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惊鸿 倒也够坦荡 ...

  •   青郢牧袁,萧府。

      梅邃从郇诏回来之后接连几日怏怏不乐,萧缕衣本想前去探望一番

      到了院中却发现陆渺正坐在梅邃对面。

      二人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得像多年好友。

      他见后情绪起伏不大却与平常有异。

      眼睛逐渐失焦,手也垂了下去。

      他许久不曾见过陆渺这般高兴了,今日再见之时不免自责。

      陆渺转头看见萧缕衣后,便牵起他的手朝院里的梅邃走去。

      彼此掌心处的细汗混合在一起,一点点引回他的思绪,他回过神才扬起一个微笑。

      “阿媞,你们适才在说些什么?”

      “我跟梅大哥讲起了与姨母在游梁行商时的往事。”

      “阿媞这是想念姨母了?”

      陆渺慌乱下看向梅邃,得到他肯定的目光后渐渐坚定信念,不容否决地开口:

      “夫君,我想回游梁一趟,姨母一人打理家业定然劳累,若我不在她身侧,她怕是会忧思过度,平白伤了身子。”

      萧缕衣睨了一眼梅邃,随后拉起陆渺的手摩挲着她的虎口。

      “我近日脱不开身,便请梅兄陪你一同回去。游梁路远,可得多带些银钱。”

      本想再叮嘱些事情,陆渺却踮起脚迅速捂住了他的嘴。

      这番举动将一侧的梅邃逗笑,他不顾二人颜面瞬间捧腹大笑起来。

      “要不你同陆姑娘回游梁?废话说了一箩筐,哪个姑娘肯搭理你?”

      “比不得梅兄,竟连贤弟贤妹大婚都不敢前去祝贺。”

      “我去了洛京,只是……”

      姓梅,还认识洛京之人。

      他能待在萧缕衣身边自然也不会是等闲之辈。

      陆渺不得不将他与话本中谋夺郇诏江山的靖安世子梅邃联系在一处。

      只是在话本里他分明早就伏诛,眼前之人不应是他。

      她思忖良久,终是咽回疑问。

      “夫君,明日一早我便得赶回游梁,先去收拾行囊了。”

      “不晚几日?这般着急?才祭拜过阿母你就要走?”

      陆渺未答,只是径直走回自己的院子。

      此时突然从院外飞来的一只信鸽打破了剩下二人之间剑拔弩张的僵局。

      萧缕衣展开信纸,仔细见过后便将其揉烂攥在手心。

      “陛下不日便要返回宥阳,你的存在迟早会被他发现,想好退路了吗?”

      “既无处可逃,能行一里路,便多行一里路。”

      “改名换姓在游梁活下去,才是你现下最好的选择。”

      梅邃用指尖轻推着手中折扇的扇骨,半息后扇面被舒展开来。

      一幅红梅雪景图也随之显现出来。

      他缓声开口:

      “踏雪寻梅,只为一人往。”

      萧缕衣却一把夺过折扇,动作极快地将其收拢起来。

      “你若还想当那个叛主窃国的靖安世子,此刻便可拔剑自刎,我绝不拦你。”

      这句话宛若一把锋利的匕首直直刺入对面之人的心口。

      他说罢便把折扇重重丢到梅邃胸膛上转身离开。

      梅邃此刻像是被无形之物箍住了手脚,未能及时接下这把于他而言意义非凡的折扇。

      世间知错能改之人常有,但知罪悔过之人却不常有。

      犯下罪过那一刻,就注定再无活路了。

      所以多的是怙恶不悛之人。

      这些罪人若能心安理得地活下去,不仅是对已逝之人的嘲弄,更是对天理昭昭的讽刺。

      可人都贪生怕死,他也不例外。

      即便犯下滔天罪行,也想苟活于世。

      他总在妄想与那些在意之人重修旧好,可脚踏到洛京城门那刻却是羞愧难当。

      这个曾经被他血洗的旧乡并不待见他。

      生活在这里的人也不会宽恕他。

      所以他只能即刻离开洛京,不敢多留半息。

      郇诏洛京,罗榭街。

      莫垣被当街砍伤,秦蒻与姬怀璇等人赶到之时早已回天乏术。

      秦蒻将奄奄一息的莫垣抱在怀里,全身颤抖地按住他的伤口。

      “渟骍,大夫马上就到了,你再等一会……”

      莫垣又吐出一口鲜血,将手伸到怀里递给秦蒻一块玉佩。

      见到这块玉佩后,秦蒻一眼便认出是蔺斓的随身之物。

      她下意识地加重了些力道,莫垣因此又吐出好几口鲜血。

      “你到如今竟还念着她?她得知你遇险可肯来见上一面?莫渟骍,现下这番惨状都是你咎由自取。”

      秦蒻将玉佩狠狠摔在地上,目光愈发凌厉。

      然而莫垣却不顾一切地去捡那块玉佩。

      “你既如此钟情于她,日后我便将她的尸身挖出与你葬在同一棺椁之中如何?”

      莫垣闭上眼一直摇头,紧紧攥住秦蒻的下裳。

      他分明一直在说话,声音却哑得让人听不清。

      用尽最后的力气也不过是为了递出那块玉佩。

      姬怀璇见状接过玉佩,立刻安抚秦蒻的情绪。

      生怕她会当场做出些过激的事情。

      一侧的楚翕则在与大夫交流莫垣的伤势。

      半刻之后,大夫仍在尽力医治,楚翕却突然带着姬怀璇走到一侧,示意她附耳过去。

      “殿下,此事太过蹊跷,还需详查。”

      他拿起姬怀璇手中的玉佩并询问来历。

      仔细端详一番过后,却叹了口气。

      “依殿下所言是蔺氏祖上流传而来的玉佩,可这玉佩极其精巧内含机关,想来再找不出第二个能制作出此块玉佩的家族了。”

      “你是说南宫氏?可蔺氏与南宫氏从无往来,未尝不是机缘巧合下得到此物。”

      “殿下就不好奇渟骍为何突然转变了心意?”

      姬怀璇微微点头,示意楚翕接着说下去。

      “此前搜集而来的孤本中,可有记载南宫氏所造的秘术?”

      “倒是有记载一种蛊毒,只是此蛊极难练成,因此鲜有人知。”

      “效用如何?”

      “若是练成,即可……”

      一声呼喊顿时吸引住姬怀璇的思绪,她拉着楚翕快步走向秦蒻所在之处。

      只见秦蒻眼神逐渐空洞地低声开口:

      “昭华姐姐,渟骍他……”

      姬怀璇不由得哽咽,抬手抚下莫垣的眼皮。

      “蒻儿,切莫太过哀忧。”

      郇诏泠州,别院树下。

      姬琼刚抬头,就看见了一道极为熟悉的身影。

      她起身朝那人走去,那人却匆忙逃走。

      无奈之下,她只好命人去追。

      “姜焉,拦下他。”

      姜焉听后飞身上前用刀抵住了那人的脖颈。

      那人无奈转身,却无意中对上了姬琼的眸子。

      他迅速垂下眼行礼。

      “不知在下因何得罪了姑娘。”

      从他的身形看来明显是一位青年,声音却沙哑得如同一位老者。

      不过仔细一听,便能听出是故意压着嗓子。

      脸上还带着一块漆黑的面具。

      “你是何人?”

      “在下青莲。”

      “青莲是你的表字?”

      青年未答,只是入神地盯着姬琼。

      姬琼终是妥协立即屏退了左右。

      她走近青年,抬起手想要揭开他的面具。

      但只过了半息,她的手却停在离青年面具极近处,不敢再往前探去。

      她的手抖动得厉害,二人僵持许久,终是呆愣在原地。

      半刻后,她敛息将手伸到青年耳边。

      “子虚,你还活着?”

      青年摇头笑道:

      “姑娘认错人了。”

      他话音刚落,姬琼便扯住了他耳边的绑带。

      见绑带稍稍松动,他连忙退出几步。

      院外只剩下了金属落地时的哐当声。

      青年的面容没了遮掩,故人模样如实显现在姬琼眼前,她侧过头忍住泪意。

      “竟还……活着。”

      比起让卫凝玉从此消失在世上,她更希望他能以自己喜欢的样子活下去。

      即便不能再相认。

      卫凝玉侧过头攥紧手心,努力扬起嘴角。

      “阿桪,卫府的桂花树下,我埋过一坛酒。”

      姬琼闻言停住了脚步,笑着回道:

      “你往后打算在泠州长住?”

      “你来之前是如此打算。”

      才相见就要逃走?

      是怕她又动了杀心?

      “倒也够坦荡。”

      她蹙起眉头,抬腿要走。

      却被卫凝玉抱起在原地转了几圈。

      在这短短六息里,她竟想起了初见他时的惊鸿一瞥。

      一袭白衣,玉簪束发。

      面如冠玉,眼似秋水。

      “阿桪,你可是真心喜欢他?”

      他这句全无半分质问之意,只是故人间询问近况时的平常关切。

      姬琼顿住,拉开了些与他之间的距离。

      “既是已死之人,何必还来过问我的事?”

      卫凝玉握起姬琼的手,曾经摔碎的玉镯却意外又显现他眼前时,他无法再继续压抑心中的不甘。

      他捧起姬琼的脸深深吻去。

      任凭她如何捶打,他也依旧不肯松手。

      他试着在反复的深吻中感受到姬琼对他的心意。

      可却愈吻愈慌,连一丝都未能感知到。

      “子虚,你既不愿再做卫凝玉,便安下心继续做青莲,你我之间早已了断,今后你想去何处皆可,我绝不会阻拦。”

      “阿桪对他也是这般绝情?”

      卫凝玉的全身不由得颤抖起来,就连笑声也在止不住地发颤。

      “我与他之间的事,同你何干?”

      “我倒是忘了,卫凝玉早就死在你手上了。”

      他的话好似凌迟一般地刮着姬琼的心。

      “物归原主。”

      碎裂粘好的玉镯又回到他手中,他却不想握住,任它又摔碎在地上扬起无数尘土。

      本是赠她的及笄之礼,却辗转多次又重回到他手中。

      也许他们之间当真是有缘无分。

      缘分太深,会难以把握住。

      缘分太浅,一拍即可两散。

      如今彼此都各有归处,已然是令人艳羡不已的结局了。

      “阿桪,你都不问问我是如何活下来的?”

      卫凝玉的声音中隐约夹杂着一丝难以捕捉到的悲愤。

      一息后,姬琼沉声应道:

      “卫凝玉早就死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惊鸿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来瞅一眼咕咕滴其他小说呀~《师兄他柔情似水》 《师弟他我见犹怜》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