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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稀里糊涂的一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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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除了吃饭是活儿，还真是没啥可干的。每天宅在家里，想看日出看日出，想看日落看日落。想看从黑夜到黎明，现在也有这条件了，不是什么难事儿。时间是自由的，也是用来浪费的。困了倒头就睡，饿了起床就吃。玩手机，看电视，读书都随了自己的意。没人觉得这不好，没人觉得这是不上进。太难的书不大适合读，会头晕，给自己找不痛快。
什么都要学着慢慢体会，干待着的一天其实也挺累的。每天都会看好几个小时的手机，眼睛感觉快花了。闭一会儿眼睛，听一会儿静悄悄的外面。没声音，估计外边一个人都没有。最好啥人都没有，我可不希望看见穿着连体防护服的医护人员在小区里走来走去的。
疫情来了，倒是没耽误小区物业搞卫生。甬道、花坛和满是积雪的草坪都弄得板板正正的。感觉它在诱惑我，但没用，我胆小。再板正的外边，也比待在家里的风险高。要说活动空间，那还是相当自由的。从这屋到那屋，从阳台到厨房，走呗，逛呗！不走出家门，也可以走上一万步。我试过了，是有发言权的。
疫情中的春节，大家仿佛过得都有些焦虑了。每天都有一群消息特别灵通的人，散布着各种各样的防疫方法。另一群人看到其他自己还不知道的方法，也不管对错，着急忙慌地赶紧去办。前一群人则踌躇满志地待在家里，在手机上看别人在抢购防疫物资的新闻，并确认自己的消息是多么重要，多么超前。然后继续琢磨，自己怎么才能更加安全。
初一大家抢着买口罩；初二抢大米白面；初三初四抢酒精和护目镜；初五初六抢紫外线灯和橡胶手套；初七又开始抢双黄连口服液了。猪肉倒是没多少人抢，价格太高了，跟牛肉的价格差不多。一根熬汤的大骨棒，价值四十大元，骨头上还没什么肉。肉都被剔个干净，当做前槽或者后鞧卖了。
防疫物资这么紧缺，怎么可能大量供应？就算是去排队抢着买，其实也买不到什么。想想就知道，等咱们知道了消息，那黄花菜都凉了。与其去那儿排队冒险，不如待在家里，还可以省下一个口罩和一些酒精。不出门才是最安全的，也是在维持最低限度的消耗。比猴急似的跟很多人挤在一起，抢购不一定能用得上的物资可强多了。干等着虽非我愿，但不淡定也不行！总不能没事儿找事儿地上蹿下跳吧！
今天社区的工作人员来敲门，是来给每家每户发“出门证”的。一张B5大小浅蓝色的纸上，印着十张出门证。每家每两天一人次，可以持票外出购买生活用品。上边印着日期，攒不下的，过期作废。印出门证的纸张不咋好，带着毛边，不是那种塑封后的卡片。太糙了，不高级，我看叫“出门票”更合适。
本来是国家号召大家自愿待在家里，积极配合防疫。但这发了出门票以后，却好像是被“囚禁”起来了。在看到出门票的那一刻，想要走出家门的愿望变得非常强烈。再说，这一下子规划到二十天以后，难道是要被关在家里二十天吗？发给我家的出门票被我粘在了门上，放别的地方不放心。
每次看到出门票，我都觉得浑身刺痒。它有点儿像我上学那会儿用的澡票。有钱的同学可以买成联的澡票，十张澡票印在一张纸上和今天发的出门票差不多。没钱的去洗澡，在售票窗口买上一张也行。每次手里拿着澡票，第一感觉就是刺痒。没办法，可能是当年澡洗太少了。一看见这蓝不蓝、白不白的出门票，就有强烈的条件反射。
感觉自己都有些魔怔了，转着圈地去确认的好几回，总想仔细咂摸一下那出门票。它上边到底承诺没承诺，可以去哪儿洗澡呢？没错了，上边根本没说洗澡的事儿。只是在委婉地告诉我，自愿居家改成被管理着在家里待着了。真的是，又刺痒又闹心。
我不想走出小区，因为没啥事儿是必须出去办的。但自从中午拿到出门票以后，突然特别想出去了。洗澡这事儿，也成了挥之不去的强烈欲望。我不清楚别人是不是也有这样的想法。我知道那不是澡票，更不能随随便便出门。唉！还是躺床上吧，闭上眼睛天马行空一会儿。想想怎么出去，想想什么地方可以洗澡，好去去身上的刺痒。
迷迷糊糊怎么又睡着了？到了半夜才醒。真得坐着歇会儿，睡觉也是蛮累的活儿。小区里边有好多人家都亮着灯，都这个时候了还没睡觉，是不是也失眠了？木呆呆地坐着椅子上，脑袋却异常活跃，像是脱了缰的野马在疯狂地奔跑。
胡思乱想好啊，要不然空落落的。想的都是什么？说出来怕是会被笑话。都是些动物，猪啊，狗啊，兔子啊，癞蛤蟆啥的。当然，只要想到癞蛤蟆，一般人都会想到天鹅，这不奇怪吧？
前段时间看了王小波的文集，里边有个短篇小说叫《特立独行的猪》。这头猪可真挺牛的，会观天象，会飞檐走壁，会模仿秀，还会斗智斗勇。看到后来我都搞不清他写的是不是猪了，还是其他？我的感官莫名地告诉我，他虽然说自己在写猪，但问题好像不在猪。
我还会想到兔子，这个物种到底聪不聪明呢？既可以傻了吧唧地撞到树桩上，又可以有三个“窟”，到底怎么回事儿？嫦娥抱着的那只兔子是公的？还是母的？《西游记》里说那是一只公兔子，幻化出来的形象十分凶险。它还是显了原形，被嫦娥抱在怀里的时候才好看可爱些。嫦娥是不是患有轻度的变态？猪八戒那么憨态可掬，嫦娥为什么不喜欢，却偏偏喜欢怀里那只表里不一的兔子？噢，对了，猪八戒是不是王小波说的那头“特立独行的猪”？
我是越想越迷糊了！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想说的是不是动物。
202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