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执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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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慬久违地来到学权办公室。
他本来约了苗文雪这周六见面，但苗文雪拒绝了。关慬思来想去，还是没坐住。恰好基金会议正处于后期的落实巡访阶段。关慬填了记录表，就跑去了景廷北校区。
发消息给牧云客也不回。关慬一个人到学权办公室时，发现许明时也不在。关慬的心略微一动——
似乎有哪里不对？
算了，关慬耸耸肩。
该知道的时候他总会知道的。
李东月和江浩南跟着小孩去走访了，苗文雪去图书馆找书。门没关，办公室里只剩莫青屿。
莫青屿开着电脑数位板，正发愁。本周作业要求设计一个古欧式庭院，莫青屿毫无头绪，感觉头发都要掉一把。她转头看见关慬，心底本能地冒出声音。
本来做作业就烦。
但她还是微笑着起身道：“关总事长，下午好。文雪现在在图书馆，您找她？”
关慬一眼看出这是跟苗文雪玩得最好的女孩。他不止一次见到苗文雪挽着莫青屿的手，两人好似无论何时都是站在一起的。关慬只略一停顿，说：“没事，我在这等她。”
莫青屿应了，就真没管关慬，又开始找资料发愁。
无论怎么放，都感觉很别扭，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莫青屿看着电脑屏幕，觉得这个欧式庭院很适合上吊。
关慬只看一眼电脑，推了下眼镜问：“古欧风？比较想做哪个地域的？”
在这个方面，关慬可有话说。
莫青屿还是有些警惕：“可能……西欧的，地中海那边也行。”
“西欧的话，可以选自然庄园或古典庭院。想做古典的，基调要用几何轴线对称，多用绿篱和喷泉雕塑。建立主轴线，视终点为雕塑、喷泉、或建筑立面。次级轴线以45°或30°交叉，形成星形或扇形分区。”
“植物可以用黄杨绿篱、薰衣草花带、月季拱门。关于喷泉……可以用镜面水池，长宽比≥3:1，倒影建筑立面；或者用地中海风格的阶梯叠水，每级落差15-20cm，配隐藏式循环泵……”
莫青屿开始还不以为然，却在不知不觉中听了进去。关慬的叙述在她脑海里形成一个草图，越构建，越让莫青屿严肃起来——好像真的可行！
她没多废话，即刻动手实践。关慬专心看着，提了些细节上的意见。
“雕塑可以优先选用石灰石或青铜材质，依据个人喜好从太阳王符号或神话人物中选择。阵列式低矮地灯强化绿篱几何感，可以多摆几个。”
嘶……莫青屿越做，越在心底暗叫不好：坏了，这人是真的有点本事！
等立体设计图草案出来，莫青屿的脸色已经比刚开始好看很多了。关慬适时地安静下来，又回归到好好客人的角色中。
莫青屿犹豫半晌，似乎不知道从哪个话题开始问。于是关慬主动问：
“上次基金会议的项目复工了吗？”
“上个星期就复工了。”莫青屿嘴比脑子转得快。
“大概什么时候能做好？”
“十一月底吧……也不是什么复杂的大工程。”
关慬点点头说：“那她应该很高兴。”
莫青屿脸都皱了皱，脸色有些古怪。
一提到这两人的事，莫青屿就说不出也道不明。苗文雪本人都看不懂自己的感情，莫青屿就更不用替她感受些什么。她对这段感情的最大担忧来自对关慬身份的排斥、和对后者性格作风的不熟悉。
莫青屿对关慬不熟，可对这些个上层人士可是看得透彻、摸得清楚。她对任何的一等公民、尤其是男性一等公民和平民之间的爱情都持否定态度。
爱来爱去，荷尔蒙褪去以后摆在眼前的全是丑陋的现实，有几个能幸免？莫青屿才不想苗文雪以身去试这种毫无意义的挑战。
其实莫青屿根本想不通。在她看来，两个人根本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天下难道有这种免费的午餐？利益交换，可能是还债、可能是赊账，唯独不可能是白拿。且不说王国景廷大学根本不是什么值得关慬拉拢的学校，他们几个小小部长更是没有什么值得关慬特意卖这个人情的。
如果有，那就是苗文雪。
但普通人遇上这些少爷能几次是好事呢？难道真有高高在上的霸道总裁忽然一眼看见了杂草丛中的女孩子，不顾一切硬要把这朵花采回家吗？
苗文雪的情况她不说一清二楚，也是了解得七七八八。全身上下加起来不超过两百块，一天花销不超过三十块，无论怎么看，都跟那个高阶层的世界没有半分关系。
更何况，在现行制度下，苗文雪永远不可能与关慬有合法合规的婚姻关系。如果关慬还要他一等公民的身份，苗文雪就只能做他见不得光的情人。
身无一物的花，真卷进关慬的世界，无异于进了绞肉机。
关慬如此，牧云客亦然。此类把自己扔进异国他乡拿命拼军功的，都不是什么善茬。
天驰是廷馥的北部邻国，历年间恩怨不少，其试图吞并廷馥领土、瓜分廷馥进出口贸易市场在国际都不是秘密。
两年前，天驰还与廷馥西北边界发生冲突。于是牧云客在国外三年，回国第一件事不是继承家业，先去了前线战场。
上议院院长的手伸不到军部，女王也没有给牧云客格外的优待。年轻的军官在边界呆了一年，也不过是准下士。
与天驰举国之力提军力搞侵略不同，廷馥的进出口贸易和科技发展都不支持消耗战。
天驰固守廷馥西北进海口近一年，两方对峙已久，就是要等廷馥一个妥协。天驰按兵不动，廷馥不清楚对面实力，亦不敢贸然进攻。
所有从西北角进出口的货物皆绕道西南，全国贸易量锐减四分之一。天驰得寸进尺，带兵包围廷馥西南口。
廷馥陷入终日的惶惶不安。
谁也不知道牧云客是怎么做到的。等驻守西北的上校指挥官收到情报，失踪半年的牧云客已杀了□□总统。女王直属营救其回到廷馥境内，对外只说是秘密执行的任务，并已经大获全胜。
总统一死，苦战久矣的天驰即刻陷入内斗。
胜负很快分晓，而天驰新总统与上任总统是政敌，几乎是立刻向廷馥表示不追究任何责任，并希望廷馥建立贸易往来，让了不少利。两国签订和平条约，天驰向廷馥出口的大多是高端消费品与军火，一时半会还融入不进来。
825年4月，女王以陆军元帅的身份授衔牧云客为王士。女王之下，军部直属君王分部的最高统帅。
说起来，在牧云客回来之前，关慬也从没来找过苗文雪。
“文雪最近怎么样？你跟她，应该是比较好的朋友。”
他说得很客气，算是一个打开话匣子的突破口。
莫青屿颇为惊奇地看了关慬一眼，心想：这种事还要来问我，看来苗苗也没怎么和你联系啊？
“还好，就是要写很多分析、要背很多东西、要准备小测和期中考。”
莫青屿稀里哗啦倒一堆出来。关慬默默点头，听得很认真。
“你跟苗苗……到哪一步了？”
莫青屿本来想问的是：你俩还没谈上啊？话走到一半生生停住，化为更模棱两可的询问。
她不想关慬看破自己什么都不知道，但关慬却很坦诚：
“她拒绝了我。”
“拒绝了你什么？”莫青屿眼睛都睁大些。
关慬似乎笑了一下：“什么都拒绝了。礼物、追求；吃饭、约会……”
莫青屿旁敲侧击地问过苗文雪，可苗文雪的嘴堪比密封保险柜，根本找不到任何破绽。这还是莫青屿第一次听到正面回答，一时也愣住了。
“那你……”
那你还来干什么？按照莫青屿的理解，如果都已经被明确地拒绝过，两人就不应该再产生任何瓜葛。
关慬却说：“我不会放弃。”
莫青屿一时语塞。
“既然她拒绝我的理由不是不喜欢我，那就还有可能。”
这孩子……不会是受刺激太重，今天来学权发誓来了吧？莫青屿不知该作何表情，默默给关慬倒了杯水。
其实她很想问——那她拒绝你的理由是什么？你怎么知道她不是为了两个人面子上好看，才找了个别的理由？
“那你打算怎么办？”
“其实我有问题想请教你——”
关慬忽然认真对莫青屿说。莫青屿眉毛一挑，心说：你问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办啊？
“你觉得，我和文雪之间最大的阻碍是什么？”
是你。莫青屿抿抿唇，撑着脑袋靠在沙发扶手上。
“我觉得，她可能比较担心跟……身份比较高的人结婚。”她斟酌着。
关慬若有所思。
莫青屿不知道关慬在打什么主意。目前廷馥王国的身份政策严格到苛刻，身份不对等的人结婚几乎是天方夜谭，不会得到任何人的祝福，包括民政部门。莫青屿不觉得关慬会为了苗文雪自愿放弃关家和上等公民的身份，那样她也会鄙视这个男人——这么恋爱脑的男人是给不了苗文雪好生活的。
但要普通人晋升成为上等公民，难度无异于登天。廷馥王国虽没有贵族的名号，各大家族却有贵族的实质，是实打实的“金血”家族。除了生来就有的血缘以外，只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能让普通人实现阶级跃升——对廷馥王国有突出性贡献。
什么叫突出性贡献？莫青屿自己理解的，比如研发出的科技让廷馥王国一跃成为全球GDP第一；比如挺身而出搏命救了女王陛下；又或者像牧云客一样……好像都是天方夜谭，没有几个人能做到。
莫青屿正胡思乱想，关慬已经站起身，礼貌道谢：
“今天谢谢你。我会努力。”
莫青屿：？四周都是墙，除非会飞——你往哪个方向努力？
牧家，南庆山后院别墅。
覃仁铄将一份文件放在牧翼面前。文件中，许明时从小到大的基本资料和亲缘资料列得清清楚楚。他费了很大功夫，才从现场大量的血迹中对比出不属于现场牧家人的成分。他不能确定是否就是许明时袭击的他，但现场暂时没有发现第三个人的痕迹。
看牧翼面色不豫，覃仁铄沉默地退到一旁。
良久，牧翼才笑出声。
“你看，还是我这个父亲最了解他吧？”
覃仁铄很熟悉牧翼这种神情。每每牧翼要将自己或他人置于危险的境地时，眼底都会不由自主地流露出无与伦比的兴奋和激动。
他不认为那是对杀戮和掌控的贪恋。更多的时候，覃仁铄认为，牧翼只是觉得生活太无聊了。
制造一点刺激，才能让平淡的生活变得有趣。
——第一卷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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