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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憧憬 雪有些太暖 ...

  •   戌时,嶷山内,断崖上。

      几块石子随着姬怀璇坐下的动作迅速滚落到了崖底,恰巧这时有一只身上带有几片赤羽的乌鸦飞至她肩上,时不时还发出几声怪叫。

      姬怀璇宠溺地用掌心抚摸着它的翅膀,侧头朝着楚翕笑道:

      “玉郎,看来今夜无月。”

      “不过是被浮云遮盖住罢了,殿下不妨再耐心等候片刻。”

      姬怀璇听后把玩起了一把匕首,心情颇为喜悦。

      一阵响动从崖底传来,楚翕往底下一看却惊奇地发现正有两波人马在厮杀。

      而姬怀璇适才将那把匕首用力掷下,刺进了一个人的心口。

      原来姬怀璇早已设下了局。

      恐怕这个本就可有可无的赌局从始至终只有他一人信了。

      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眸中盈满了落寞。

      “殿下,看来今夜确不会再有明月了,侍臣身子还有些不适,先行退下了。”

      “别下去,会死。”

      楚翕深吸了一口气,转身死死盯着姬怀璇。

      “殿下约侍臣至此,只是为了让侍臣一睹此番惨状?”

      “泠州牧违制弄兵,他的私兵不应剿灭?况且你义兄之死与他关联不浅,我当然要你亲眼见证他的死状。”

      “多谢殿下美意,但殿下可曾想过这些所谓的‘私兵’中又有多少人是心甘情愿参与的呢?他们身逢乱世,有时选择并不由己,还望殿下放他们一条生路。”

      “一条生路?来日我被刀架颈侧,谁能来给我一条生路?”

      楚翕闻言瞬间感受到一阵耳鸣,心口隐隐作痛。

      疼痛感逐渐减轻,他慢步走到姬怀璇身侧坐了下去。

      “殿下所言极是。”

      姬怀璇被楚翕突然转换的情绪惊住,好奇地盯着他的眼睛。

      过了一息后,她才了然。

      “殿下,这次的赌局是我赢了。”

      楚翕轻轻挑眉,示意姬怀璇抬头看向空中。

      浮云间隐隐约约露出一抹光亮,弯月在数息后彻底显现。

      微风将崖边树上的花瓣匆匆卷到了二人身侧。

      姬怀璇伸手夹住一片花瓣拂过楚翕的眉眼。

      “玉郎可知此花何名?”

      “望殿下告知。”

      姬怀璇下意识地将手中的花瓣揉皱,耐心解释道:

      “此花名为‘往生’,但凡是人,就逃不过生死轮转和业力牵引,而此花无叶,恰似‘彼岸’,故被泠州之人称作神花。”

      “不过怪力乱神罢了,殿下肯信?”

      “我原本并不信这世上真有鬼神之说,可玉郎的出现却让我有些迟疑。”

      “倘若我当真是一只鬼魅,殿下又会如何?”

      姬怀璇忽然低下头,摊开了手心。

      她笑容可掬地将手中之物递到楚翕眼前。

      楚翕只看了一眼,视线又落回姬怀璇眼中。

      “殿下去过清月山灵庙?”

      “你怎知此物出自清月山灵庙?我记得你并未去过。”

      这根红色细绳上缠有一颗彩色萤石。

      与他前世去清风山灵庙替姬怀璇求得的那颗一模一样。

      他又怎会记错。

      只是如今的他确实未曾去过,他只好随口搪塞了一句:

      “我听闻清月山灵庙最为灵验,对这根红绳也有所耳闻。”

      姬怀璇狡黠地垂下了眼,而后迅速抬起眼睫。

      “玉郎不如说说这根红绳有何寓意?”

      楚翕犹豫半晌,最后俯身用手撑在了姬怀璇身后,轻吻住她的睫羽。

      “红绳自然是寓意恩爱美满,而这萤石的寓意大有来头。”

      “嗯?是何……寓意?”

      萤石忽然散发光亮吸引了姬怀璇的目光。

      下一瞬,楚翕清冷中带有一丝极轻慵懒意味的嗓音便迅速传到了姬怀璇耳畔。

      “天赐石麟。”

      楚翕话中之意分明,姬怀璇羞愤地将他推翻在地起身要走,却被他拉住手臂拥入怀中。

      “原来殿下根本不知萤石寓意。”

      姬怀璇挣扎了一会,忿忿开口道:

      “不就是喜得麟儿之意,我怎会不知?”

      “可若是殿下早知此意,又怎会将它赠予我?”

      姬怀璇冷笑了一声,随即将双手自然地搭在了楚翕肩侧。

      她忽然向前一倒,将楚翕抵在了身下,皱眉低笑道:

      “你身子可好些了?”

      楚翕双耳微微泛红,立刻将头侧了过去,支支吾吾地回答:

      “好了……大半。”

      “既未好全,还敢撩拨我?”

      姬怀璇挑逗着拍了拍楚翕的脸,刚要起身带着他离开断崖,身子却忽然往下一沉。

      楚翕单手箍紧了她的身子。

      “玉郎这是?”

      “殿下可喜欢麟儿?”

      楚翕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一道画面,正是姬怀璇前世曾说过她不需要子嗣之事的场景。

      如今想来,她也许并不是不想,而是不愿。

      他在姬怀璇眼中,不过只是一枚棋子。

      又怎会真心相伴……

      他的眸光渐渐暗了下去,笑意也随之消散。

      “喜欢。”

      楚翕在听见这句意料之外的回答后,心海中渐渐升起暖意。

      空中骤然满是飞雪,散遍一地。

      楚翕抱起姬怀璇快步走到了骏马身侧,利落地翻身而上。

      二人的碎发在寒风中尽显凌乱,只过了半刻,不绝的蹄印在纷纷飞雪中便已然匿迹。

      半个时辰后,别院屋内。

      “殿下,泠州的雪有些太暖了。”

      姬怀璇望着刚生起的炉火,柔声应道:

      “是比洛京的雪暖些。”

      楚翕闻言后莞尔一笑道:

      “今夜我可否守在殿下身侧?”

      “我可从未不允过。”

      烛光暂歇后,便只剩下了这烧得愈发旺盛的炉火。

      火光映照着二人此起彼伏的身影。

      不灭的温暖连同缠绵的呼吸声瞬间盈满了整间屋子。

      “殿下该履行赌约了。”

      姬怀璇意识模糊地轻哼了一声,随后摇头。

      楚翕又含笑唤了几声,却依旧未曾听到任何回答。

      他轻靠在姬怀璇颈侧,微微抬头咬上了她的耳垂。

      “殿下这是要食言了?”

      “水……”

      姬怀璇伸手要去够杯子,却被楚翕握住手腕抵到了榻边。

      他在姬怀璇颈侧留下了数个凌乱的吻痕后,便饮下了杯中的水渡到了姬怀璇口中。

      “殿下还渴吗?”

      见姬怀璇不答,他又伏在她心口处,煞有其事地继续问道:

      “殿下还想喝,可对?”

      姬怀璇终于睁开眼,重重咬上了楚翕的肩膀。

      “玉郎,别以为本宫不会同你算账。”

      “太轻了。”

      “哦?”

      “殿下咬得太轻了。”

      姬怀璇闻言噗嗤笑了一声,颔首回道:

      “这样呢?”

      楚翕忽然闷哼一声,无力地倒在了姬怀璇身上。

      “殿下,别这样,你身上的伤口会裂开。”

      “难为你还记得。”

      “殿下身上的小痣我都清楚记得在哪。”

      姬怀璇话里带有一丝挑逗的意味,含笑问道:

      “譬如?”

      楚翕未答,只是用指尖轻轻滑过姬怀璇的腰侧,最后停在了一个她视线所不能及的位置。

      “这?”

      姬怀璇不可置信地盯着楚翕的眼睛。

      在火光的照亮下,她发现楚翕的眸子里多了几分媚意。

      “你何时发现的?”

      何时见过吗?

      他早在前世就已经见过了。

      他依稀记得与姬怀璇初次云雨之时,她并无半分欣喜之意。

      从头到尾,都只有他一个人在渴求更多的碰触。

      而如今,姬怀璇似乎与他有着相同的感觉。

      她也渐渐沉溺在这场交颈之欢中。

      “大抵是四年前。”

      他随口回了这一句。

      虽记得不清,但他隐约记得今生初次与姬怀璇交欢时,就曾确认过这颗小痣的位置。

      说来也有些可笑,他本是想杀了姬怀璇。

      却一次次狠不下心。

      当初被她囚禁时,竟有些庆幸。

      留在她身边的借口似乎又多了一些。

      那日,姬怀璇解开了他的锁链,泪眼婆娑地对他说了许多肺腑之言。

      他实在受不住,还是心软了。

      他当时甚至不知是不是她的算计,却仍然抑制不住地心疼起了她。

      心疼她些什么呢?

      更该被心疼的人不应该是他自己吗?

      他怎会一次又一次地被她所蒙骗呢?

      “四年前吗?是哪一次?我记不清了。”

      楚翕的思绪被唤回,随即被姬怀璇问到有些想笑。

      她竟然在较真地问是哪一次。

      “殿下以为是哪一次?”

      “罢了罢了,我也不是非知道不可。”

      姬怀璇思索半晌后,又继续开口:

      “之前的赌局是我输了,依照赌约,我该告诉你阿姊来泠州的缘故,你如今可还想听?”

      “我想听殿下讲。”

      楚翕的目光逐渐温柔了起来,神色自若地将姬怀璇揽到了怀里。

      姬怀璇此刻正侧躺在他的身上,笑意盎然。

      “左右不过是为了泠州牧的事。”

      “那殿下呢?殿下此前同我说是来泠州定居,可是假话?”

      “我是想同你来泠州定居,但不是现下。”

      楚翕眸子闪过一丝诧异,追问道:

      “要待何时?”

      “等到阿姊即位。”

      姬怀璇话音刚落之时,便闭上了眼沉沉睡去。

      只留下楚翕一人在烛火前难以入眠。

      他该怎么等到那一日?

      前世,姬怀璇与她的阿姊分明一同死在了宫变之下。

      又遑论等到姬琼即位……

      而他当时远在青郢还未夺得储君之位,却等到了姬怀璇的死讯。

      他的眼泪止不住地落下,手指微微蜷缩起来。

      屋内暖到令人生汗,他却如坠冰窟般地在颤栗着。

      “相伴一生”这四个字,不论前世,还是今生,于他而言,都是妄念。

      既然天意弄人,让他重活一次。

      他绝不会眼看着姬怀璇身死,不论付出何等代价,他都要救她。

      他今日才彻底发现一个令他不屑的答案。

      原来他从未真的想杀了姬怀璇。

      他甚至可以为了她甘心去死。

      姬怀璇的梦话再一次吸引了他的思绪。

      她依旧在唤他的小字。

      这一刻,他心口悸动了几分。

      也许,一直以来都是他误会了姬怀璇的心意。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憧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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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已开新文】 闻飞卿,乃是修真界剑修一脉中横空出世的旷世奇才。 他不过百岁便已修炼至元婴,却因一场仙魔大战被震碎灵根,道心也一同葬在了魔城之中。 也正是在他修为尽失的这一年里,宗门中竟多了一个举世无双的阵修。 此人名唤朱暮,正是他师父新收的弟子,传闻阵起时能引动天地异象。 朱暮:“听说师兄曾只凭一剑就劈开过落霞峰,我想见识见识。” 闻飞卿:“……” 《师兄他柔情似水》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