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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习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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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记是听谁说的，或是在那里看到的，反正有这么个事儿。说，养成一种习惯只需要二十一天。有没有科学依据，我可没考证过。既不清楚它的出处，也没有兴趣去验证它的真伪。为了写这篇小短文，我也是真拼了，全当这个结论是真的。
安安静静地待在家里不让出门的时间，加上自己不愿意出门的时间，马上就可以养成某个习惯了。不管是院士们“劝”我们也好，还是必须听从防疫的安排也好。以现在的情况看，别说二十一天是相当容易够得到的，连超越这个天数也是极其轻松的一件事儿。要是今天晚上听到院士们告诫说，大家还需要在家里待上另外的十四天，我一点儿都不奇怪。但不知道有些人听到这样的消息，会不会想去撞墙。
以前和朋友们小聚的时候，总会喝上几杯。白的、啤的、色的略微整上几杯，能很快把人高兴的情绪调动起来。喝到兴起处，酒倒便杯干。在微醺与酩酊之间，常常能听到伍佰歌词里的那句：来来来，喝完这杯，还有一杯。这居家防疫，还真怕院士们说“来来来，过完这七天，还有一个七天。”
老话虽说：再一再二，没有再三再四的。依着老话的意思，是不能把事情做得太过了，别人的包容也是有限度的。但要是仔细琢磨一下，这样老话之所以能生生不息地流传下来，似乎说明了“再三再四”时有发生。啥事儿都怕换个角度想，一换角度就忽然明白了。老话不大像是在劝阻别人，而是在给出某些提醒儿。
那接下来，就有另外一个问题了。要是都养成了一种新的习惯，有没有可能把原来的习惯给弄丢了？我有些担心。我原本可是非常习惯劳动的！疫情之前，几乎每天都有好多事情在等着我做，可以从睁开眼睛一直忙到天黑。但千万别问我都做了什么，我也不知道，想不起来了。每天的生活就如同奔海的江水，既争朝夕的汹涌澎湃，也争滔滔不绝，跟赶场子似的。要是大白天突然没事儿可干了，马上会坐立不安的，从心底生出无法言说的罪过。
春节前，欢天喜地想着，这回可以毫无愧疚地好好休息上几天了。要珍惜！没成想，竟一下子休息了快三周。休息到眼花缭乱，休息到精神萎靡，休息到身心不安！刚开始的时候，我还是认真想过的。在家好好待着，既能放松一下身心，也不给防疫添乱。两全其美，很不错。但这七天之后，又是七天的，简直快把休息当成劳动了。像我这样每天醒了就得给房东赚房租的角儿，哪敢这样休息啊！每次听到疫情多么难控制的消息，跟后脑勺挨了一记闷棍差不多。十几年前，经历过的那次“非典”好像是在一夜之间便从生活中消失了。我急切地希望这次的疫情，也如“非典”那样快点儿消失。因为除了房租的压力和生存的压力以外，我也不想养成休息的习惯。毕竟，还不到能把休闲当做生活主流的年纪。
不管在屋里转着圈地走多少次，也找不到有啥可干的。已经找过很多次了，现在和以前的结果一样。偷偷瞄过好几回妻子，她斜靠在床上，在手机上刷着短视频。女儿喜欢把饭菜端到茶几上，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吃饭。女儿看的都是那些青春偶像剧，我觉得不好看。虽然，我也经历过那种没“酷”硬装的年纪。但我实在不喜欢既要装“酷”，又看着很“娘”的做派。我的青春是在“小马哥”、“刀仔”和“超级警察”的英雄主义中过来的。要是让我说，这“酷”可以装，但不能“娘”。这算是我的另外一个习惯吧！
我可能会落下某种毛病。当看见谁没戴口罩时，会跟着提心吊胆。看见电视节目里演员的嘴巴和鼻子，我忽然有种很奇怪的感觉。好像有很长时间，没看见除家人以外其他人的鼻子和嘴巴了。为了防住那飘忽不定的飞沫，每个人都恨不得把自己的七窍都罩起来。最低的欲望，也是先把口鼻捂好。口罩卖到脱销，护目镜更是绝顶的稀缺资源。除了抢物资时迫不得已，人和人之间总是保持着宽敞的距离。想贴贴？你想得美。连想近身，都不可能有啥机会。人现在有点儿像汽车，各行其道，也各安其道。那些演员不戴口罩，还挨那么近地说话，我跟着紧张。更没法理解的是，刚才那位奶油小生还做着深呼吸，风险会不会更高？
周国平说：世上有味之事，包括诗、酒、哲学、爱情，往往无用。吟无用之诗，醉无用之酒，读无用之书，钟无用之情，终于成一无所用之人，却因此活得有滋有味。
人家周国平先生，即便称不上什么特大号的哲学家，那也是颇有建树的人物。有用？无用？在他那儿似乎是同理的。人家好心态啊！明白了生活的道道，可以选择任意一种潇洒的活法儿。而且，人家也有养成诗情画意习惯的智商和资本。诗、酒、哲学、爱情，我可拉倒吧！除了为生计干活，挣扎和再加把劲儿以外，就剩下睡觉了。要是聊到“有滋有味”四个字，那好像还是有一点儿的。不过，跟人家周国平先生的肯定不一样。
又到了晚上，又坚持在家待一天没出门，又到了不知该不该睡觉的时候。做事情好办，做不好就努力一下，坚持一下，兴许就峰回路转了。但睡觉就不好努力再去睡，不但睡不着，躺多了，人好像都胎歪得干什么的力气都没了。弄不好，还整出黑白颠倒的习惯出来。
我前天就没整好。看完太阳在西边落下去，双目圆睁地，差点儿又看到太阳从东边升起来。真悬啊！中间差着个半小时都算是往多了说的。用我哥们的话形容其紧迫性：就差了一韭菜皮儿。等我忽悠一下子睡着了，睡醒时才知道，再过几个小时太阳又要落山了！我现在看见床都异常徘徊，担心，可不能养成不喜欢床的习惯！
已经有好多天没像模像样地出去溜达溜达了，整天对着枯燥的楼群和干瘪的日子。我本来就对风花雪月，理不清道不明的，养不成附庸风雅的习惯。再这么下去，把热爱劳动的习惯也弄丢了，罪过岂不是更大了。等疫情过去的时候，我在这段时间养成的四不像习惯，会不会像是回到了五百年后的地球？
大钟啊！钟老板啊！钟老大啊！钟大师！你啥时候告诉我们可以踏踏实实地出去了啊！我现在都搞不清，出门时要先迈哪只脚了。我仍要身不由己地爱着劳动，不想养成其他习惯。项莲生说：“不为无益之事，何遣有涯之生。”我很喜欢，但与我仍是无缘的。
202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