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3、再说小岛 ...
-
我和妻子没找到包两个人吃住的民宿。人数太少了,没办法做饭,住是可以的。只能住,意义就不大了。民宿都是平房,从窗口望出去是隔壁人家的墙,根本看不见大海,还是宾馆窗外的风景更加诱人。我们住的宾馆,在县城主岛的西北面,就在主街上。
沿着主岛的东西方向,是一整条不算很高的山脉。海拔有两百米吗?也就那样吧!山脉海拔只有两百米,肯定算不上什么高山。但当有座两百米的大山几乎贴着脸,站立在眼前时,那感受就不一样了。巍巍峨峨的,像是整个主岛的脊梁。
据说,小岛县北面的那片海是渤海,小岛县南面的那片海是黄海。谁知道呢?似乎没人刻意分这么清楚,也没听见小岛上的人这么讲。左左右右都是自己家的地盘,海叫什么名字,跟非要强调屋里屋外是差不多的。那个腰上拴着黄色“跟屁虫”,在跨海大桥游泳的人,二十几分钟就游到桥的那边去了。他不会跟人说,他从渤海游到了黄海。
宾馆前台的工作人员看到我和妻子每天都在闲逛,就跟我们说,山脉的中段有一条公路,可以从主岛的北面去到南面,那边的风景很不错。她兴致勃勃说的风景,让我们心里痒痒的。我和妻子都觉得该去看看。说走就走,往小折叠包里塞上一点儿吃的喝的,兴冲冲地走路去看“黄海”的风景了。
从宾馆的大门出来左转,沿着主街向西穿过集市,再穿过居民区,公路陡然向上,一座高大的铁塔就在山顶。太阳好大,水泥路被照得白亮亮的,特别刺眼。咸滋滋的汗水,早已经湿透了半袖的前胸和后背。妻子撑着太阳伞,一步三晃地跟在我后面十几米远的地方。
刚走到要越过山岭的公路垭口,咆哮的海浪声和猎猎的风声,飞也似的奔了过来。身上的汗水,仿佛一下子就被风吹干了。山顶上的树在海风中疯狂地摇动着,发出一阵又一阵“呜呜呜”的声音。一座像是大馒头的海岛,岿然矗立在湛青色的海水中间。刚才上山时的疲惫,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岛南只有一小块儿平坦的地方,其他的都是临海的悬崖。仅有的一段海滩,从状似乌龟的悬崖那边一下子扩张开来,延伸到不远处便消失在海水里了。沙滩有点儿像一片大杨树叶子,掉落在悬崖与悬崖之间。一条几米宽拦阻海水的堤坝,笔直地伸到那边悬崖的亭子底下,像是这片杨树叶的柄。
南边的海风可真大啊!海水被风推动着,携起的浪头层层叠叠,疯狂地朝岸上扑来。遇到大的礁石,溅成细碎的水珠和白色的水沫。它们或是掉回大海,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了;或是裹夹在海风里,潮乎乎地粘到身上。海浪声连绵不绝!海浪弥弥望望的,没个尽头!看多几眼,头都晕了!
三个站在海水里钓鱼的人,顶着风使劲把鱼线甩出去。顺着他们抛线的方向看了半天,没看明白铅坠落到了哪里。甩线、等待、卷线,他们只是在重复着这几个动作。守了半个多小时,也没见他们钓上来任何一款鱼。其中一位似乎也不想再耗下去了,嘟嘟囔囔地收拾完渔具,骑上小摩托,头也不回地走了。
海浪多到头晕,扑上岸又倒回海里的水也让人头晕。感觉不是海水在动,而是自己的身体歪向了一边。使劲地控制着身体的平衡,反倒像是醉酒似的要摔倒了。脚下沙滩上也不坚实,有的地方很软,会踩出一个个很深的坑,被浸出的海水立刻填平了。
海水,还在不知疲倦地一次次冲上沙滩。它们每次扑上来,都像是在尽力清洗着沙滩上的鹅卵石。不管什么颜色的石头,即便是洗到晶莹剔透也不肯罢手。我和妻子都是内陆的乡巴佬,对这些可爱的石头没什么抵抗力。蹲在沙滩上,像是捡宝贝似的捡着石头。太多了,太重了。再分分捡捡的,惋惜着丢回海滩一些。剩下的还是很重,小折叠包的包带都被这些石头拉得陡直,成了窄窄的一溜儿。有点儿傻气,估计那几个站在海水里钓鱼的人也会笑我们的。
其实,鹅卵石在沙滩上,在海水里更漂亮!离开了海水,看上去总有些麻涂涂的。它们有没有生命,以现在的科学难下断言。但如果有人问我,它们是否有青春?我觉得,它们是有的。它们的青春,就在大海里。这些石头跟着我们坐轮渡,坐汽车,坐飞机,来到了离它们“家乡”很远的地方。现在,天天在阳台里晒着太阳。不知道它们是否怀念着那波涛汹涌的海浪,还有那连绵不绝的海风?
已经过去一年多了,我想知道它们还咸不咸?挑出一个,舔了舔。哎呀!还是咸滋滋的。
202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