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4、食物危机 ...
-
热浪是最先扑过来的,像一堵烧红的铁墙,裹着干燥的尘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气味 —— 那是汗水的酸腐、衣物的霉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勾得人胃里反酸的麦香。场地是片被天然巨石围起来的不规则空地,地面被连日的烈日烤得发白,裂纹像枯老的树根,深深浅浅地爬满各处。鞋底踩上去,能感觉到一种透过皮革传来的灼烫,每走一步,都伴随着细微的 “滋滋” 声,仿佛鞋底要被粘在地上。
陈家佳下意识地往李大刀身边凑,纤细的指尖死死拽着他的衣袖,布料被攥出深深的褶皱。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完全被眼前的 “补给点” 吸引,声音带着刚跑完路的喘息,却满是雀跃:“大刀!你看这么多人都在等,肯定有吃的!我肚子都咕咕叫了,终于能填填肚子了!”
李大刀比她还要亢奋,这个身材壮硕的少年,额头上的汗珠成串往下滚,他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梗着脖子往人群前方望,恨不得立刻看到粮车。他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滚动发出清晰的声响,拍着胸脯打包票:“那是肯定的!执事亲口说的提供食物,还能骗我们?等车来了,我护着你,肯定能抢到最实在的干粮!”
两人身边的方青水,却是截然不同的状态。她没有跟着欢呼,也没有因为炎热而显得狼狈,只是随意靠在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双手轻轻抱臂,眉头微蹙,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在任何人身上,而是反复在 “乌泱泱的人群” 和 “场地入口那唯一的必经之路” 之间流转,喉结轻轻动了动,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胳膊,像是在心里默默演算着一道关乎生存的算术题。
“别高兴得太早。” 她压着声音,语气里的担忧不重,却带着一丝冷静的提醒,刚好能让身边两人听见,“这人数,有点不对劲。”
陈家佳压根没往深处想,依旧盯着入口方向,语气轻快:“人多才证明这里是正经补给点啊!青水你就是想太多,执事肯定准备得足足的!”
李大刀也连连附和,满脑子都是干粮的滋味:“就是!再怎么样,也不能让我们饿着参加试炼吧?放心,有我在,肯定饿不着你俩!”
方青水没再反驳,只是眉头皱得更紧了,目光依旧死死锁着那片空荡荡的必经之路。她的担忧不是凭空猜测,而是源于对 “资源与需求” 的本能判断 —— 两百多号饥肠辘辘的试炼者,若补给不足,那么会发什么什么事情!她静静等着,等着那辆决定所有人命运的粮车出现,验证自己的预判。
没过多久,远处的尘土突然剧烈飞扬起来,伴随着车轮碾过地面的沉闷 “咕噜” 声,以及轮轴转动时刺耳的 “吱呀” 声,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运粮车,终于出现了。
四辆巨大的木轮车,在四名赤膊杂役的吃力推动下,缓缓碾过龟裂的地面。车轱辘陷进地面的裂纹里,每前行一步,杂役们的胳膊都要绷起青筋,显然载重不小。车上堆着鼓鼓囊囊的麻布口袋,看似堆成了四座小小的粮山,可在方青水的眼里,那不过是麻袋堆叠的假象 —— 麻袋之间缝隙极大,边角也没有被粮食撑得紧绷,实际的粮量,一眼便能看穿。
就在粮车进入视野的那一刻,方青水眼底的忧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严肃。她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眼神骤然锐利如刀,周身的气息瞬间冷了下来。那份少年人的柔和消失殆尽,只剩下洞悉一切的冷静与果决,所有的侥幸心理,在看到 “四车粮” 的瞬间,彻底烟消云散。
她快速收回目光,看向还在兴奋搓手、满脸期待的李大刀和陈家佳,声音没有一丝温度,字字清晰,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像是在宣判一个既定的事实:“别做梦了,根本不够分。”
李大刀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反驳:“怎么会不够?那不是四大车吗?”
方青水的指尖轻轻点向远处的粮车,又扫过场内拥挤的人群,语气冷冽,一针见血:“四车粮,两百多号人。就算掰成碎屑,每个人也分不到几口,更别说撑过接下来的试炼。”
她的分析简洁而精准,没有多余的废话,却瞬间敲碎了两人的幻想:“执事只说‘提供食物’,却从没说‘如何分配’,也没说‘粮量充足’。这不是补给,是故意摆出来的诱饵,就等我们因为饥饿自相残杀。”
陈家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她顺着方青水的目光看去,数了数粮车的数量,又看了看满场红着眼睛的人,脸色 “唰” 地一下变得惨白,声音开始发颤:“那…… 那我们怎么办?真的要抢吗?”
李大刀也彻底收起了刚才的盲目乐观,后背瞬间冒起冷汗。他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往人群里扫了一眼,那些人眼中的贪婪与躁动,让他心有余悸:“太狠了…… 这根本就是筛选局,不是补给点。”
方青水依旧靠在青石上,只是双手抱得更紧了,严肃的神情里多了一丝冷冽。她没有再说话,因为无需多言 —— 场内的气氛,已经开始悄然变化。原本还在耐心等待的人们,目光死死黏在粮车上,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有人下意识地往前挤,肩膀绷起,眼神里透出的躁狂,像即将喷发的火山。
“是食物!”
人群里,不知是谁低呼了一声。这一声,像是一颗火星落在了早已浇满油的柴堆上,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饥饿与贪婪。
“食物来了!冲啊!”
有人再也忍不住,猛地从地上弹起来,不顾一切地往前挤。可他刚动,身边就有一只粗壮的胳膊狠狠伸来,一把将他推回人群。被推的人也不是善茬,挥拳就朝对方脸上砸去。拳头落在肉上的 “嘭嘭” 闷响、愤怒的怒骂声,瞬间在空地上炸开。
“都安静!”
其中一名管事的执事,眉头猛地一皱,冷喝了一声。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慑人威压,像一把冰冷的刀子,瞬间劈开了混乱的喧嚣。躁动的人群奇迹般地安静下来,那两个扭打在一起的选手也停了手,悻悻地退回原地,只是他们的目光,依旧像饿狼一样,死死盯着那几辆粮车。
这名执事身着玄色长袍,腰间挂着刻有 “试炼” 二字的黑铁令牌,他扫过众人渴望又焦躁的脸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语气冷漠得像万年不化的寒冰:“凡是参加试炼的人,我们承诺提供食物。”
说到这里,他刻意顿了顿,目光在众人身上缓缓掠过,最后只吐出四个字:“你们好自为之。”
话音落下,四名杂役立刻手脚麻利地卸粮。“咚!咚!咚!” 麻布袋被重重扔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有些麻袋因为摔得太重,袋口裂开,金黄的麦粒和碎成渣的硬饼洒了出来,落在发白的、带着陈旧血迹的地面上,显得格外刺眼。
离得近的选手,喉咙里发出 “咕噜咕噜” 的吞咽声,身体已经蠢蠢欲动,脚尖踮起,随时准备冲上去。但执事那两道冰冷的目光扫过来时,他们又硬生生地刹住了脚步。
不过片刻,所有麻布袋都被卸在空地中央,堆成了一座散发着麦香的小粮山。杂役们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对着两名执事躬身行礼,便推着空车,头也不回地往入口走去。他们的脚步极快,仿佛多待一秒,就会被身后的人群吞噬。
“哎!等一下!”
人群中,一个穿粗布短褂的青年再也忍不住,猛地往前迈了两步,高声呼喊,声音里满是急切与不敢置信:“你们怎么就走了?还没分食物啊!”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进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千层浪。
“就是啊!没分呢!谁来主持公道?”
“说好的提供食物,怎么能扔下就走?”
“回来!把食物分清楚再走!”
质疑声、呼喊声、愤怒的咆哮声,再次在空地上炸开。不少人情绪激动地往前涌,眼看就要冲破那道无形的防线,冲向执事。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一个清晰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带着最后的希望与质问:“试炼规则里写了,会为选手提供充足补给!你们不能言而无信!”
这句话,暂时浇灭了众人的冲动。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上百道目光,带着期待、愤怒与茫然,齐刷刷地聚焦在那名管事执事身上。每个人都在等,等一个符合 “规则” 的解释,等一份公平。
管事执事果然停下了脚步。他缓缓转过身,背对着耀眼的阳光,脸上的表情藏在阴影里,看不真切。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时,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那个喊话的青年身上。
现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风都仿佛停了。三秒钟,整整三秒钟,执事一言不发。
终于,他动了。
他微微勾起嘴角,露出一抹极淡的、带着不屑与嘲讽的笑容,那笑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刺眼。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像一道惊雷,在众人心头炸开:“我们就是规则,公平,向来是由强者界定的。”
话音落下,他攥紧腰间的黑铁令牌,转身与另一名执事并肩,头也不回地走远。玄色的衣摆扫过地上的尘土,留下一道决绝的痕迹,很快便消失在入口的拐角处。
只留下那堆无人分配的食物,和一群面面相觑、彻底陷入死寂的选手。
陈家佳看着执事远去的背影,又看了看那堆粮食,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们…… 他们真的不管了?真的要让我们抢吗?”
李大刀攥紧拳头,脸色惨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这根本就是故意的!摆明了让我们自相残杀,活下来的才配继续试炼!”
两人话音刚落,身边的方青水突然站直了身体。她脸上的严肃又添了几分冷厉,眼神锐利如鹰,扫过那堆粮食,又扫过人群中那些看似平静的面孔,语气笃定,带着不容置疑的警示:“别抱任何幻想了。这不是‘抢食’,是执事设下的生死筛选。不出三息,这里就会变成真正的战场。”
陈家佳和李大刀同时愣住,异口同声地问:“三息?”
方青水没有多余的解释,只是用指尖快速点向场内三个方向,语速极快,却逻辑严密,每一个字都敲在两人心上:“第一,规则陷阱早已埋下,‘提供食物’本就是句模棱两可的话;第二,你看那些人的眼睛,红血丝布满眼底,瞳孔放大,饥饿早已压垮了理智;第三,再看角落。”
她指向场地西侧的角落,那里站着几个神色平静的人,有的靠在巨石上喝水,有的盘腿而坐闭目养神,对眼前的粮山视若无睹。
“那些是老手。” 方青水的声音冷了几分,“他们都在等,等第一个冲上去的人,成为众矢之的。”
她的最后一个字刚落,场地里就炸开了一声粗嘎的怒吼!
“强者界定?那我倒要看看,谁配当强者!”
人群中,那个身材魁梧的壮汉,猛地捏紧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大吼一声,将刚才执事带来的屈辱全部发泄出来,整个人如同蛮牛般,率先冲向那堆粮食。
“抢啊!”
有人带头,剩下的人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贪婪与恐惧。瞬间,震天动地的呼喊声响彻整个空地,上百号人像是疯了一样,红着眼睛冲向粮山。
原本还算有序的空地,在这一刻,彻底变成了混乱的战场。
女人的尖叫、男人的怒骂、拳头落在肉上的闷响、牙齿撕咬的声音、麻布袋被撕裂的 “刺啦” 声…… 所有声音交织在一起,汇成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喧嚣。有人为了抢一块掉在地上的硬饼,被身后的人狠狠推倒,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无数只脚踩过,惨叫声刚起,便被更嘈杂的声音淹没。
有人好不容易抢到半袋麦粒,抱在怀里就想往角落跑。可刚跑出两步,就被身边一个眼露凶光的汉子,用一块石头狠狠砸中后脑。“噗通” 一声,他当场倒地,鲜血混着麦粒洒了一地。那汉子则迅速抱起麻布袋,钻进混乱的人群,消失不见。
还有人干脆拔出了腰间的短刀,明晃晃的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对着身边试图靠近的人疯狂挥舞。那股子狠劲,瞬间逼退了几个抢食的对手,也让现场的血腥味愈发浓郁。
血腥气与麦香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极其诡异、令人作呕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漫开来,闻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陈家佳和李大刀早已被这突如其来的混乱吓得浑身发抖,两人像受惊的兔子,死死贴在方青水身边,躲在青石后方,连大气都不敢出。
“这…… 这也太吓人了!” 陈家佳捂着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他们居然为了一点吃的,就下死手……”
李大刀壮着胆子往混乱中心看了一眼,正好看到那个率先冲上去的壮汉,被人用短刀捅进了胸口。他吓得浑身一哆嗦,立刻收回目光,双手紧紧抱着脑袋,心有余悸地喘着气:“太狠了…… 还好我们听了青水的,没冲上去,不然现在躺地上的就是我们了!”
方青水依旧站在青石旁,没有动。只是她原本严肃的神情,此刻冷得像冰,手指因为用力,微微嵌进了自己的胳膊里。她的目光平静地看着这场混战,看着那些为了生存而变得面目全非的人,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试炼本就是弱肉强食,从我们踏进这里的那一刻起,就该做好准备。”
“可…… 可这也太残酷了。” 陈家佳哽咽着,看着那个被踩得口吐白沫,却依旧没人肯停下脚步的选手,心里一阵发寒。
就在这时,一道凄厉到极致的惨叫声,突然刺破所有喧嚣,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个率先抢食的魁梧壮汉,此刻正直挺挺地倒在地上。他的胸口插着一把锈迹斑斑的短刀,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染红了粗布衣衫,也染红了身下的尘土。而他身边,一个瘦高个男人正抱着壮汉抢来的麻布袋,剧烈地喘着粗气,脸色惨白,眼神里充满了疯狂,却又带着深深的后怕,他的手,一直在不停发抖。
“他…… 他真的杀人了!” 陈家佳再也控制不住,死死抓住方青水的衣袖,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救命稻草。
方青水拍了拍她的手背,用指尖轻轻安抚着,示意她别怕。但她的目光,却没有再看那个死去的壮汉,而是再次落在了角落那些神色平静的老手身上。
“都是经历过试炼的。” 方青水对着两人努了努嘴,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他们都知道,第一个冲上去的人,要么是最强的,要么是最先死的。现在抢食的,都是被饥饿冲昏头脑的新人。”
话音刚落,混乱的抢食大战,渐渐平息了下来。
那堆像小山一样的粮食,被抢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满地的麦粒、饼屑、被撕裂的麻袋碎片,还有几滩刺目的血迹,在烈日的暴晒下,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抢到食物的人,要么躲在青石后,用警惕的目光死死护着自己的战利品,像护着命根子;要么三五成群,迅速结成临时小队,互相照应,防备着其他人的抢夺。而那些没抢到食物的人,则满脸颓丧,有的靠在巨石上无力叹气,有的直接坐在地上,眼神空洞地看着地面,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那个杀了人的瘦高个男人,躲在一块巨大的青石后面,紧紧抱着麻布袋,身体缩成一团,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哪怕周围已经没有人注意他,他的手依旧在发抖,显然还没从杀人的恐惧中回过神来。
场地里,再次恢复了相对的平静。只是这份平静,比之前更加沉重,更加压抑。
就在这时,一道娇媚的、带着几分慵懒的女声,突然响起,像一缕春风,又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每个人的心上,打破了这份令人窒息的沉重。
“哟,这就抢完了?” 那声音婉转悠扬,带着天然的魅惑力,“看来你们的积极性,倒是比我想象的高多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场地入口处,一道曼妙的身影正缓缓走来。
来者是一位女子,身着一袭粉色纱裙,裙摆曳地,裙角绣着细碎的桃花。随着她的脚步,裙摆轻轻晃动,宛若一片随风飘落的桃花海,美得惊心动魄。她的腰肢纤细得仿佛一握就能折断,身姿曼妙,莲步轻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她的脸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粉色轻纱,只露出一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眼波流转间,带着几分慵懒,几分狡黠,还有几分看透人心的戏谑。
熟悉她的人都知道,这便是此次试炼的女考官 —— 江晚媚。在外,她有着一个令人闻风丧胆,却又忍不住遐想的称号 ——“魅魔”。她心机深沉,行事随心所欲,最是喜欢看选手们为了利益争得头破血流的样子,这场残酷的试炼,对她而言,不过是一场解闷的游戏。
江晚媚的身边,跟着一个小丫鬟,丫鬟手里提着一个精致的木食盒,食盒上雕着细碎的花纹,远远地,就能闻到里面飘出来的新鲜糕点的甜香,和热茶的醇厚香气。
这股清新的香气,与场地里的血腥味、汗臭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原本满脸颓丧的选手们,看到江晚媚,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尤其是那些没抢到食物的人,仿佛在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光明,眼神里充满了近乎狂热的期待。
“是江考官!”
“江考官来了!我们有救了!”
“江考官,我们没抢到食物,您能帮帮我们吗?”
众人七嘴八舌地呼喊,语气里满是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讨好。
江晚媚莲步轻移,走到场地中央最高的一块巨石上站定。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浅笑,娇媚得像蜜糖,却又带着一丝疏离。
“你们想要食物,我倒是可以帮你们。” 她的声音依旧娇媚,说到这里,故意顿了顿,桃花眼扫过众人急切的脸庞,才慢悠悠地吐出后半句,“只不过,有个前提。”
“什么前提?江考官您说!” 人群中,那个之前喊话的青年急吼吼地问道,眼睛里闪烁着渴望的光芒。
其他选手也纷纷附和,声音一浪高过一浪:“是啊江考官,您说什么我们都答应!”
“只要有吃的,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江考官,您快说吧!”
江晚媚似乎早就料到众人的反应,她轻轻点了点头,笑意更浓:“很简单。”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让本考官对你们产生好感,你们就能获得难以想象的奖励 —— 不止是食物。”
“不止是食物!”
这几个字,像一剂强心针,瞬间让所有人都沸腾了。
“那肯定有修炼资源!”
“说不定能直接免试晋级!”
“江考官,您看看我!”
人群里议论纷纷,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刚才抢食的疲惫、杀人的恐惧、没抢到食物的沮丧,仿佛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他们搓手顿足,跃跃欲试,恨不得立刻冲到江晚媚面前,博得她的青睐。
江晚媚看着众人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戏谑。她轻轻抬起手,纤细的指尖在空中虚按了一下,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等着她的下一步指示。
江晚媚理了理肩上的轻纱,似乎觉得有些热。她抬手,轻轻松了松脖颈间的纱带,露出一小片白皙细腻的肌肤,语气慵懒,带着几分娇嗔,像是在跟熟人撒娇,又像是在故意挑逗:“今天的日头,倒是有点毒。你们猜…… 我里面,穿了内衣没?”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
整个空地,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张着嘴巴,保持着刚才说话的姿势,仿佛被施了定身术。他们怀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出了问题。
几秒钟后,场地里响起一片整齐的 “倒吸冷气” 的声音。
不少男子的脸,瞬间红透了,像煮熟的虾子。他们的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直视江晚媚,却又忍不住,偷偷地瞟向她曼妙的身形,心里开始想入非非。
场地的另一侧,两个穿青衫的女子站在一起。其中一个捂着嘴,肩膀微微发抖,显然是在偷笑。她凑到另一个女子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些男人,真是一逗就上钩,魂都被勾走了。”
另一个女子点了点头,用袖子扇了扇风,语气带着调侃:“可不是嘛。换做是男考官问这话,早被人围起来揍得鼻青脸肿了。”
旁边一个扎着高马尾的女子,抱臂而立,目光扫过一众失态的男子,冷冷地补了一刀:“就算男考官问了,也没人想猜,纯纯辣眼睛。”
陈家佳、李大刀和方青水所在的青石旁,还挤着一个小胖墩。他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圆滚滚的身子像个充了气的皮球,脸上带着婴儿肥。此刻,他正踮着脚尖,伸着短短的脖子,拼命往江晚媚的方向看,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颗葡萄,嘴里还不停发出 “啧啧” 的声响。
“不愧是江考官!” 小胖墩由衷地感叹,语气里满是崇拜,“枯燥的试炼,都能被她玩出花样来。我一定要博得她的青睐,拿到奖励!”
李大刀凑到陈家佳耳边,用气音小心翼翼地问:“老二,你觉得这小胖墩有戏吗?”
陈家佳摇着头,直咂嘴,目光死死盯着小胖墩圆滚滚的身子,毫不客气地说:“他有没有戏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肯定要演一出悲剧戏 —— 全程挨揍的那种。”
方青水靠在青石上,脸上的冷厉稍稍褪去,只剩一丝淡然,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淡淡补刀:“而且是独角戏,没有观众,没有掌声,纯属自我感动。”
小胖墩的耳朵尖得很,听到三人的话,立刻回过头,腮帮子鼓成两个圆圆的皮球,气呼呼地说:“你们懂什么!这叫深情!是你们这种木头,永远体会不到的!”
就在小胖墩话音刚落,一个身材壮硕的男子,突然拨开人群。他穿着一件黑色短打,裸露的胳膊上肌肉结实,青筋若隐若现。他大步流星地走向江晚媚,每一步都踩得地面 “咚咚” 作响,带着一股强大的气势。
走到巨石下,他停下脚步,抬起头,肆无忌惮地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死死地盯着江晚媚。那眼神,带着不加掩饰的打量,甚至还有一丝侵略性。打量完,他还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发出 “啧啧” 的声响。
江晚媚眉梢一挑,桃花眼里瞬间闪过一丝冰冷的寒意,但她的语气,却依旧平淡,听不出喜怒:“你在做什么?”
壮硕男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看似憨厚,说出来的话却带着几分痞气:“长得好看,就是让人看的。不然,岂不是浪费了?”
人群后排,一个穿蓝布长衫的青年,默默掏出一个皱巴巴的小本本,又从怀里摸出一根炭笔。他低下头,笔尖在纸上飞快滑动,嘴里念念有词:“撩考官第一招:厚脸皮直球攻势。实践者:壮硕男。状态:自信爆棚。”
旁边一个矮个子青年好奇地凑过来,探头看他的本子:“你觉得这招能成吗?成了我也试试。”
蓝布青年 “啪” 地合上本子,撇着嘴指了指自己的脸:“能成的话,我现在就冲上去了。我没那胆子,也没那厚脸皮。”
“那你还记这么认真?”
“记教训啊!” 蓝布青年一本正经地拍了拍本子,“前车之鉴,后事之师。试炼里,活着才是第一位的。”
江晚媚没有搭理壮硕男子,她的目光随意一转,落在了不远处一个眼睛滚圆的男子身上。那男子穿着灰色长衫,身材瘦小得像根竹竿,可眼睛却大得离谱,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江晚媚,仿佛被施了定身术。
“你一直瞪着我,看什么?” 江晚媚的语气,依旧平淡。
滚圆眼睛的男子,立马像被踩了尾巴的兔子,猛地躬身,腰弯成了一只熟透的虾米,几乎要贴到地面上。他的声音洪亮得像敲锣,还带着刻意的谄媚:“回考官大人的话!若是太阳的光芒能闪瞎眼,那我甘愿被您的光芒,闪瞎双眼!”
人群中,瞬间响起一阵压抑的呕吐声。
有人捂着嘴,弯着腰,脸色发白,显然是被这油腻的马屁腻到了。“这也太油了吧!” 一个中年男子捂着嘴,声音发闷,“齁得我嗓子疼。”
旁边一个穿绿裙的女子,也捂着嘴,使劲掐着自己的胳膊,才勉强忍住呕吐的欲望:“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太上头了。”
一位白发老者赶紧拉住两人,急声道:“别吐!别吐!现在粮食这么紧张,太浪费了,咽回去!”
“啪!啪!”
两声清脆的巴掌声,突然响起,像两道惊雷,划破了场地的喧嚣。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江晚媚抬起手,左右开弓,动作快如闪电。她的手掌,分别落在了壮硕男子和滚圆眼睛男子的脸上。力道不小,两人的脸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红彤彤的五指印。
“太渣了,我不喜欢。”
江晚媚收回手,从怀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指尖,语气冰冷刺骨,没有丝毫温度。
壮硕男子和滚圆眼睛男子,捂着脸,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在众人毫不掩饰的哄笑声中,他们灰溜溜地挤回人群,头埋得快要钻进衣领里,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哄笑声还没落下,一个干瘦的男子,突然从人群中冲了出来。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长衫,身形干瘦得离谱,仿佛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你们都让开!” 他大吼一声,声音粗嘎得像破锣,用力推开挡路的人,径直走向江晚媚。
走到巨石下,他突然收住架势,双脚分开,扎起一个标准的马步。紧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举起双臂,“啊啊啊” 地大吼三声。一股微弱的劲气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刺啦” 一声,他那件本就破旧的长衫,瞬间被劲气崩成了碎片。
碎片散落一地,露出了他底下干瘦的身形 —— 肋骨根根分明,像一根晒枯的晾衣杆;胳膊和腿上全是骨头,几乎看不到肉;皮肤黝黑,紧紧贴在骨头上。
一些害羞的女子,不由得捂着脸,但手指间却留着大大的缝隙,忍不住从指缝中偷看,眼神里带着惊愕,又带着几分好笑。
干瘦男子却丝毫没有觉得尴尬,他得意地挺了挺胸,肋骨随着呼吸上下晃动。他看着江晚媚,语气带着几分炫耀:“考官大人,没有女子,能拒绝这么威猛的身材!”
为了证明自己,他转身从地上搬起一块磨盘大的青石。那石头少说也有几百斤重,他蹲下身,双手抱住石边,胳膊上的青筋瞬间暴起,像蚯蚓缠在枯木上。
“喝!”
他大喝一声,猛地发力,青石竟然真的被他举过了头顶。他举着石头,反复上下起落了数十次,汗水顺着额头噼里啪啦地往下掉,滴在地上,瞬间□□燥的泥土吸干。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像拉风箱一样,脸色也涨得通红,却依旧咬牙坚持,眼神里充满了期待,等着江晚媚的夸奖。
刚才那两个捂嘴偷笑的女子,又凑在了一起。其中一个从指缝中偷看后,捂着鼻子小声吐槽:“他是不是对‘威猛’有什么误解?这明明是皮包骨,还带着一股子汗臭味。”
另一个女子憋笑憋得肩膀发抖,用袖子扇了扇风:“可能他家的镜子是哈哈镜吧,把瘦的照成壮的,把丑的照成帅的。”
旁边一名络腮胡男子,摸着下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一脸感叹:“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骨感美’了 —— 合着就是只剩骨头,和美感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干瘦男子的耳朵也尖,听到这话,举石头的手猛地一晃。沉重的青石擦着他的脚尖,砸在地上,发出 “咚” 的一声闷响,溅起的尘土迷了他的眼。
他狼狈地揉着眼睛,满脸通红,站在原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江晚媚抱着胳膊,冷冷地看着他,眼神里充满了不屑。等干瘦男子终于停下,气喘吁吁地看向她时,她才缓缓开口,吐出几个字,像一把冰冷的刀子,刺穿了他的幻想:“外强中干的花架子。”
干瘦男子的身子瞬间僵住,脸色涨成了猪肝色。他低着头,无地自容地挤回了人群,再也不敢抬头看任何人一眼。
接连几人都失败了,人群里的热情,渐渐降了几分。不少人开始犹豫,不敢轻易上前,生怕挨那一巴掌,或是成为众人的笑柄。
就在这时,那个小胖墩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他眼睛一亮,二话不说,就地一滚。圆滚滚的身子像个皮球,顺着人群的缝隙,飞快地滚向江晚媚。一边滚,他还一边扯着嗓子哀嚎,声音撕心裂肺,抑扬顿挫,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考官大人!我的心都要碎了!我好想躺进你怀里,大哭一场啊!”
他的声音又尖又细,还带着哭腔,在空旷的场地里回荡,格外刺耳。
人群中,一个穿紫衫的青年,摸着下巴,一脸专业地评头论足:“这是撩考官第三招吧?滚地式苦肉求爱,主打以情动人。”
旁边一个圆脸青年一脸茫然,挠了挠头:“前两招呢?我咋没看清就失败了。”
紫衫青年指了指人群里那两个捂着脸的男子,压低声音:“第一招,盯着看耍流氓;第二招,瞪眼看拍油腻马屁,全折了。”
圆脸青年瞅着小胖墩滚得满身尘土的身子,小声嘀咕:“那这招,有希望吗?”
紫衫青年撇撇嘴,指了指江晚媚纤细的身材:“有。有希望把考官大人直接压死,到时候他不是得奖励,是直接判出局。”
“啪!”
又是一声清脆的巴掌声,力道比之前更重。
江晚媚抬手,一巴掌扇在小胖墩的脸上。小胖墩像个真正的皮球,被扇出去老远,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了下来。
江晚媚抚了抚自己的胸腹,满脸嫌恶,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冷冷地说道:“你太丑了,滚蛋。”
小胖墩捂着脸,坐在地上,瘪着嘴,眼角瞬间挂起了泪珠。圆滚滚的身子一颤一颤的,像个受了委屈的孩子。他委屈巴巴地看着江晚媚,嘴唇动了动,差点就哭出声来,那模样,看得人又好笑,又有那么一丝丝心疼。
李大刀和陈家佳站在青石旁,看着眼前这一幕幕令人啼笑皆非的场景,两人都处于极度的惊愕之中。他们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眼睛瞪得圆圆的,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对视一眼,两人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心里默默打定主意:绝不能上去凑热闹,免得挨揍。
“还好我们没脑子一热冲上去。” 李大刀拍着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地喘着气,“想想那巴掌,就觉得脸疼。”
陈家佳也连连点头,下意识地揉着自己的脸颊,感同身受地说:“是啊!看他们被打,我都觉得自己的脸火辣辣的,比自己被打还难受。”
方青水靠在青石上,抱着胳膊,脸上带着一丝淡淡的戏谑,翻了个白眼:“这就叫旁观者清,当局者迷。迷到极致,就是自讨苦吃。”
李大刀挠了挠头,恍然大悟,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哦!原来如此!我们现在,就是那个清醒的旁观者!”
这边的闹剧刚过,人群中又起了骚动。
那些抢到食物的人,纷纷打开麻布袋,开始清点自己的战利品。很快,一阵阵失望的抱怨声,此起彼伏地响起。
“怎么就这么点?” 一个中年汉子看着自己手里的半块硬饼,满脸颓丧,“这连塞牙缝都不够啊。”
“我这也一样,就一小捧麦粒,够吃什么?”
“早知道刚才就拼了命多抢点,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众人的抱怨声,让原本就压抑的氛围,再次变得紧张。食物的短缺,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更深的焦虑之中。
就在这时,一个眼尖的青年,突然指着场地西侧,高声喊道:“你们看!那边有果树!”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场地西侧的巨石后面,果然长着几棵果树。那些果树不算高,但枝繁叶茂,郁郁葱葱。树上结满了红彤彤的果子,像一个个小小的红灯笼,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看起来饱满多汁,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咽口水。
“是红菱果!” 有人认出了果子的品种,激动地大喊,“这是灵果!吃了能补充体力,还能提升一点修为!”
这句话一出,众人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灵果!比普通粮食珍贵多了!
“灵果!快走!去摘灵果!”
“有了灵果,还怕什么试炼!”
“冲啊!先到先得!”
几个青年率先反应过来,招呼着身边的同伴,急急忙忙地往果树方向跑去。其他没抢到食物,或是抢到的食物不够的人,也纷纷跟了上去。瞬间,几十人像潮水一样,涌向了那几棵果树。
场地里,几个站在角落的老手,看到这一幕,纷纷摇着头,发出了惋惜的叹息。
“可惜了,又要遭殃了。” 一个白发老者叹道,语气里满是漠然,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
在这残酷的试炼场地里,怎么可能有这么容易得到的灵果?那几棵果树旁,定然藏着致命的陷阱。
果不其然。
没过多久,一阵凄厉的惨叫声,突然从果树的方向传来。“啊 ——!” 那声音凄厉而尖锐,像是从地狱里发出来的,在空旷的场地里远远回荡,听得人心头发麻,浑身发冷。
紧接着,又是几声惨叫声接连响起,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响,还有某种凶兽低沉而恐怖的嘶吼声。
一个穿白衫的少年,被这惨叫声吓得浑身一哆嗦。他下意识地拉着身边的中年男子 —— 那是参加过试炼的老手,声音发颤地问:“这…… 这是什么声音?是不是遇到凶兽了?”
中年男子见怪不怪,他靠在石头上,淡定地嗑着手里的几颗杂粮,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的天气:“这是‘知识付费’的声音,是试炼里的必修课。”
少年一脸茫然,皱着眉头:“啥意思?试炼还要付费?用什么付?”
中年男子指了指果树的方向,撇着嘴:“用身体买教训,用惨叫买经验。这是试炼里最划算的付费方式,就是…… 有点疼,还可能丢命。”
少年缩了缩脖子,再也不敢打果树的主意,乖乖地缩在角落,连头都不敢抬。
惨叫声渐渐平息了,再也没有人从果树的方向走出来。显然,那些去摘灵果的人,要么掉进了陷阱,摔得粉身碎骨;要么被潜伏的凶兽袭击,成为了凶兽的口中食。
李大刀和陈家佳一直竖着耳朵,倾听着果树方向的动静。当听到那凄厉的惨叫声时,两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后背瞬间冒起冷汗。他们赶紧往青石后缩了缩,死死挨着方青水,仿佛只有靠在她身边,才能感觉到一丝安全感。
“太可怕了……” 陈家佳小声说道,脸色惨白得像一张纸,“还好我们没去。”
李大刀连连点头,心有余悸地拍着自己的胸口:“是啊,还好有青水,不然我们也跟着去送死了。”
方青水没说话,她的目光依旧锐利地观察着场内的一切,最后,落在了场地东侧的一群人身上。
那是几个穿着整齐青色服饰的人,看起来像是一个小队。他们的衣服是统一的样式,腰间系着同色腰带,上面绣着一个金色的 “风” 字 —— 风剑宗的弟子。
这个小队的人,都抢到了不少食物。此刻,他们正围在一起,清点着战利品,脸上带着几分悲悯,时不时地看向那些没抢到食物的人。
就在这时,小队的领头者 —— 一个穿青色锦袍的青年,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温和得像春风,带着几分善意:“看他们,一点粮食都没有,实在可怜。要不,我们帮衬一下?”
他的话音刚落,小队里的其他人,也纷纷附和起来,声音整齐而诚恳:“是啊,我们抢到的够吃了,分点给他们吧。”
“都是参加试炼的,都不容易。”
“能帮一把,是一把。”
这番话,引得一众没抢到食物的人,纷纷投去感激的目光。那些目光里,充满了希望,充满了对人性的信任。
李大刀和陈家佳听到这话,原本因为饥饿和恐惧而冰冷的心,瞬间暖和了几分。两人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期待的笑容。
“还是有好人的!” 陈家佳小声感叹,“这下,我们终于有救了。”
李大刀也连连点头:“是啊!风剑宗不愧是名门正派,就是不一样。”
方青水看着那个领头的青袍青年,眼神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怀疑。她总觉得,事情不会这么简单。这场试炼,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残酷和背叛,怎么可能突然出现这么一群 “活菩萨”?
果然。
那领头的青袍青年,紧接着又开口了,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高高在上的优越感:“确实该帮衬他们。”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只不过,我们的时间很宝贵,还要继续试炼,不能在这里耽搁。”
说完,他对着小队的人挥了挥手,语气轻快地说:“走了。”
小队的人立刻跟上,他们抱着自己的食物,头也不回地朝着场地北侧的出口走去。只留下一众满怀期待的人,愣在原地。
他们的背影,显得格外决绝,也格外讽刺。
人群中,那个之前喊话的青年,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忍不住扯着嗓子大喊:“那你们刚才说的帮衬,是怎么帮啊?光说不做吗?”
领头的青袍青年头也不回,扬声道,语气里的优越感愈发明显:“帮他们意识到 —— 这个世界是残酷的。求人不如求己,试炼里,只能靠自己!”
一个穿黑衫的青年,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小声嘀咕:“这觉悟,不去当人生导师可惜了,搁这试炼场地装什么大尾巴狼。”
旁边一个矮个子青年,撇着嘴附和:“当导师还需要成功案例呢,他们能不能活过试炼都难说,哪来的脸教别人?”
场外,一间布置简约的阁楼里。
凌霜影坐在窗边的案几前,身着一袭月白色锦袍,黑发如瀑,松松地用一根羊脂玉簪束起,几缕碎发垂在脸颊,衬得她的肤色愈发白皙,神情也愈发淡漠。
她的面前,摆着一面通体漆黑的玄光镜。镜面泛着一层淡淡的冰冷光晕,清晰地倒映出试炼场地里的一切 —— 风剑宗小队的决绝背影,还有场中众人满脸的失望与落寞。
凌霜影的手指,轻轻搭在玄光镜的边缘,看着镜中的画面,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语气淡漠却带着嘲讽:“假模假样的风度翩翩,倒更显得,某些人狗模人样。”
她的目光平静,没有丝毫情绪波动,仿佛眼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场地里,陈家佳和李大刀的心情,瞬间从云端跌落谷底。满心的期待,化为泡影,两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失望,最后,又被冰冷的无奈彻底取代。
“怎么能这样啊……” 陈家佳小声说道,语气里满是委屈,眼眶也红了,“说了要帮,结果转身就走,耍我们玩呢。”
李大刀也耷拉着脑袋,满脸颓丧,他用力地踢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没好气地说:“太过分了!简直是把我们的希望,当成笑话。”
方青水一直沉默地观察着场内的一切,她看着两人低落的样子,站直了身体,缓步走到他们身边。她抬起脚,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李大刀的小腿,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却又十分坚定:“别沮丧了,现在,我们必须保持安静,寡言少语。”
陈家佳和李大刀同时转过头,看向方青水,脸上满是茫然和不解,异口同声地问:“为什么啊?”
方青水的目光扫过场内的众人,最后落回两人身上,抱着胳膊,语气清晰,字字珠玑:“保持神秘感。在对方没有摸清我们底细之前,我们就是难以琢磨的威胁,别人不会轻易招惹我们。毕竟,谁也不知道,我们之中,有没有实力强劲的大家族子弟。”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只是权宜之计,给我们争取的时间不多。”
陈家佳和李大刀像两个十万个为什么,又一次异口同声地问:“为什么时间不多啊?”
方青水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吐槽,但眼神里,却依旧带着耐心:“试炼的核心是生存,利益会让所有人失去理智。用不了多久,团队之间就会开始试探,总有愣头青会充当炮灰。率先出手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她的神情沉了下来,眼神变得格外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利剑:“所以,我们必须做到一击必杀。一味的退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只有威慑住对手,我们才能活下去。”
陈家佳和李大刀对视一眼,又同时看向方青水,两人的脸上带着一丝委屈,还有一丝深深的无奈,低着头,像两只受了气的小鹌鹑,弱弱地说:“我们感觉…… 对方更容易,一击必杀我们啊。”
方青水先是一怔,显然被两人的诚实弄得有些无语。随即,她用手背狠狠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发出 “啪” 的一声清脆轻响。
“我真是服了你们两个活宝!” 她又气又笑地吐槽,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她擦了擦额角渗出的细汗,眼神里闪过一丝无奈的小傲娇,最后,幽幽地吐出一句:“行吧行吧,那我来吧。指望你们俩,我们仨今天就得在这儿,变成别人的垫脚石。”
李大刀和陈家佳对视一眼,立马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脸上露出了 “得救了” 的欣慰笑容。
陈家佳下意识地,把怀里仅剩的半块硬饼,往方青水面前推了推,语气格外诚恳:“小大姐,这饼分你一半,你先垫垫肚子,保存体力!”
方青水看着那半块沾着些许尘土的硬饼,嘴角忍不住抽了抽。最终,她还是没有拒绝,伸出手,接过了硬饼。
她用脚尖轻轻踢了踢李大刀的小腿,语气带着几分叮嘱,几分嫌弃,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少废话,跟紧点,别拖后腿。”
“好!”
李大刀和陈家佳齐声应答,声音响亮,带着一丝雀跃。他们紧紧地跟在方青水身后,像两个乖巧的小跟班,眼底的恐惧,也消散了几分。
方青水拿着那半块硬饼,目光再次扫过场内。她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没有了之前的冷冽,多了几分坚定,多了几分锐利。
她知道,试炼,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的路,会更加艰难,会有更多的危险,更多的敌人,更多意想不到的陷阱。但她,不怕。
她低头,咬了一小口硬饼。那硬饼又干又硬,嚼起来硌得牙疼,还带着一股淡淡的尘土味道。但她,却吃得格外认真,每一口都嚼得细细的,然后慢慢咽下去。
这是生存的味道,也是他们三人,并肩作战的开始。
风,再次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也卷起了少年少女们,关于生存、关于羁绊、关于成长的第一个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