他嘶哑着嗓子喊道，顾不上浑身的剧痛，摸索着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爬去。
听到赵元俨熟悉的声音，庞飞燕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积攒已久的恐惧和委屈瞬间爆发，忍不住呜咽起来：“八王爷……”
赵元俨顾不上身上的剧痛，不顾一切地冲过去，一把将瑟瑟发抖的庞飞燕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要将她揉碎：“飞燕！你要吓死我了！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我……我没事……”飞燕在他怀里哭得像个孩子，“八王爷，我好怕……”
“没事了，没事了，我来了，别怕。”赵元俨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安慰，随即想起什么，急切地说，“走，我们赶快出去！这么大的雨，山上随时可能引发山洪！”
“走不了了，”飞燕带着哭腔说，“我刚才摔下来，脚好像受伤了，动不了。”
赵元俨心中一紧，连忙松开她，蹲下身，借着微弱的光线摸索着她的脚踝。飞燕的脚微微缩了一下，疼得“嘶”了一声。
“别动，让我看看。”赵元俨的声音因紧张而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检查着，“万幸，只是扭伤，没有伤到骨头。飞燕，别怕，有我！”
飞燕窝在他怀里，忽然想起什么，献宝似的从怀中掏出一株用手帕仔细包裹着的鲜草，叶片上还带着泥土和雨水的痕迹，却依旧难掩其独特的形态。
“你看，八王爷，”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的，无比兴奋，“这是仙鹤草！陆鸣说它可以治疗急火攻心吐血的后遗症！这种草极其稀少，王宫里都没有，没想到我在这里找到了好多！”
“你就是为了找它……”看着那株被飞燕视若珍宝的仙鹤草，再看看她此刻略显狼狈却难掩喜悦的脸庞，赵元俨心中又暖又痛，他一把将她紧紧抱住，声音颤抖：“傻丫头！我没事！回京之后自有太医调理，你何必冒这么大的风险？为了我，你连自己的性命都不要了吗？你若有个三长两短，我……我还活不活！”
他的话还未说完，洞顶忽然传来“哗啦啦”的声响，几块碎石伴随着泥土砸落下来。
“小心！”
赵元俨下意识地将庞飞燕紧紧护在身下，自己的后背却重重撞到了一旁的石尖上。本就因滚下山而伤痕累累的身体，此刻更是雪上加霜。他强忍着剧痛，扶起身下的飞燕：
“飞燕，雨这么大，山洞随时可能坍塌，还有泥石流！我背你，我们必须立刻出去！”
话音刚落，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洞口被滚落的山石彻底堵住，两人被困在了这狭小阴冷的山洞之中。
深夜，寒气渐重，飞燕发起了高烧，意识昏昏沉沉。
“飞燕，别睡，很快会有人来救我们……飞燕……”赵元俨不停地唤着她，心中焦急万分。飞燕的身体越来越烫，他不顾自身的剧痛，挣扎着在山洞里四处摸索，希望能找到出去的方法，或是一些可以取暖的东西。
就在他几乎绝望之际，洞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火光，紧接着是侍卫们欣喜若狂的呼喊：“王爷！三小姐！我们找到你们了！”
护卫和士兵们拼命挖掘，终于将堵在洞口的巨石挪开，白熠、琪瑞带着卫队和府衙的士兵们举着火把冲了进来，看到赵元俨正紧紧抱着昏迷的三小姐，众人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随即单膝跪地，带着哭腔请罪：“属下救驾来迟，请王爷责罚！”
赵元俨忍着剧痛，声音虚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走……我们先出去。”
他小心翼翼地抱起庞飞燕，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贝。
“王爷，您——”白熠感觉到王爷异乎寻常的虚弱，连忙命人抬来简易的担架躺椅，“让三小姐坐在躺椅上，这样更安全。”
赵元俨虽舍不得放手，但也知道自己已经体力不支，山路湿滑，暴雨如注，自己这样抱着昏迷的飞燕确实更危险。
他叮嘱道：“务必小心，不得有任何差池！”
赵元俨不顾众人的劝阻，执意跟在飞燕所躺的抬椅旁，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愿坐上另一张为他准备的抬椅，他不想离她太远。
“不好！”一名护卫突然惊呼，“山体滑坡，前方道路被阻！”
“护卫长，山路太滑，又陡峭，大雨阵阵，现在根本无法下山，这可怎么办？”侍卫焦急地向白熠报道。
正说着，只听“轰隆隆——”一阵巨响，更大规模的山体滑坡发生了！
“王爷，危险！”众人惊呼着护向八王爷和飞燕。
赵元俨本已身体虚弱至极，加之摔下山洞，后背被尖石所伤，早已鲜血淋漓，只是夜色昏暗，火光摇曳，众人未曾看清。此刻，面对再次砸下的山石，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抬椅上的飞燕往旁边猛地一推，嘶声喊道：“保护好飞燕！”
而他自己，却被汹涌而下的泥石流裹挟着，摔下了旁边的山崖。
“王爷——！”墨染、琪瑞目眦欲裂，发疯似的嘶吼着，不顾一切地随之冲下山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