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缘分 我与典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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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怀璇正在发愣之时，楚翕忽然说了一句让她更加惊讶的话：
“殿下，我只同你说过一次我的名姓，你竟还记得？”
早就说过？
难道她适才的猜测全是错的，他就是与她死别后的楚翕？
但她不是早已身死了吗？
崔束分明说过她伤势过重，无力回天。
她不可能还活着。
这一切实在是让她琢磨不透。
直到楚翕再次开口：
“我真的很恨殿下，可在青郢的每一日我都无可避免地去思念殿下。直到那日听闻殿下身死，我才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姬怀璇皱着眉紧盯着楚翕，忽然发现他露出的神情酷似曾经短暂附身在他身上的“他”。
或者说，就是“他”。
可“他”又好似不完全是“他”。
似乎少了一段他们相识过的记忆。
三息之后，她终于明了。
她是在身死之后意外来到了“他”之前所处的时空。
而此时的“他”与她并不相熟，“他”认识的是与“他”所处同一时空的“她”。
虽都是楚翕，可总感觉不太对劲。
另一个时空的楚翕还在等她，她不应该留在这里。
但她回去之后，还是依旧无法改变已然身死的结局。
该回去吗？
还是就这样呆在这个时空里。
她感觉有两股极强的意念正在撕扯着她的思绪。
她的心实在无法冷静下来。
万般无奈下，她将所经历过的一切事情如实告知了楚翕。
她本以为楚翕眼中会是错愕，却发现他依旧眉眼带笑。
他的笑容就如同轻拂过她脸颊的微风一般让她感到舒适，并在她眼前维持了许久。
“殿下，我为你准备了一件衣裙，可否换上？”
楚翕说完之后，立刻从桌上拿起了那件淡紫衣裙递给姬怀璇。
姬怀璇盯着眼前的衣裙欲言又止，最后只是微微点头。
“待殿下梳洗过后，我再来寻殿下。”
楚翕将姬怀璇轻轻拥住一息后，便快步离开了屋子。
屋门关上时的那声响动，让她的思绪瞬间清晰。
“玉郎他，还在等我。”
他若是等不到自己，会有多痛苦呢……
一个时辰后，囿山谷底。
玉兰花瓣循着风动的轨迹悄然落在了姬怀璇的手背上。
她用另一只手夹起花瓣并凑近轻嗅后，眉头顿时舒展了不少。
“玉郎，我记得初见之时觉得你的姿容与玉兰花树一般清雅，便随口叫了你一声‘玉郎’，不料竟碰巧撞上了你的小字。”
“兴许是缘分使然，我与殿下之间应当有着很深的缘分存在。”
“可我记得玉郎并不信这些。”
“从前我确是不愿去信这些，可当我重新找到殿下的那刻，才明白‘缘分’二字多么可贵。”
“或许我与玉郎当真缘分不浅。”
楚翕抿唇笑道：
“殿下，若我与你之间的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你会如何？”
只是一场梦的话，那么所有的相遇究竟又有何意义呢？
姬怀璇用手心遮挡着眉眼，却依旧没能掩盖住瞬间掉落的那滴眼泪。
“我与玉郎之间的一切绝不会是一场梦。”
“这就足够了。”
楚翕将姬怀璇的手移开并为她拭去眼泪，语气极其温柔地开口：
“殿下，你该回去了。”
“回……去？”
姬怀璇还未清楚他话中之意，就看见他的身体在一点点地消散，他身后的玉兰树也渐渐化作光点。
她用力地去抱住楚翕却终是扑空，恍若坠进了无底深渊。
一瞬滞空的恐惧弥漫着全身，她下意识闭上了眼睛。
再次睁开之时，剧烈的疼痛感忽然来袭，她瞬间吐出几口鲜血。
“殿下，你终于醒过来了。”
姬怀璇的身子被楚翕的双臂轻轻抱住，却连回应一个字的力气也没有。
她无力地将头靠在楚翕的胸膛之上。
半个时辰后，她终于恢复了一些力气。
“玉郎，我还……不想死。”
“我定然不会让殿下身死。”
天色渐晚，一地芦苇随风摇摆，不少碎絮飘过众人身边。
楚翕抱着姬怀璇动作极其缓慢地走在回到洛京的小路上。
他看着怀里正在酣睡的姬怀璇，忽然觉得这十里之远也不过如此。
三年后，姬琼肃清叛乱，正式即位。
她站在城楼之上眺望远处，脸上却无一丝笑意。
霞光虽落满郇诏，却好似少了一抹亮色。
若是卫凝玉还在，或许郇诏会变得更加强盛。
只是……她已经亲手杀了卫凝玉。
忽然之间，她好似感知到了些什么，猛然回头。
却发现空无一人。
她的笑容愈发苦涩，眼眶逐渐湿润。
“是啊，他已经不在了。”
青郢宥阳，未央宫。
楚翕将奏案上的奏折处理完后，将姬怀璇轻轻扯到怀里，含笑问道：
“殿下，当初救你心切，一时不备竟被梅邃逃脱，如今想来甚是不甘。”
他说完沉默良久，终于低声开口：
“殿下，你恨梅邃吗？”
姬怀璇将手臂自然搭在楚翕肩侧，缓声回应：
“不恨，只是他所做之事，我也绝无可能宽恕。”
还未得到让他心中满意答案的楚翕继续追问：
“殿下对他究竟是何种感情？”
姬怀璇还未来得及开口，楚翕便将她抱起离开了奏案处。
不过半刻，已至天禄阁。
姬怀璇疑惑地盯着楚翕，下一瞬只见他扭动了一卷经书后，暗门就突然出现。
他抱着姬怀璇向内走去，一路将烛火点燃。
屋内顿时一览无余，所看到的物件也都十分崭新，貌似修建不久。
“我记得殿下尤喜阅览古籍，所以特意修建了此处清静之地。”
“倒也……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姬怀璇刚说完，就产生了一丝悔意。
楚翕此刻虽仍保持着笑容，眸中却多了几分寒意。
“看来殿下并不惊喜。”
他话音刚落，便将姬怀璇抵在了书案上。
数本典籍落地所发出的声响吸引了姬怀璇的思绪，她心急地想要去捡，却被楚翕牢牢箍住身子。
“于殿下而言，典籍与我，孰轻孰重？”
“这怎么能做比较？”
“为何不能？”
“典籍贵重，不能有所损坏。”
“所以，典籍更重要些？”
“倒也……不是。”
楚翕委屈地盯着姬怀璇，一本正经地讨要着说法。
“玉郎风姿霁月无双，当常伴本宫身侧。”
楚翕会意后眸中盈满笑意，缱绻开口：
“殿下待侍臣极好，侍臣愿一直随侍左右。”
姬怀璇低笑着咳了几声，示意他停下揶揄之语。
“你既说我待你极好，今夜可否早些歇息？”
“我可曾苛待过殿下？”
“未曾，可我有些乏了……”
楚翕在姬怀璇垂眸之时，用鼻尖蹭着她的脸颊将她的头抬得更高，随后细细轻吻着她的下颌。
姬怀璇见状轻推着他的肩膀，却蓦然发现他的手已经顺着她的束带来到了下裳底部。
她的鞋袜被他轻轻一扯全都落到地上。
“玉郎，回寝殿吧，会弄脏典籍。”
楚翕闻言忿忿地将姬怀璇的束带扯开，揭开她的里衣后伏在她的心口。
“这样不好吗？”
姬怀璇摇头，叹息了一声。
“典籍搜罗不易，不可如此儿戏。”
“我倒是觉得甚好，这样殿下阅览典籍时便会时时刻刻想起我。”
“不需如此，我也会日日挂心玉郎。”
楚翕顿时欣喜万分，最终还是带着姬怀璇离开了天禄阁，快步赶往寝殿之中。
“玉郎为何改了主意？”
“不够松软。”
姬怀璇听后呼吸瞬间慌乱，脸颊微微泛红。
“玉郎，还未到寝殿，你怎可……”
“我只是觉得书案有些不够松软，殿下以为何意？”
姬怀璇闻言羞红了脸，停下了脚步。
她抬起袖子遮掩面容，生怕被楚翕取笑。
楚翕见状则是一把抱起她，盯着怀中的她轻笑了一声后继续向前走去。
“殿下既已成了我的皇后，可愿让我侍寝？”
“你如今早已不是我的面首，别再提‘侍寝’二字了。”
“可我只想当殿下的面首，一直服侍殿下左右。”
“你……罢了。”
“殿下适才想说些什么？”
“只是觉得我从前总拿权势压你，有些过分。”
楚翕将姬怀璇稳稳抱上床榻，双掌撑在她颈侧。
“殿下可以对我更过分一些，就譬如在接下来要做的事上。”
“别再提了。”
“殿下不打算再开口了吗？”
“休再……胡言。”
殿外忽然传来一阵声音，将二人的思绪打断。
“殿下，幽罗求见。”
楚翕神情凝重地朝外厉声喊道：
“在外候着。”
姬怀璇无奈地摇了摇头，抚上了楚翕的侧脸。
“玉郎，幽罗兴许有要事呢？让她进来吧。”
“可我们……”
“改日。”
她勾唇笑了一声，随后将楚翕轻轻推开。
“幽罗，进来吧。”
“谢殿下。”
幽罗进殿后动作极快地跪在了姬怀璇身前，颤颤巍巍地开口：
“殿下，求您搭救榕眇。”
“榕眇不是早就被阿姊赐死了？何来搭救一说。”
“属下也不清楚其中缘故，但半个时辰前榕眇的信鸽突然给属下捎了一封信。”
“她既已身死，信鸽或许为人所用，所捎之信也不可尽信。”
幽罗发出的声音愈发坚定，一字一顿道：
“属下与榕眇一同在暗庭长大，与她情意甚笃。即便是圈套，属下也绝不会坐视不理。”
“幽罗，当初之事还未同你细究过，如今你便要义无反顾去送死？”
幽罗哽咽着将头重重磕在了地上。
“属下只是……关心则乱。”
姬怀璇眉头紧皱着，无奈地将她扶了起来。
“罢了，你的性子本宫清楚，你且先回去，明日本宫再同你商议。”
幽罗听后终于抬起头，泪中带笑地应道：
“多谢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缘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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