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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嘿嘿,两个傻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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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五开的高手,被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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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斜斜地洒在青石镇街口,金红的光束穿过街边老槐树的枝桠,筛出斑驳的光点,落在青石板路上,带着初春特有的温润暖意,连风里都裹着一丝刚冒芽的草木清甜。方青水天刚蒙蒙亮就占好了位置,麻利地摆起了半仙的招牌——把一块磨得发毛的破木板支在矮矮的小马扎旁边,木板上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两行字,墨色还没干透,被风一吹微微发卷:“上知前五百年事,下能推演过去未来——无所不知,无所不晓,来看看,来看看!”
她清了清嗓子,学着镇上老货郎的腔调吆喝了两声,声音脆生生的,在清晨的街巷里格外清亮,可喊完就自己先红了脸,飞快地用宽大的青色道袍袖子捂了捂嘴。吆喝的空档,她还不忘往远处瞟了眼阿呆——那个闷葫芦似的傻大个儿,长得倒是高大威猛,真要有事保护自己肯定没问题,可往身边一站,还不把人吓跑了?她立刻皱起眉,伸出手指对着他连连比划,压低声音又带着点急腔:“再远点!站那儿,不行,挡着人家过路了,还要远,对,就那棵老槐树底下!”
阿呆闻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乖乖地点了点头,迈着沉重的步子,“哐哐”地又往后退了几步,最后干脆蹲在了老槐树的树根旁,双手搭在膝盖上,脑袋微微耷拉着,活像一只被主人嫌弃、只能远远守着的大金毛,连路过的黄狗都绕着他转了两圈,好奇地嗅了嗅。
方青水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小马扎的边缘,又从怀里摸出那面小巧的铜镜,对着光照了照,指尖轻轻理了理鬓角的碎发,把翘起的一缕头发抿到耳后。虽说顶着“半仙”的名头在街边招摇撞骗,心里多少有点发虚,可她转念一想,这可是师门布置的历练任务,融入凡间、体察民情,摆摊算卦也算歪打正着,便又挺直了腰板,装作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正自我安慰着,一道熟悉的身影就溜溜达达地闯入了眼帘。
陈家佳揣着手,沿着青石板路慢慢走过来,鞋底碾过路边的碎石子,发出轻微的“嘎吱”声响。他刚在街口的早点铺买了个热乎乎的炊饼,咬了一大口,麦香混着芝麻香在嘴里散开。抬眼间,就看见街边这个摆着卦摊的“小半仙”,先是愣了一愣,嘴里的炊饼都忘了嚼,随即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声——那招牌上的字歪得跟刚学会爬的蚯蚓似的,有的笔画还断了半截,再看看摊主,不过是个半大的小姑娘,一张圆圆的脸藏在宽大的道袍领子里,只露出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偏要板着小脸,装出一副仙风道骨的高人模样,怎么看怎么透着股反差的可爱。
不过他转念一想,对方小小年纪就独自在异乡谋生,也挺不容易的,便收住了笑,抬脚走了过去。
方青水其实早就用余光瞥见他了,见他笑出声,当即无语地翻了个大白眼,心里把老天爷吐槽了八百遍:这青石镇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怎么偏偏又碰上这个陈家佳?真是冤家路窄!不过好在她今天换了身素净的青色道袍,头发也梳成了简单的双丫髻,压根没戴平日里的面纱,料想对方眼神再好使,也未必能一眼认透自己。
陈家佳确实没认出来,只是觉得这“小半仙”的眉眼有点眼熟,可手里的炊饼太香,他也没多想。几口吃完炊饼,他随手把油纸扔进街边的竹筐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走上前,对着方青水故作恭敬地拱了拱手,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的吹捧:“这位仙长,看您器宇轩昂,定是有真本事的人,您的能力我甚是钦佩。正好我有个问题,憋在心里好几天了,想好好请教一番——最近咱们镇上不少穷苦人家,家里都凭空多了些粮食,有的门槛边还放着几文碎银子,这可是天大的积德好事,您神通广大,可知道是谁做的吗?”
这话一问出口,方青水的心脏就“咯噔”一下,像被小石子砸中了的水缸,瞬间泛起一圈圈紧张的涟漪。她手里正捻着的算卦铜钱,都差点没拿稳,“叮当”一声掉在卦盘里。她心里飞快地打鼓:哎呀,他问的不就是我吗?!前几天夜里,她偷了那大户家的财物,转头就分了些粮食和碎银子给镇上的贫苦人家,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怎么他偏偏就盯上这事了?可不就是我嘛!可我哪能直接说是我啊,多不好意思,多破坏我“半仙”的形象!
她强装镇定,慢悠悠地把卦盘里的铜钱捡起来,重新捻在指尖,指尖却偷偷抠了抠道袍下摆,故意端起高人的架子,眯着眼睛,慢悠悠地吐出一句禅意十足的话:“随缘惜缘,不攀缘。”
陈家佳眨巴眨巴眼睛,手里还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一脸茫然,显然是没听懂这六个字的深意。他嚼了嚼嘴里残留的饼渣,追问道:“仙长,您这话是啥意思啊?我脑子笨,听不懂这些文绉绉的话,您就给个准话呗?到底是谁做的呀?”
方青水心道:看来不拿出点压箱底的“半仙话术”,是彻底糊弄不过去了。她当即正襟危坐,把道袍的下摆理得平平整整,又故意往小马扎上挪了挪,凑近陈家佳,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故作高深的神秘:“恰是——骑牛觅牛。”
陈家佳更迷糊了,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眼睛里的疑惑都快溢出来了:“骑牛觅牛?仙长,您这是打哑谜呢?我还是不懂啊!”
方青水偷偷瞄了他一眼,见他这副模样,心里又有点着急,又有点好笑,只好再直白一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补充道:“我的意思就是……你要找的那个人,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说完,她还故意挺了挺下巴,心想:我都暗示到这份上了,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你总该明白了吧?
谁知陈家佳愣了一愣,眼珠子转了转,似乎是琢磨透了什么,可下一秒,他却突然问出一句让方青水猝不及防的话,直接打破了她的期待:
“对了,仙长,我还有个更重要的问题。我听镇上的老人说,青峰历535年,岭南城整座城池连同城里的军民,一夜之间凭空消失,连块砖都没剩下;青峰历1080年,岩石郡的腹地突然出现一个巨型天坑,深不见底,里面还冒着寒气;青峰历1580年,号称擎天峰的万丈山峦,被人一夜之间削平,变成了一片平地;青峰历2080年,万里高空突然坠下‘灿烂极光花火’,照亮了半个天空,持续了整整三天三夜。今年是青峰历2578年,仙长,这些事件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些年份又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呢?”
方青水听完,神情猛地一震,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眼睛瞬间瞪得溜圆,手里的铜钱“哗啦”一声全掉在了地上,滚得到处都是。这……这可是世间少有人知的顶级秘辛啊!连师门里的长辈,都只是偶尔提及,从不肯细说,这个普通的凡人陈家佳,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看左右,街边的摊贩刚支起摊子,行人三三两两,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又慌忙转过身,看了看身后,只有风吹动道袍的下摆,发出“簌簌”的声响。确认四周无人偷听,她才重新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铜钱,攥在手心,凑到陈家佳耳边,一字一顿,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却带着十足的郑重:“这个世界……一直存在着不为人知的秘密。你知道吗?从你出生开始,就一直有人在暗中保护你。”
陈家佳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颤了颤,脸上露出全然难以置信的表情,嘴巴都微微张了张,能塞进一个鸡蛋,好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你不信?”方青水看着他这副模样,挑了挑眉,追问道。
陈家佳犹豫了一下,先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可转念一想,又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纠结:“可是……仙长,我们并不认识啊,我就是个普通的凡人,谁会平白无故地暗中保护我呢?”
方青水看着他真诚的模样,心里瞬间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自豪感,像是藏了许久的秘密终于被人认可。她挺直了腰板,挺了挺胸膛,心里美滋滋地想:果然,我没看错!陈家佳根本不是普通凡人,他拥有特殊的暗黑体质,刚才那些关于秘辛的问题,分明就是在试探我!我默默保护这些凡人这么久,终于有人察觉到我的存在了,真是没白忙活!
正沉浸在这份自我感动的美好里,李大刀就从远处晃晃悠悠地回来了。他刚上完茅厕,一脸舒爽,手里还攥着一片刚摘的狗尾巴草,嘴里哼着不成调的乡间小调,脚步轻快。远远看见陈家佳和一个穿着道袍的少女“半仙”凑在卦摊前嘀嘀咕咕,他顿时愣了愣,脚步都停了下来。
紧接着,李大刀三步并作两步走过去,一把抓住陈家佳的胳膊,把他拉到离卦摊几步远的地方,背对着方青水,用手拢着嘴,凑到陈家佳耳边,小声问道:“兄弟,那姑娘是谁啊?长得还挺清秀,你们怎么凑在一块儿了?聊得这么投机?”
陈家佳回头瞥了眼卦摊后的方青水,又转回来,一脸认真地对李大刀说:“她是个胆气过人、敢爱敢恨的姑娘。刚才她跟我说,要暗中保护我。”
他其实没想太多,只是憨憨地觉得:她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又说有人一直在暗中保护我——那说的肯定就是她自己啊!刚才那些话、那些眼神,不都在暗示这个吗?不然还能有谁?
李大刀听完,眉头倏地一挑,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露出一脸十分佩服的眼神。他上下打量了陈家佳一番,又转头看了看卦摊前正假装看卦书的方青水,啧啧咂嘴,语气里满是赞叹:“可以啊兄弟!这颜值,这气度,和我年轻的时候有几分相似,难怪难怪,这么好的姑娘都要主动保护你!”
方青水的耳力向来极佳,两人的悄悄话,哪怕声音再小,也一字不落地全听进了耳朵里。听完李大刀的话,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手里的卦书都差点拿反。她在心里疯狂吐槽:什么玩意儿啊?!我说要暗中保护他,就等于我爱慕他?这是什么离谱的逻辑!你们俩凑在一块儿,笑得一脸暧昧,那副模样真的很变态好嘛!
她用力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心里满是委屈的抗议:陈家佳,你长得虽然不算磕碜,五官端正,可哪里是我的理想型了?我的品味才没有那么拉胯好吗!兄弟,你充其量也就只是个好人罢了!哼,想多了!春季“幻想症”这么高发了吗?
陈家佳余光正好瞥见方青水投向自己的那道嫌弃的眼神,心里咯噔一下,本想走上前,跟她解释两句,说下自己和李大刀两人之间的正常关系,可他刚要抬脚,就看到方青水瞬间换了一副表情——从满脸嫌弃,变成了一脸了然的笑容,还对着他连连点头,那模样仿佛在说“懂懂懂,我都懂,不用解释”。陈家佳到了嘴边的话,也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似乎解释也什么没必要了。
方青水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口气,对着不远处的两人招了招手,示意他们凑近点。陈家佳和李大刀对视一眼,乖乖地走了过去。三人挤到街角的矮墙根下,蹲成一个小小的圆圈,方青水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眨了眨乌溜溜的眼睛,故作神秘地压低声音道:“你们可知道,我们现在经历的是什么环境?这看似平静的青石镇,藏着多大的危机吗?”
李大刀闻言,率先抬起头,看了看头顶的天空,又低下头看了看脚下的青石板路,最后还用手遮在额前,眯着眼睛看了看刺眼的阳光,随即脱口而出:“天很蓝,云很白,阳光也很刺眼,除了有点热,没别的啊!”
“就没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没有?”方青水扶了扶额,又追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
李大刀挠了挠后脑勺,伸出手,认真地摸了摸身边的矮墙,又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憨憨地摇了摇头:“没有啊,一切正常,路是平的,墙是实的,没什么问题啊。”
方青水见状,只好再次朝两人招了招手,让他们再凑近点。三人的脑袋几乎凑在了一起,方青水又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我告诉你们一个秘密——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一个比这里高级无数倍的高等级文明的世界!”
“啊?!”李大刀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标准的“O”型,惊呼出声,声音大得差点把方青水的耳朵震聋。
方青水赶紧伸出手,捂住他的嘴,又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才松开手,继续沉声补充道:“而且你们所在的这个世界,早已暗流涌动,危机四伏了,只是你们身处局中,看不明白罢了。”
李大刀闻言,像是突然被打了鸡血似的,猛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拍得衣服上的灰都飘了起来,呛得方青水和陈家佳连连咳嗽。紧接着,他腰杆瞬间挺直,整个人仿佛突然高大明亮起来,脸上露出一副故作高深的表情,双眼放光地看着方青水:“额……被你发现了。实不相瞒,此行我也是有特殊目的的……”
他说着,双手负在背后,昂首挺胸,摆出一副十足的高人姿态,慢悠悠地顿住话头,等着两人对自己的夸赞与崇拜。他微微眯着眼,脸上浮现出一阵陶醉的痴汉劲头——毕竟,被人识破身份,接受这份荣耀,也是自己必须承受的沉重啊。
半晌,李大刀见身边毫无动静,这才缓缓睁开眼睛,结果低头一看,瞬间愣住了——原本站在他身旁的陈家佳和方青水,居然都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他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墙角,像个傻子似的。
他刚才酝酿的那句“世界正遭遇危机是吗?果然如我的猜想,不用担心……危难!我会担负起拯救世界责任,这是作为盖世英雄应该做的”,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呢。
不过李大刀也没有多想,更没有丝毫的尴尬。他很快就看到,陈家佳和方青水正蹲在不远处的石阶上,偷偷谈论着什么。李大刀快步走过去,一把拉过刚想站起来的陈家佳,又朝方青水招了招手,示意她也过来。等两人凑过来,李大刀才神秘兮兮地说:“我告诉你一个天大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外人知道——把耳朵凑过来。”
陈家佳很自觉地把耳朵凑了过去,方青水虽然心里有点不屑,可也忍不住好奇,侧过了头。见方青水也凑了过来,李大刀又故意冷哼一声,把头扭到一边,装模作样地摆了摆架子,吊足了两人的胃口。
过了片刻,李大刀见方青水似乎有点生分,当即摆了摆手,笑着说道:“罢了罢了,本想着我们不是一类人,我的真实身份太过惊人,我怕说出来吓到你。不过你也是我兄弟陈家佳的朋友,说来也算自己人。只是你俩知道之后,千万不能再告诉其他人了,切记切记,不然会引来不必要的灾难!”
陈家佳和方青水对视一眼,齐齐点了点头,满口答应:“放心吧,绝对不说!”
得到两人的承诺后,李大刀满脸自豪地挺起胸膛,双手再次负在背后,俨然一派高人风范,大声宣布道:“实不相瞒,我是个高手——绝世高手的那种!”
方青水挑了挑眉,眼里满是玩味,故意追问道:“哦?绝世高手?那你有什么独门能力?说来听听,让我也开开眼界。”
李大刀当即伸出五个手指头,得意地晃了晃,一脸傲娇地慢悠悠道:“我可以准确的预测吉凶,辨世事好坏!就比如街边那个卖鱼的老伯,他盆里的鱼,我能一眼就知道那鱼是雌是雄,分毫不差!我的大占卜术,准头别提多厉害了——五五开的把握!”
话音未落,两道拳头就同时砸了下来,落在李大刀的胳膊和肩膀上,发出“砰砰”的闷响。方青水心里疯狂翻白:这也叫绝世高手?五五开也好意思说出口,那些家伙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让你吹!”“还五五开!”
一顿拳打脚踢之后,陈家佳和方青水找了块干净的石阶坐下休息,两人都揉了揉打累的手腕,掌心还有些发麻,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满满的无奈。而李大刀则捂着脑袋,蹲在一边的墙角,嘴里还在小声嘟囔:“你们不懂……这是天机不可泄露……五五开已经很厉害了……至少比零开强吧……”
陈家佳休息了一会儿,看着方青水依旧满脸思绪,还有些烦闷的脸色,陈家佳心里想着缓和一下气氛,便开口问道:“仙长,看你年纪不大,平时应该有喜欢的事物,或者……喜欢的人吧?”
方青水闻言,先是有些迟疑,抿了抿嘴唇,不想回应这个私密的问题,可听到“喜欢的人”四个字,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突然找到了知音,脸上的烦闷一扫而空,语气里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我当然有!不过与其说是喜欢,更恰当的说法,应该是仰慕!”
“仰慕?”陈家佳愣了愣,眼里满是好奇,追问道,“是谁啊?能让仙长你这么仰慕?”
“太帅了,太有气概了,我太喜欢了!”方青水说着,两眼放光,脸上瞬间露出一脸花痴相,双手还不自觉地攥成了小拳头,“尽管我修为不怎么样,毕竟需要费时间仰慕她了,所以我才没时间修行嘛。能仰慕这样的人,是我的荣幸!”
陈家佳听着这话,额头上简直要冒出冷汗来,手里的袖子都快攥皱了,心里暗暗嘀咕:这口锅也太大了吧!如果是那个被仰慕的人知道了,自己居然耽误了一位“仙长”的修行,那还不得气坏了,指不定要找自己麻烦呢。
方青水瞥见陈家佳那副怪异的眼神,不满地嘟起嘴,皱着眉道:“干嘛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们以为我是什么阿猫阿狗、普通货色都会崇敬的吗?我的要求可不低,一般人根本入不了我的眼!”
方青水此刻的心里,正幻想着那心中崇敬的身影,那伟岸的身姿,那手持长剑、枪可撼天、一往无前的盖世气概,满心都是向往与憧憬。
她缓缓开口,语气里满是感慨,眼神也变得格外温柔而坚定:“传说很久以前,异族大举进犯我们世界的时刻,人间生灵涂炭,民不聊生,各大宗门都节节败退。就在这时,有一女子挺身而出,她不过二十余岁,却以血肉之躯,奋死向前,一人一剑,闯入异族大军之中,斩落了几尊邪恶异类的王族,虽最终因为力竭,血染沙场,身陨道消,却也成功阻挡了异族的脚步,守护了这方天地。她的事迹让无数人敬仰,被后世尊称为‘泽王’。”
方青水抬起头,望向远方的山峦,一脸憧憬地继续说道:“你们不懂,什么才是真正的气概。”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也就只有英武不凡、心怀天下的人,才配懂这份气概。至于你们俩……”她瞥了两人一眼,“算了,说了也不懂。”
李大刀揉着被打疼的胳膊,从墙角站了起来,四处张望了下,目光最终落在了街口老槐树下,独自蹲着的大个子阿呆身上。他当即抬手,戳了戳身边的陈家佳,又指了指阿呆,小声问道:“兄弟,问你个事,你说什么是气概,你觉得那个大个子,他懂吗?”
“乞丐?”阿呆虽然蹲在十丈开外,可听力却不算差,隐约听到了“气概”两个字,却误听成了“乞丐”。他心里暗自皱眉,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心里想着:你们不会以为我真的听得懂这些弯弯绕绕吧?不过不管懂不懂,底气首先不能弱,怎么能被这几个人看轻了呢?
想到这里,阿呆当即挺直了腰板,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泥土,对着这边大声回道:“我当然懂了!”
陈家佳见状,无奈地推了推李大刀的胳膊,低声道:“别闹了,你看他都听错了。”
李大刀一脸茫然,挠了挠头道:“什么事?我就是问问而已,他不是说他懂吗?”
陈家佳内心默默腹诽:“那个大个子感觉比我还笨啊,连‘气概’和‘乞丐’都分不清楚,话都听不明白。”而嘴上,他却对着李大刀道:“你看那个人,看起来有点不聪明,感觉还有点呆傻啊。”
方青水闻言,撇了撇嘴,悠悠地说道:“呆傻就对了。连他都懂的事,那就是真的不懂。所以你们俩,其实都不懂,何为真正的气概。”
陈家佳和李大刀闻言,都低下头,琢磨了半天,越想越觉得似乎是这个理,可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劲,脑子有点不够用,脸上满是恍然大悟,又夹杂着几分迷茫。
又过了一段时间,太阳渐渐升高,阳光也愈发刺眼。方青水正低头整理卦摊,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从未离开。她抬起头,顺着目光看去,竟是陈家佳正盯着自己看,眼神里还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方青水不由得皱起眉,没好气地说道:“看我干嘛,你很闲?你有事?还是你有病?”
陈家佳被抓包,瞬间有些慌乱,脸颊微微泛红,连连摆手,支支吾吾地说道:“当然……没事,我就是随便看看。”
沉默了半晌,陈家佳像是下定了决心似的,看着方青水,一脸认真地对方青水道:“我很好,真的没事。我只是觉得,你的专情,还有为了这份仰慕所做出的牺牲,真的让我非常钦佩!”说着,他两眼放光,满是崇拜的眼神,看向方青水的目光,都带着浓浓的敬佩。
方青水闻言,瞬间从石阶上站起身,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一脸得意地对着陈家佳拱手,热情地回应道:“过奖过奖!彼此彼此!你也很有眼光嘛!”
她的眼神同样放着光彩,仿佛找到了志同道合的人。几人说着走着,犹若几个天然呆子,竟不约而同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调,随之不由地忘乎所以,勾肩搭背起来——果然,呆子的圈子都是呆子。方青水伸出胳膊,挽住陈家佳的胳膊,李大刀见状,也乐呵呵地凑了上去,伸出胳膊,挽住方青水的另一只胳膊,三人凑成一团,像串糖葫芦似的挤在一起,晃晃悠悠地往前走。
十丈外的老槐树下,阿呆依旧杵在原地,看着三人的背影,默默把刚捡起的狗尾巴草掰成了两段,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啦啦啦啦——”三人一路哼着跑调的小调,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还时不时发出“嘿嘿嘿”的傻笑,引来街边的路人频频侧目。街角卖菜的大婶看着三人背影,笑着对旁边人说:“这三个年轻人,倒是处得像亲兄妹似的。”
方青水一边走,一边在内心暗自腹诽:“那两个人是真傻!跟他们凑在一起,简直拉低我的智商!我怎么就跟着他们一起疯了!”
李大刀则在心里美滋滋地想:“那两个傻子太对我胃口了,性格好,还好玩,我喜欢!以后他们就是我的好兄弟了,谁也不能欺负他们!”
陈家佳的内心则一片单纯,他看着身边的两人,嘴角的笑容就没停过:“嘿嘿,这样走走逛逛,傻傻的,还挺开心的!好久没这么放松过了!”
又走了一段路,路过街口的胭脂铺,方青水看着铺子里的铜镜,忽然回过神来——自己可是个姑娘家,居然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两个大男人勾肩搭背,成何体统!传出去,岂不是要被那些家伙笑掉大牙!
她慌忙一把松开彼此的胳膊,往后退了一步,轻咳了两声,迅速理了理自己的道袍衣襟,板起小脸,又恢复了刚才摆摊时“半仙”的高冷模样,仿佛刚才那个跟着傻笑的人,根本不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