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恐山医院6 隔空吻住那 ...
-
站在四楼介入手术室附近的黑子疑惑的看着从自己跟前路过，嘴里还小声念叨他名字的两人。
“看到黑子了吗？”井上问。
“没有，”村上拧着眉头，“办公室也没有，人去哪了？”
在你跟前站着呢。
黑子默默在心里回答。
村上推测：“会不会进了手术室？”
“不可能，帅气医生说了，第一晚不可能让研修医当助手。他刚刚还在查房，没为手术做准备。”井上一口否定。
“不，我是说他用了道具卡，或者技能。”
“这样啊，”井上摸下巴，“晚上每隔一小时需要查房一次。整形科只有他一个人，待会九点左右他必然会出来，我们只需要盯着这边。”
“那小岛她们？”
“趁这个机会再去整形科的办公区、病区翻翻，佐藤是新人，翻找得没那么仔细，指不定漏了什么。”井上摸了摸病服的口袋。
黑子的目光落过去。
原来是这样，佐藤来过整形科的办公区。患者允许进入相应科室进行咨询，若没有医生在，患者进入后还四处翻找，甚至带走东西……不对。
黑子反应过来。
就像他在工作期间长时间休息被举报才算违规，佐藤进入办公室且拿走东西也要有人看见并且举报才算作违规。
漂亮医生没提佐藤的事，帅气医生则是直接公布今晚的手术，也没提违规的事情。
整形科有双“眼睛”。
脊背发寒的同时，黑子忍不住又看了眼井上的病服口袋。
“两张免疫规则卡啊。”村上有些心疼。
“这是必要的投资，谁让你们没法说服黑子告诉我们情报？他是医生，只要不毁坏办公区的东西，随便翻，比我们便利得多。佐藤一个新人都能找到这东西，老玩家肯定能找到更多，这是值得的！”
井上咬牙，又得意，“但一定有我们病人可以收集他无法收集的情报，比如上手术台。手术期间佐藤会被麻醉，哪怕那个东西能传给我们一些情报，也总归不如一直清醒待在手术室的人看到的内容多。想办法从他那儿拿到情报是最佳选择。”
黑子：“……”
无视两人，他有些担忧的注视着手术室。
没有。
四楼除了没能进入的介入手术室，哪儿都没有赤司的身影。
他不得不怀疑对方进入手术室了。
如果赤司想旁观手术，至少可以找他要一个【潜行】。明明之前，他将自己的技能如数告知。
在这两人来之前，他尝试过，根本打不开手术室的门。不持有相关道具卡，不提前跟着其他医生潜入，他没法进入手术室。
积分不够，道具卡不匹配。
黑子恹恹的回到办公室。
“诶，你怎么在这？”
没一会，门口传来惊呼声。
黑子抬眸看原和小岛，“现在不是咨询时间。”
“我们用道具卡，你管不着。”
黑子起身朝外走。
他没忘记这个小组既关注手术室，也关注他。他可以大胆推测，四人分成了两组。现在他离开，这些人要如何决定？跟着他还是留在办公室？
“你要去哪？”原赶紧问。
“我没有和你们汇报的必要。”黑子语气有些生硬。
他心有点乱。
赤司君到底在哪？如果不在第一轮查房时间回来，会算作违规的。
“快，你去问井上怎么选？”
原推了小岛一把，自己跑去拦黑子，“不如我们来交换情报？”
黑子：“不如我呼叫保安？”
原的脸一僵。她原本以为黑子是个脾气不错的人，原来看走眼了？说话语气这么冲。
“我现在就可以在记录上添一笔，我没有，而是让保安来决定你是否违反规则，”黑子平静的补充，“因为我觉得所有玩家都是受害者。但如果你们变成加害者，我不会客气。”
认真的，这家伙是认真的！
原讪讪的让开。
黑子去了神经科，发现这个科室另一个研修医一入也在。
“今晚您也值班？”
四十来岁的男人点头，“对，我才查完房回来。”
“这是您和赤司君约好的？”黑子忙问。
“对，我们约好今晚全部由我查房，他全程用医生的便利自由行动。在夜班结束后，他会提供一些情报。”
戴着黑框眼镜的男人不好意思的摸头，“其实我是临时决定今晚值班的，白天已经上了白班。”
“我经验不是很多，一开始是想第一晚观察大家的体验，第二晚再值班。后来又觉得第一晚也许会相对和平一些，第一晚值班更加保险。哈哈，我出现在办公室的时候，赤司君还惊讶了一下，紧接着提出这样的建议，对我来说是好事。”
黑子安静的听完，“那……赤司君有说他会去哪吗？”
“没有，这个我也不好问，”一入好奇，“你们不是队友吗？他没和你说？”
黑子抿了抿唇。
“啊，”读空气经验更丰富的一入赶紧找补，“因为时间来不及吧，都怪我临时决定。”
“和您没关系，请不要自责。”
黑子礼貌的告别。
他站在办公室外沉默了会，又利用第一轮余下的时间去了一到三楼，简单看看。
一到三楼相对平静。
急诊科有两名值班医生，其中一人是玩家三井。他不需要查房，但时不时有急诊病人进来，没有时间去调查。
二楼外科和儿科的夜班医生都不是玩家，皮肤科的苏我女士选择第一晚值夜班，不过皮肤科的病区和皮肤创面修复中心病区合并，都在二楼，她并不需要冒险去五楼。
三楼没有玩家，很安静。
这样转了一圈，差不多到第二轮查房时间了，提前把病历夹拿出来的黑子直接去了四楼的介入手术室。
手术还在进行中，没有人出来，空气也没奇怪的波动，他只能去五楼。
在去病房之前，想到五楼还有体检中心和行政办公区，他脚尖一转。
从门口完全看不见行政办公区的灯光，黑子将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会。
没有声音。
不代表没人或者没鬼怪。
他小心翼翼拧门把，没拧动。
这种感觉，和白天在一楼手术室，和不久前在四楼介入手术室的感觉一模一样！
不，观察力敏锐的黑子发现，这个行政办公区的力量似乎更微弱。
有没有可能，赤司君不在四楼，而是这儿？
只要有微末的可能……
黑子拿出一张攻击卡。
眼前忽的一亮，紧接着耳边传来细微的咔嚓声，像是有看不见的东西裂开了。
他再用力，门把可以拧动了。
门开的瞬间，室内同步亮起了一盏灯。没和走廊的灯光那样时明时灭，却也晦暗。
晦暗的环境里，站在办公室中心的蔷薇发少年是那般的耀眼。
一直高悬的心终于落下，黑子上前，声音夹杂着不可控的激动。
“赤司君！”
蔷薇发少年回头，原本朦胧的视野逐渐清晰。
“呼，居然出来了。哲也，你反应很敏捷。”
“赤司君遇见什么了？我什么都没看到。”
行政办公区有股沉闷感，像是许久没通风透气。至于其他，黑子只看到了赤司一人。
“院长等人的回忆，类似一个单独的小副本，通关才能离开，先出去。”
赤司越过水蓝发少年，“这儿空气不好，光线也不好。”
一轻一重的脚步声响起。
赤司步入更明亮的室外时，发现另一人没出来，回头看。
奇迹的世代的影子安静的站在室内，几乎要和昏暗融为一体，存在感淡薄得似乎马上会消失。
他蹙眉，“哲也？”
“为什么。”
“嗯？”
“我见过一入先生了。时间紧迫、临时起意……应该也不影响花费一两分钟找我要个【潜行】？虽然想用别的理由说服自己，但果然……对赤司君来说，【潜行】无用。来找我是没必要的行为。”
黑子并不想将游戏和现实混为一谈，只是，负面情绪不断滋生的时候，他依旧不可避免的想到光芒们远去，徒有影子留下来的画面。
无能为力。
“哲也，你情绪不对，”赤司语气沉着，手掌握紧又松开，“你先出来。”
“无能为力。”
“什么？”
“无论什么时候，无论有多少想法，想改变什么，我都没有能力。讨厌，我很讨厌这种感觉。”
没有回头的影子没注意到，某个人因为某个词，表情出现巨大的波动。
赤司大步流星折返。
必须离得更近一些，他才能看到影子的表情。
曾见过一次的，为别人露出的表情，现在为他展露。
垂落的手再次握紧又松开。
“因为我很有把握。”
【俺赤：……】
“我说过，我的积分和道具卡比你充足。行政办公区在研修医指南的规则之外，反而更好发挥。”
蓝色的影子安静的低着头，似乎在听，又似乎要消失。
【俺赤：不如换我来？你根本没抓住重点。】
本来有些无措的仆赤听到这话，心头的烦躁成指数增加。
“差不多到第二轮查房时间，你该去忙了。”赤司有些生硬道。
一直垂着头的黑子动了动，将一叠卡递给赤司。
“还给你。”
赤司表情变得危险，“哲也，你在和我赌气？”
“没有，”黑子抬头，蓝色的眼瞳比之前朦胧一些，“我是觉得，有来有往更合适。既然征君并不接受我的帮助，那我也不该接受征君的帮助。”
“你就是在赌气，”赤司坚定，“我是队长，本应对队员负责。”
“队员就不需要对队长负责吗？队员应该理所当然的将所有事情扔给队长抗吗？每个人都需要对团队负责，不仅仅是队长。”黑子相较之前拔高了音量。
沉默几秒，他一字一顿，“征君，你不信任我。”
“没有。”
唯独这个，仆赤可以坚定的说“没有”。理念不和，其他方面不和，唯独这个，绝对没有。
“那我换一个词，征君，你不信赖我。”
“……”
赤司不想再争辩了。
偶尔，偶尔这个存在感薄弱的影子像个大力士，总能逮到机会拎起锤子砸门。稍有不慎，门会被砸开，露出内里。
所以，哪怕黑子不是奇迹的世代里最强的球员，也是他唯一不想输的选手。
这份输赢不仅是篮球技术的比拼。
“先出去。”
赤司抓住对他来说瘦弱的手腕，微微用力。
“我很担心。”
赤司停住。
“我很担心征君。理智告诉我，征君的游戏经验比我丰富，积攒了一些道具和积分。哪怕是临时起意，征君也肯定做足了准备。有没有我的参与对征君的影响并不大。但是情感……情感上，只要征君还在游戏里，我会担心你。看不到你，我会担心你是不是遇到危险……”
蔷薇发少年像是被烫到一样，松开那只手。
“别说了，现在是查房……”
“理智告诉我，这是游戏的第一晚，不会有太多变故。情感上，我很自责。是我把那个危险的东西交给征君保管。不能和有许多权限的不知名的存在谈逻辑，征君随时会有危险，这份危险是我带来的。既然不信赖我……”
黑子抬手，眼眶微红的注视着不和他对视的队长，“请把它还给我。接下来的游戏里，也不要帮助我。我们可以合作，公平的交易，但请不要对我有私心。因为这不公平。征君并不想接受我的私心，那也不该接受我出于信赖交出去的东西。”
仆赤脑子有点乱。
“情感”、“担心”、“自责”、“信赖”、“私心”等一连串沉重的词语砸得他头昏脑涨，无法正常思考。
【仆赤：我、我该怎么做？】
他甚至和他认知里的胆小鬼求助，不知为何，对方没有理会他。
“请把它还给我，”黑子重复，“只要不持有它，我的私心也会消退。以征君的实力，可以安全的离开。”
“不行！”赤司脱口而出。
黑子皱起眉头，“请不要任性。”
“明明是你在任性，哲也。”
“我没有任性。”
“我也没有。”
如果说之前是担心和难过，还有一丝委屈，现在黑子是有些生气了。
“征君，你不讲道理，”黑子用他能发挥出的最严厉的语气说，“进入游戏后，你一直都不讲道理。不准我冒险，自己跑去冒险。让我好好休息，自己却一直在调查。”
那双异瞳微微移开视线。
“晚上七点多分开之前，我们一起在宿舍的时候，征君睡得很沉，醒来后还很疲惫。我起疑了。只需要多问一些人，我就知道上午十点之后，征君不是调查了几个小时就去休息，而是一直在调查，直到下午五点多来找我。”
“独自努力，独自冒险，不信赖我，不信赖青峰君他们……”
“这个时候不要提大辉。”
黑子的生气被打断。
“果然，征君太累了，居然会抓错重点。”
他要表达的明明是赤司不相信同一组的其他五人。而同为帝光篮球部的成员，赤司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队友。
赤司还没整理好思绪。
他的情绪比之前得知黑子被游戏选中起伏大得多。
某个大力士还在砸门。
“这么说有些失礼，因为我并不清楚征君，不清楚大家的想法。我……”
赤司不由自主去看那双在昏暗光线下反而更加明亮澄澈的眼睛。
“在我心里，大家不仅仅是队友，还是朋友。”
赤司缓慢的睁大眼睛。
“以前我不明白，为什么和大家一起获得胜利后会那么开心。胜利会让我这么开心吗？我不知道答案，遵循着本能，和大家一起追逐着胜利，逐渐将胜利当做理所当然。”
赤司犹豫了。
要让哲也继续说下去吗？
说下去会不会破坏目前岌岌可危的平衡？为胜利而生的他会因此失去存在的意义，失去注视影子的机会？
大力士还在砸门。
“在知道青峰君和征君被游戏选中的时候，我担心，愤怒，无可奈何。羞愧的是，在一起进入游戏后，我居然会感到安心。我们团结合作，青峰君和征君考虑的是大家一起安全离开，没有谁会被落下，我们对彼此来说很重要……我不再迷茫了。”
黑子用力的抓住衣襟，“胜利很重要，和大家一起获胜更重要。原来，对我来说，和青峰君、征君……和大家一起打篮球更重要。现在大家觉得，只要能胜利，不需要和队友配合，还开始玩比分游戏……我很害怕，不配合预示着我们会分开。比分游戏则是不尊重我们曾一起喜爱的篮球，让那些快乐的日子蒙上阴影，所以我想在一切没有走向最糟糕的结局之前，再试……”
“都说了……这个时候不要提大辉。”一只手盖住黑子的眼睛。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蔷薇发少年微微倾身，吻住自己的手掌，隔空吻住那只泪珠欲坠未坠的蓝眸。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恐山医院6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