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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生死 知错就改便 ...

  •   翌日,陆渺再次醒来之时,路溶月正坐在桌边双手抱着剑熟睡。

      她有些口渴但又不想吵醒路溶月,就蹑手蹑脚地走到桌边倒了杯水。

      水喝下去不过半息便被她咳了出来,显然是被呛到了。

      路溶月也惊醒过来,在看到陆渺脸色好了不少后,不由得长舒出一口气。

      “陆姑娘,你身子还未好全赶紧歇下,若是想吃些什么喝些什么直说就是。”

      “这里是哪?”

      屋内的陈设与客栈大不相同,门窗一眼看去就可知造价不菲。

      “阿嫚的一间别院而已,她说你现下当务之急就是静养,嘱咐我让你先在这住上一阵。”

      “阿嫚?你们何时这般熟稔?”

      “你不也这么喊的吗?”

      “那你为何喊她阿嫚,偏喊我陆姑娘?不觉得过于生分?”

      路溶月在陆渺身边来回踱步,忽然灵光一现,大声开口:

      “是是是,‘阿媞’!我记起来了,确是‘阿媞’。”

      原来是忘了她叫什么。

      陆渺不由得扶额讪笑,语气温柔地应道:

      “你既无字,我便喊你溶月?”

      “当然可以。”

      敲门声传入二人耳中,路溶月急忙去开门,见到红涤捧着一碗人参粥进来顿时惊住。

      “人参啊,阿嫚也太有钱了,不是……我是说她对你真够上心的。”

      陆渺撑着下颌,饶有趣味地盯着路溶月问道:

      “溶月,要不你另投贤人?”

      “不可不可,都答应你了,怎可做背信弃义之事?”

      可在陆渺心中薄情寡义远比背信弃义更重些。

      所有承诺与誓言都是镜中花、水中月。

      背弃便背弃了。

      但若是自己满心满眼在意之人连最后一丝情分也不肯念,才真是可悲到极点。

      “溶月,我想出去走走。”

      红涤立即拦住陆渺,将手中的人参粥动作笨拙地递了过去。

      “小姐,粥该趁热喝。”

      路溶月见陆渺走出屋内,便将粥接过放到桌上,拉上红涤就朝门外快步走去。

      “冷了就再热,红涤,快跟上。”

      陆渺的步子跨得极小,路溶月和红涤不出两息便来到了她身边。

      “日头正好,去池边闲坐如何?”

      陆渺侧过头看向二人,脸上虽是笑着,却难掩憔悴之色。

      “阿……媞。”

      路溶月为人率直,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

      她凑近陆渺问道:

      “阿媞,实在不行,我帮你养这孩子。”

      陆渺被路溶月这番毫无根据的话给逗笑,轻声问:

      “何出此言?”

      “他既无情,扔了就是,以后我陪在你身边,管他什么张郎李郎萧郎,都滚到一边去。”

      红涤跟着路溶月笑了几声后,回过神来觉得不妥便以热粥为由退了下去。

      “你看过信了?”

      自己遇到的不堪之事被摆到明面上时,陆渺的声音都轻到几不可闻。

      但她还是在尽力平复心情,让自己看上去跟无事之人一样。

      “我实在好奇便看了,你要是气不过就打我一顿,我绝不还手。”

      路溶月见陆渺一副漠然置之的模样,眸光顿时亮起,动作极快地将她抱起飞到了屋檐之上。

      陆渺何曾见过这种阵仗,大惊下直接缠上了路溶月的脖颈,霎那间就闭上了眼。

      路溶月见状略显抱怨地盯着陆渺说道:

      “阿媞,快睁眼,你这也怕、那也怕,就是不怕自己陷进去出不来?”

      陆渺深知路溶月所言不虚,可她还是控制不住地去思念萧缕衣。

      毕竟萧缕衣曾是她下定决心要守护并放在心尖上的人。

      她思索良久后,沉声答道:

      “连你都看出来了。”

      “傻子都能看出来,还有……把‘连’字去掉。”

      路溶月拿着剑鞘在瓦片上重重砸了几下,目光渐渐变得凌厉。

      别院游廊,姬怀璇与楚翕一行人正穿行其中,崔束在认真答话,而幽罗则在悠闲赏景。

      “禀皇后,昨日是怕引起众人恐慌,属下便不曾挑明此事。”

      “可有解法?”

      “即便清除毒素,腹中胎儿也难保。”

      “只需保她一人性命。”

      楚翕凛然的声音响起时,就连姬怀璇也吓了一跳。

      她侧头看向楚翕,自然地牵起他的手。

      眸中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楚翕停下脚步,朝姬怀璇问道:

      “殿下可是有更好的办法?”

      姬怀璇别过脸,摇头叹息:

      “你可问过她夫君的意思?到时她的夫家若是怪罪起来,夫君也不管不顾之时,她又该何去何从?”

      幽罗刚听到只言片语,便凑上前问道:

      “殿下,要怪罪谁?”

      崔束连忙将幽罗拉到身后,小声同她解释。

      但她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之后,又凑了上去。

      “殿下,我有一事想问。”

      “说吧,我也想听听你有何真知灼见。”

      幽罗分析起昨日那封书信,竟将事情猜得分毫不差。

      “殿下、陛下,昨日陆姑娘看完那封信便晕了过去,我曾去看望过她,而且当时我留意到屋内路姑娘的神情实在奇怪,现下想来她定然是偷看了那封信。”

      “依你所言,那封信写了什么?”

      “还能是……”

      幽罗看到崔束给她使的眼色后,立马识趣地捂住了嘴。

      姬怀璇睨了一眼身后的崔束,冷声道:

      “说。”

      仅仅是一个字,幽罗竟从中感受到难以言语的威吓。

      她颤颤巍巍地开口:

      “休……书。”

      姬怀璇气不打一处来,用力将楚翕推开直奔陆渺所在的院子。

      楚翕看了一眼幽罗,又眼神示意了崔束一番。

      崔束无奈地盯着幽罗长叹了口气,随后将她拉去了别的院子。

      郇诏与北嶽交界之处,漠城。

      血迹被狂风吹来的沙石掩埋,满地尸首上爬过不少虫蚁。

      旌旗在城楼上飘扬,一卷一舒间无数兵士竟全都瘫坐在了地上。

      漠城独自扎根在此,大战过后竟显得这般孤立无援。

      不少人写起了遗书,可漫天飞沙又时刻在提醒着他们:

      这封遗书不会再被打开了。

      霍羽靠在墙角,仰头静静看向烈日。

      就连有人坐到他身边,他也未能察觉。

      “霍兄弟,你不写封遗书吗?”

      霍羽会心一笑道:

      “晏大哥,我是觉着家中长辈见了也是徒增伤悲,还不如不写。”

      晏穿云将纸笔递给霍羽,语重心长地轻拍了拍他的手。

      “给自己留个念想罢了,当真不写?”

      霍羽最终还是写了一封家书。

      纸剩一张时他却突然停下了笔,过了半息后又动了起来。

      反复循环着这个动作,晏穿云实在看不过去,立即压下他的手。

      “最后一封是打算写给心上人?”

      霍羽起初是摇着头,但又默默点起了头。

      晏穿云见后狠狠拍打了一下霍羽的头,像是在看一个不成器的儿子一般。

      “畏畏缩缩的哪还有半分男儿模样?”

      霍羽犹豫许久,终是将心中所想之事说出:

      “晏大哥,我确是有位心上人,只是……”

      “看你这窝囊样子,就知道那姑娘瞧不上你。”

      晏穿云似乎觉得自己适才想的不对,又道:

      “她嫁人了?”

      他在看到霍羽失落的神色后更加确认了,索性揉了揉霍羽的肩膀。

      “你那位心上人究竟喜不喜欢你?”

      “大抵是喜欢的。”

      这句话加上了“大抵”两字,其中心虚意味不言而喻。

      “连那姑娘喜不喜欢你都不知道,真够窝囊的。我要是你,还不如一口气撞墙死了得了。”

      霍羽回想起与姬琼之间的点点滴滴,逐渐坚定起信念。

      “晏大哥,她喜欢我。”

      “这就对了,既然她喜欢你,你就去把她抢过来,管她嫁给的人是谁。”

      “夺人妻子是要处以极刑的。”

      晏穿云满脸嫌弃地盯着霍羽,又重重敲了敲他的头。

      “要是这次能活下去还管什么刑罚,多活一天都是赚了,当然……我不是让你不管不顾地去抢,是让你想办法将他们二人拆散,这样你不就可以得偿所愿了?俗话说日久见人心,那姑娘迟早会知道你的好。”

      “若是她不愿跟我走呢?”

      “那就是她不喜欢你,你还抢什么?”

      霍羽被晏穿云一激,振振有词道:

      “她喜欢我,她只喜欢我。”

      “既然还有人在等你回去,那就赶紧把这遗书撕了,看着都晦气。”

      霍羽听后却话锋一转:

      “晏大哥,你可有娶妻生子?”

      “少打听我的事。”

      “晏大哥,好没道理,你问完了我的,还不许我问回去?”

      晏穿云吐出嘴里叼着的细小草棍,满脸得意地开口:

      “我夫人自然在家中等着我。”

      霍羽翻了个白眼,打趣道:

      “难怪不见你写遗书,原来是打算逃也要逃回去。”

      “混小子,尽说些瞎话,你晏大哥我是这种人吗?”

      霍羽挠了挠被晏穿云打过的头,揶揄着回应了一声:

      “晏大哥向来精忠报国、慷慨就义,断不会做下此等不忠不义、令人耻笑之事,是小弟唐突了。”

      他说完咧着嘴就向前跑。

      “你小子有种别跑,等我逮到你,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霍羽边跑边向晏穿云挥手,周围的将士也被他们之间的融洽气氛带动起来,纷纷大喊替晏穿云鼓气。

      “晏将军,再不快些就追不上这小子了。”

      “是呀,不能跑不过一个毛头小子吧?”

      伤势颇重的士兵也纷纷附和:

      “我赌那小子肯定会被晏将军抓住。”

      其余人则是唱起反调:

      “那小子身强体壮,晏将军怕是抓不到。”

      此时此刻,漠城好似不再是一座孤立无援的将死之城,无数的生机与活力被灌注其中。

      霍羽跑过的每一处都毫无意外地引起了在场之人的笑声。

      将士间其乐融融,不再谈论生死。

      而是说起了各自对将来的打算。

      多少殷切期望与无边思念被他们扛在肩上,压得他们站不起身。

      他们在漠城里见惯了太多生死,所以更懂得“活着”二字的重量。

      只有活着,才有无尽希望。

      活下去之后是选择依照世俗陈规娶妻生子,还是只随己身心意独自一人过活。

      都是自己深思熟虑做下的选择。

      而抉择过后,哪怕有朝一日后悔,只要还能活下去,就可大笑着说上一句:

      “知错就改便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6章 生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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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开新文】 闻飞卿,乃是修真界剑修一脉中横空出世的旷世奇才。 他不过百岁便已修炼至元婴,却因一场仙魔大战被震碎灵根,道心也一同葬在了魔城之中。 也正是在他修为尽失的这一年里,宗门中竟多了一个举世无双的阵修。 此人名唤朱暮,正是他师父新收的弟子,传闻阵起时能引动天地异象。 朱暮:“听说师兄曾只凭一剑就劈开过落霞峰,我想见识见识。” 闻飞卿:“……” 《师兄他柔情似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