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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相偎 谁又愿意污 ...

  •   郇诏洛京,涿山。

      姬怀璇与楚翕快马加鞭赶往莫氏祖坟,一阵狂风吹袭下,难以计数的纸钱迎面而来。

      二人终于赶到之时,却见秦蒻在与蔺斓对峙。

      姬怀璇立即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拉着楚翕躲到隐蔽处。

      她小心翼翼探出头观察蔺斓的神情。

      只见蔺斓眼眶泛红,眸中满含不忍。

      “秦蒻,渟骍已死,你可想好了今后归宿?”

      “何必惺惺作态?与其在这关心我,不如多替自己打算,木苁他能活到来年吗?”

      蔺斓未答,只是闭着眼落下了几滴泪,她迅速用手擦干后本打算就此离开。

      可却看见了不远处树边所露出的衣角。

      随即故意加大了些声音,说道:

      “你的手如何伤的自己清楚,若不是你有心构陷,我怎会被软禁屋中以至于见不上渟骍最后一面?秦蒻,点火不灭,小心自焚。”

      姬怀璇在蔺斓离开后,便与楚翕一同来到了秦蒻眼前。

      “昭华姐姐,你都听见了。”

      她的语气中没有半分疑问之意,像是在陈述一件极其平常的小事一般。

      “蒻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法子你也敢用?”

      “用了又如何呢?他从未信过。”

      秦蒻将余下的纸钱一一点燃,眸中笑意极浅,嘴角却一直未曾垂下。

      姬怀璇刚想开口却被楚翕拉住,他微微摇头示意她不必再说下去。

      但她还是决然开口:

      “蒻儿,渟骍之死实则另有隐情。”

      楚翕无奈下只好顺着她的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尽数说于秦蒻。

      “多谢姐夫告知,我定不会让真凶逍遥法外。”

      这一声“姐夫”他虽早已听过,可都没有这次让他欣喜。

      他侧过头满脸得意地盯着姬怀璇。

      然而姬怀璇却在别过脸后握起秦蒻的手叮嘱:

      “你能想通便好,蒻儿,我与你姐夫不日便要赶回青郢,到时虽有你汝宁姐姐照拂,但你在京中切不可与人结怨。”

      姬怀璇在说到“姐夫”二字时特意看了楚翕一眼,朝他微微挑眉笑了一声。

      秦蒻听后,连忙沉声开口:

      “昭华姐姐,我知晓的,不过你怎可总将我当做稚童百般唠叨不停?”

      二人分明正在拌嘴,楚翕竟不闻不问地坐在一侧的石头上耐心看着。

      待到秦蒻离开后,姬怀璇快步走向楚翕将他立即推倒在地。

      楚翕不解地盯着姬怀璇,本想询问缘由。

      却又被她突然伸出的手给惊住。

      推了他之后,又来拉一把。

      她的心思实在是难以捉摸。

      “玉郎,你也会想杀了我吗?”

      姬怀璇的语气极其平静。

      但她平白无故为何要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他仔细回想适才发生的一切,却依旧不明白。

      “你只需回答会或不会。”

      答案从来都只会是一个。

      可姬怀璇想听,他就会答。

      “不会。”

      姬怀璇闻言牵起他的手,一同骑上马后便往山下平旷的草地奔去。

      从马背上落下的轻纱被山风吹向远处。

      楚翕突然拉起辔绳急停,姬怀璇实在承受不住马背上突如其来的颠簸,于是二人一同滚落到了草地之上。

      细汗沾起沙土,瞬间填满后背。

      无数次拥吻中,泪水与其混合在一起。

      “玉郎,你会背弃我吗?”

      “我的生死全在殿下手中。”

      一个人若是甘愿将性命托付给另一个人。

      这件事本身就已是极其难得了。

      可她竟觉得不够,还想要更多。

      “我不要你的命,我要的是你的所有。”

      “殿下尽可拿去,我绝不偷藏。”

      她怔了一瞬,随即含笑吻上楚翕脸颊。

      “从前我说过你与‘他’不同,如今看来倒像是偏听偏信了。”

      “殿下,愿闻其详。”

      “‘他’从一开始就想杀我,即便后来因为不忍而停手,却也改变不了‘他’对我有过杀心的事实。玉郎,若你是‘他’,你也会想杀我吗?”

      “殿下是想从我口中听到些什么呢?殿下尽可去怪‘他’,我却不能。我自问也曾有过想利用殿下的心思,但与殿下尚无深仇大恨,所幸根本不会存有要杀害殿下的理由。但‘他’所历苦楚,殿下与我一概不知,又凭何拿来比较呢?”

      “这一点,你想得比我通透。”

      “并非是我通透,而是‘他’为殿下做过许多令我都感动不已的事,我实在欠‘他’良多。”

      “欠‘他’良多?”

      “石鈞山那场刺杀里,是‘他’救下的殿下,断崖边那夜也是‘他’在与殿下促膝长谈,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而我却未能帮到殿下任何。”

      “玉郎,我一直都知道被围困雪山那日是你拼死背着我藏身雪洞之中,但我从不敢在你面前提起,你可知为何?”

      楚翕摇起了头,内心隐隐有所松动。

      “是我的武断害死了那些人,即便安顿了他们的家人,但犯下的过错却时刻在提醒我不可再贪多冒进,所以对你我也不敢交付所有。”

      姬怀璇深吸了一口气后,哽咽着继续说:

      “我提起那些并非是真心怪‘他’,而是我有些看不清自己的心了,我不知自己爱的……究竟是谁,我想试着去只爱你一人,却下意识地找了个由头将‘他’贬得一文不值。我的心太乱了,实在不知该如何妥善处理这两份感情。”

      楚翕听后则是轻轻将姬怀璇抱到怀里,发出的笑声虽极轻,但她却听得一清二楚。

      “世上本就不会有无缘无故的爱恨,殿下爱我,是因‘他’的言行,还是因‘我’的举动呢?”

      姬怀璇愣了良久,终是沉默不语。

      远处朝霞依然还在流动,鸟声亦长久不绝。

      但楚翕眸中仅剩的那丝笑意却化为了风中的一粒沙石。

      “我知晓殿下的答案了。”

      翌日,公主府外停留的人马迟迟未能等到大门敞开之时。

      不知不觉,已至黄昏。

      楚翕终于等到晏如出来后,便焦急上前。

      “殿下这是……打算留在洛京了?”

      晏如垂下眼,微微点头。

      “她可有话带给我?”

      “禀驸马,殿下她……”

      姬怀璇根本就不曾让她带过话,她本想随口扯上几句话,可话到嘴边却愣是说不出口。

      楚翕见状下意识扬起极小幅度的唇角,睫羽也在不停地发颤。

      他的手心直冒冷汗,想迈却又迈不开腿。

      若是就此离开,多年夫妻情分定然尽断。

      若是强行留下,无疑会徒增些厌恶之感。

      但他没有选择了。

      他怎么可能眼睁睁接受深爱之人与自己从此殊途陌路?

      他遣散随行之人后不顾阻拦入府,直奔姬怀璇寝殿。

      半刻后,却愕然停在了门口。

      他的手差一点就能推开那扇门。

      “殿下,我想见你。”

      哪怕心中存有千言万语,出口时却都只化作了这一句。

      郇诏泠州,别院树下。

      冷风卷起一地枯叶停在姬琼脚边,她本想继续往前走却被这些叶子绊住了脚。

      脚腕像被沉重锁链缠住,一步也迈不出去。

      “阿桪,你心中可还有我?”

      姬琼愤然转身朝卫凝玉走去,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

      “卫凝玉,这些陈年旧事休要重提,你只需记得你早已死在了我手中,而我依然是那个翻脸无情的姬琼。”

      “即便如此,我却仍不想松开阿桪的手。”

      “错过便是错过了,破镜安能重圆?”

      卫凝玉伸出手将姬琼揽到怀里,轻靠在她肩上,目光坚定地开口:

      “破镜亦能重圆,阿桪莫不是将典故忘得一干二净了?”

      姬琼闻言却嗤笑了一声,重重推开了卫凝玉。

      她曾经无数次期望卫凝玉能活过来。

      可真的到了这一天,她却又接受不了。

      有什么能比已逝之人更让人惦念呢?

      已逝之人只需活在回忆里,便可在尚存之人心中占据极重的位置。

      日积月累的思念使然也罢,未能如愿的誓言作祟也罢,终究逃不过一个“情”字。

      或喜、或怒、或哀、或惧、或爱、或恶、或欲,人人都逃不过这七情。

      她喜卫凝玉,却也惧卫凝玉。

      初遇他时只觉得他玲珑心思、进退有度。

      相熟过后才知他是佛口蛇心、左右逢源。

      他实在太过聪慧,只需看上一眼便能将她的心思猜个七七八八。

      有这样的人做知己再好不过,可若是要将其选作伴侣却不得不慎之又慎。

      伴侣间所产生的深厚连结,本就须得百般试探下才能得到。

      可她从来都是处于被动之中。

      她猜不透卫凝玉的心思,然而卫凝玉却能摸清她的所有思绪。

      “阿桪,你犹豫了。”

      姬琼深吸了一口气,将紧紧收拢的手心摊开。

      “是,你什么都猜得到,可我……不会再选你了,卫凝玉,别再……靠近我了。”

      她说着说着愈发哽咽,最后的那几个字甚至哑到失声。

      “阿桪,我不去猜不去想就只会一无所有。”

      卫凝玉抬起眼睫时,泪水蓦然掉落。

      若有选择,谁又愿意污泥满身呢?

      “我真的……很想你。”

      他苟活着的每一天都在期待与姬琼重逢。

      还有许多话未能同她一一讲清。

      可如愿见到她的那一刻,却只想逃走。

      “阿桪,我只想做你一人的卫凝玉。”

      姬琼抬起手想拭去他眼角的泪水,却在凑近到他下颌时被一滴突然落下的眼泪烫到虎口。

      他的泪水实在是太烫了。

      其中承载着他无尽的痛苦与不甘。

      “卫凝玉只需做他自己,他并不属于我。”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相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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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开新文】 闻飞卿,乃是修真界剑修一脉中横空出世的旷世奇才。 他不过百岁便已修炼至元婴,却因一场仙魔大战被震碎灵根,道心也一同葬在了魔城之中。 也正是在他修为尽失的这一年里,宗门中竟多了一个举世无双的阵修。 此人名唤朱暮,正是他师父新收的弟子,传闻阵起时能引动天地异象。 朱暮:“听说师兄曾只凭一剑就劈开过落霞峰,我想见识见识。” 闻飞卿:“……” 《师兄他柔情似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