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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惊慕 一把鸳刀, ...

  •   青郢迁漉,落花谷。

      四面环山,草木高低错落其间。

      陆渺将双手伸入湖中捧起一掬清水,水面倏然荡起圈圈波纹。

      萧缕衣的衣袍被沾湿了半角,笑着蹲下身托起陆渺的手掌,微微俯首喝了一口。

      “这里是我阿母的故乡,一草一木也都由她悉心照料。”

      陆渺将手举得更高了些,示意萧缕衣将剩下的水喝完,随口问道:

      “她一个人忙得过来?”

      水一滴滴透过指缝滴到草上,又轻巧地从叶面滑落。

      萧缕衣唇角微仰,将头垂得更低,不过一息,陆渺的手心便空空如也。

      他用嘴唇轻轻蹭着,细长的睫羽极其缓慢地闪动,平添了一丝温婉。

      陆渺不禁感叹:若是他生母尚存于世,定然也是这副令人艳羡的皮囊。

      起身时,外衣稍有松动。

      她身上穿着的是他的外衣,时不时就要收拢些,实在麻烦得很,但又不好将他的里衣扒了来。

      毕竟是贴身衣物,若是被他得知少不了又要打趣一番,只好将双手交叉在身前固定衣襟位置。

      萧缕衣见后只是浅浅笑着,惬意地牵起陆渺的手漫步在谷中小径里,彼此的指腹相互磨蹭,温热也反复传递。

      与心上人一同赏花本是一件乐事,可萧缕衣脸上却流露着哀伤。

      半息后,他问道:

      “阿媞,你觉得我阿母会是个怎样的人?”

      她无意识地摩挲起萧缕衣的虎口,心里想的却全是话本里的故事。

      话本中写他的生母因缘际会下与先帝相知相许,可又因先帝当时势单力薄无法给她名分,便不了了之。

      她本不愿嫁人,却也逃不脱早已定下的婚事,所幸他们夫妻二人过得还算和睦,

      但先帝却在得势后费尽千辛万苦找到了她,在她怀有身孕时强留了她一夜。

      一时之间流言四起,他的阿父强行将其压下。

      她本想着为了还未出生的孩子忍下嘲讽,却又被变本加厉地陷害,耗尽了所谓的夫妻情分。

      在妾室百般磋磨下,她生不如死,身子也落下病根。

      病情每况愈下,她身死那日先帝也不曾来看过一眼。

      而他的阿父只是草草办了丧事,都未将他生母迁入萧氏祖坟。

      陆渺停下脚步,拉住萧缕衣的手,认真答道:

      “她定然是一个极好极好的人。”

      萧缕衣听后百感交集,但不愿陆渺看见他落泪的样子,便迅速将她揽到怀里死死箍住。

      他尽力忍住泪意,却被其模糊视线。

      陆渺动作极其温柔地抚摸着他的后背,另一只手环抱住他的腰身。

      “夫君,不论你做何决定,你都要时刻记着这世上还有人在意你的死活。”

      萧缕衣适才拼命压下的泪意瞬间汹涌,他像个无助的孩童般用下颌蹭着陆渺的发梢,渴求着例外的宠溺。

      他生母死后,再无一人肯在他犯了错事后去悉心教导,也从未有人会在他受了欺负时替他撑腰。

      一切过错和后果,只能自负。

      如今他竟苦尽甘来,有陆渺相伴相随。

      “阿媞,光是同你相遇,就已然把我仅剩的福气耗尽了。”

      正是因为他吃过太多苦头,才更明白这份心意的可贵之处。

      陆渺幼时便孤苦无依,幸而得了姨母洛照楹庇护才活到现下,但萧缕衣从来都是孤身一人。

      他费尽心思地活着,只为有朝一日能报仇雪恨。

      她原本不愿去干涉萧缕衣的决定,可只要一想到他最终会死,又不顾一切地尝试挽留。

      “夫君,跟我回游梁吧,从此远离是非仇恨,多活一日算一日。”

      她见萧缕衣面上略有松动,又继续说下去:

      “药师谷的神医定能清除你体内的奇毒,我们就先去那。若是他们也治不好,我们就再找别的医师,天大地大,总会找到法子的,夫君……”

      她越说越心慌,底气也渐渐不足。

      萧缕衣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吻去陆渺眼角的泪水,软声安抚道:

      “阿媞所言,我无有不依。”

      郇诏洛京,崇光殿。

      阮宣失神地跪坐在地上,而姬琼正转身背对着他,地上依旧是一片狼藉。

      整整沉默了一刻,姬琼才漠然开口:

      “你我之间的婚事本就是一场交易,有些事情不必再问,也不应奢求。竹溪,你向来聪慧,其中道理应是最清楚不过。”

      阮宣攥紧衣角,颤抖着起身,忿忿道:

      “陛下,我只想问上一句。”

      姬琼长叹一口气,面无表情地应道:

      “说。”

      阮宣撑地起身一步一步凑近姬琼,声音也变得愈发急促。

      “你可曾心系过我?”

      姬琼不曾关注到他竟连自称都换了,只是快步走向门口,撂下一句:

      “你只需在成婚后尽好皇夫的本分。”

      可她刚走到门口却徘徊不前,不忍地回头看了一眼。

      转头之际,一只温热的手掌覆上她腕间,她侧头看去时却陷进了他泛红的眼里。

      阮宣从来都是一副无欲无求、不恼不怒的模样,极少会有情绪失控的时候。

      今日却出奇地露出这副神情。

      她目光关切地叮嘱:

      “竹溪,你若是累了,便先回去歇下。”

      不料阮宣却凑到她脸侧轻轻吻了上去,见她未躲又落下一吻。

      她眸中闪过惊异,抬手要去打开殿门。

      却听见他轻声诉苦:

      “我于你而言,就只是一个棋子?”

      过了三息,他又说道:

      “我不想同你只是盟友。”

      姬琼心急之下误以为阮宣是要悔婚,开口质问:

      “竹溪,这桩婚约是你一口应下,竟要随意毁去?”

      他听后自嘲地笑了一声,俯身凑到她耳边。

      “从今日起,我便唤你‘阿桪’。”

      姬琼怔在原地,不解地盯着他。

      闹这么一出,结果就只是要改个称呼,说他无理取闹也无可厚非。

      她平静下来后,只回了两个字:

      “随你。”

      阮宣闻言瞳孔骤然亮起,不死心地开口:

      “阿桪,不论他们在你心中是何分量,我都会将其一一清除。”

      姬琼实在好奇,微狭着眸子追问道:

      “你要如何清除?”

      却听到他十分委屈地答了一句:

      “待我一分一厘地将阿桪的心填满,他们也就无处可踏了。”

      姬琼试探地询问:

      “太慢了,为何不干脆杀了他们?”

      阮宣轻靠在姬琼肩上,略显不满地开口:

      “阿桪明知我不会,又何苦这样问?”

      姬琼听后将他利落推开,却在要走出殿门之时,踮起脚尖抬手勾住他的后颈,仰头吻上了他的唇角。

      “谅你也不敢。”

      青郢宥阳,琉璃阁。

      姬怀璇与楚翕等人在屋外等候,在此期间卿沐常常会冷嘲热讽一番,南宫染英则是耐心规劝。

      幽罗见卿沐实在闹腾还吼了他两句,直接搬起板凳坐到了离他最远的角落。

      崔束左右调解还被骂得狗血淋头,心烦意乱下索性闭上了眼不愿再管。

      屋门突然敞开,一位瘦小的女子从中径直走了出来。

      姬怀璇连忙询问,但女子只匆忙交代了几句病情并说了一连串药名后,就又关上了门。

      一个时辰后,女子又从屋内走出,只不过这次是在反复捶打着自己的肩膀。

      她一副病殃殃的神色跌跌撞撞地走向桌边,将头无力地趴在上面。

      姬怀璇为她轻轻揉着肩颈,边按边问:

      “敛纾,柏先生可有好转?”

      “只要你们接下来不出差错地按我说的做,三日之内必会清醒过来。”

      说罢,她又拿起桌上的纸笔写了一堆需要小心的事,卿沐不可置信地接过那几页纸,用力地按住人中。

      南宫染英恭敬地拱手谢道:

      “大恩不言谢,日后若姑娘有需要,我自当竭力相助。”

      “倒也不亏,我记下了。”

      她说完后便有气无力地走向自己的屋中,崔束连忙去扶却被她推开。

      “多谢,我自己能走。”

      但崔束还是不顾阻拦地扶着她去到了门口。

      卿沐凑近了姬怀璇几步向她打听女子的身份,姬怀璇思索半晌,只稍微讲了些。

      “她是谷主之女,姓孟名樊,表字敛纾,从小体弱,一般不会轻易出谷,我也是机缘巧合下才与她相识。”

      南宫染英又向姬怀璇行了一礼便快步走进了屋中,卿沐见状刚喝下一口水就立刻跟了上去。

      姬怀璇吹着杯中茶水的热气,朝幽罗说道:

      “快去把崔束拉回来,该回去了。”

      幽罗却眯起了眼,特意压低了声音开口:

      “殿下,他就想在这儿呆着,适才他一直盯着人家姑娘,看了许久呢。”

      “仔细说说。”

      楚翕微微倾向姬怀璇,似乎也想知道后话。

      幽罗拿起板凳移动了下位置,笑着挑了下眉。

      “崔束的医术和功夫都算不上出类拔萃,勉强算是精通。而那位姑娘不仅医术了得,腰间还配了一对鸳鸯刀,想来也是习武之人,所以他定是仰慕那位姑娘,想同她结识。”

      楚翕认同地点了点头,看到崔束走来后揶揄道:

      “一把鸳刀,一把鸯刀,合起来就是一对鸳鸯刀。”

      崔束不明所以地看着一同朝向自己的三人,挠了挠头随手拿起桌上的刀。

      他狐疑地问道:

      “陛下,不回去吗?”

      三人却异口同声地说:

      “不回。”

      楚翕稍稍咳嗽了一声,补充道:

      “孟樊姑娘一人在此怕是会有危险,你就留在这守着她。”

      崔束一时激动抬起手来,刀把差点戳到幽罗。

      幽罗拍着桌子起身,随即厉声呵斥:

      “崔束,见了人家姑娘,眼睛也不长了?”

      姬怀璇无奈地打了个圆场:

      “我想起还有些要事,得尽快去处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惊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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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开新文】 闻飞卿,乃是修真界剑修一脉中横空出世的旷世奇才。 他不过百岁便已修炼至元婴,却因一场仙魔大战被震碎灵根,道心也一同葬在了魔城之中。 也正是在他修为尽失的这一年里,宗门中竟多了一个举世无双的阵修。 此人名唤朱暮,正是他师父新收的弟子,传闻阵起时能引动天地异象。 朱暮:“听说师兄曾只凭一剑就劈开过落霞峰,我想见识见识。” 闻飞卿:“……” 《师兄他柔情似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