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你缠人 ...
-
推开门进去，院里的人个个凶神恶煞，都朝他看过来，警惕打量。林蔚目不斜视几步走到李富强跟前，“我有话跟你说。”
李富强思考了一会儿，点了点头，把他带到屋内。
“说吧。”
“我可以跟着你干，但你得给我工钱，我不能白干活。”
李富强愣了，而后哈哈笑起来，“你小子好大的口气啊，我凭什么给你工钱？”
“那他们呢，也是不拿钱的？”林蔚指着外面的人问道。
“他们是我的人，拿钱正常。”
“我跟着你，不也是你的人？拿钱也正常啊。”林蔚理所当然道。
李富强沉吟片刻，“行，但你得减半。”
“可以。”林蔚一口答应了，“但是你不能逼我，你知道要钱不是那么容易的，要是我没拿到，你得再给我时间。”
“那不行，那你岂不是白赚我的钱？”李富强不乐意道。
“他们呢，难道每次都能拿钱回来吗？你自己呢？上门一次就能让人把债还清？”林蔚一步步质疑，眼睛黑漆漆的。
见李富强犹豫不决。
“要是让我干，就得按我的规矩。要是不干，”林蔚顿了顿，目光锐利，“你也别想清净。我是不念书了，可你家大业大舍得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李总您自己掂量。”
说完林蔚在桌上坐下了，垂首把玩着手边的一副扑克牌，等他的回应。
“行，我答应你。”一番深思熟虑后，李富强笑了笑，“小林，你要是再耍我，咱俩可就没完了？”
“懒得耍你。我很忙。”
“来都来了，喝两杯？”
“不了，我赶时间。”林蔚临走，又难免好奇：“你为什么非得找我？”
“因为你聪明啊，卖力气的人有的是，聪明能干的可不好找。”
林蔚盯着他，哼笑道：“不是聪明人不好找，是我这样举目无亲死了没人追究的人不好找吧？”
“你看你什么都能猜中。”李富强咬着烟走过来，给林蔚兜里塞了两百，“当红包了，以后都是一家人。”
林蔚扬手把人甩开，扭头走了。
院子里烟酒混着人的臭味，林蔚走出去很远，还能闻到那股味儿，他左右闻闻自己的衣服，嫌弃得眉头紧皱，这要是让程澈闻见了，不得翻天了。
本来想回去接着上自习的，这下也不敢去了。只好一步步往家走。
天气逐渐暖和起来，街上十分热闹，广场舞的音乐混着烧烤摊的叫卖，好一个烟火人间。
直到拐进巷口，世界才渐渐悄了声息，林蔚一抬头就见墙边靠着一个人影，怕什么来什么，程澈怎么也在这儿？
拖着脚步挪到他身边，林蔚不敢靠得太近，隔着一步的距离在月色下沉默。
“等我吗？”半晌后，林蔚才先开了口。
“你又去那儿了。”可能是许久没说话，程澈嗓子哑得厉害。
林蔚低下了头，看着自己和程澈的影子，“嗯，我先答应了，再慢慢找破绽吧，总是等着也不是回事儿。”
“这次又是多少？”程澈的声音悲戚戚的，充满了无奈。
“不是钱的事儿，他就是整我。”林蔚气愤，也无奈。
他抬头看向程澈，虽然天天见面，但俩人别扭好几天，没什么接触，这几天他连掏程澈校服口袋的资格都没有了，怪伤心的。
但更多的是想念，想摸摸他，或者碰碰他。
尤其是现在寂静，晦暗的环境里，程澈身上那股好闻的味道飘飘扬扬，全跑进了他鼻子里。把那股厌烦的烟味儿盖过去了。
林蔚察言观色，没有感受到程澈明显的生气，他试试探探，去抓人家揣在裤子口袋里的手。
不管当事人的意愿，就硬挤了进去，还得寸进尺，顺手捏捏程澈手背。
“去我家吗？”林蔚盯着他的眼睛，轻声问问道。
程澈也注视着他，眼里盛着浓黑的夜色，半晌后才道：“不去。”
话音落下，将他的手拿出来，转身就要走了。
林蔚眼疾手快，拽着衣角不放，别走啊别走啊，跟自己待一会儿都不行了吗？
“还有事儿？”程澈语气夹杂不耐。
林蔚沉默了，因为他根本没有事儿，现想也想不出来。干脆双唇紧抿，手里紧攥着程澈的校服衣摆不放。
程澈开始掰他的手，想让他放开自己。
林蔚也是好大的力气，死活不松手，无声的对抗中，林蔚忽然轻声说了什么。
“你说什么？”程澈还抓着他的手腕，拧眉问道。
“我说我想你。”林蔚提高了声音，也终于松手了，他看着程澈，一脸坦然理直气壮地说：“我想让你陪我，不行吗？”
程澈忽然一声哼笑：“林蔚...你讲不讲道理？”
林蔚别过脸，只有急促的呼吸。
程澈抬手捏上他的下颌，将人又转向自己，目光定在他那张写满倔强的脸上：“我说十句你连一句都不会听，你说一句我就得唯命是从吗？我是你养的狗？”
“我哪有不听，你说什么我没听了？”林蔚微仰着头，语气发冲：“哪有你这么臭脾气的狗，我养不起！”
“是你做错了，你还冲我发火？”程澈一生气，手下就用力，捏着林蔚闷哼一声。
“又是我的错？”林蔚哂笑，“我怎么知道他们会找来，我只是去打工混口饭吃，倒霉也是我的错了？”
见程澈不为所动，一副兴师问罪的做派，他忽然委屈涌上心头，喉咙堵塞话也说出不来了。
要走就走吧，以后也别来了！想到这里，林蔚狠狠将他的手甩开：“放开我！”
他使了全力，两人又离墙近，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程澈的手被重重砸在墙上。
林蔚慌了，急忙去看，“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想到...”
他显然没想到程澈会那么听话就松手。
程澈只是垂眸看着他，彷佛对这点儿痛毫无知觉。只是冷冷说道：“去我家。跟我走。”
去去去，别说是去他家了，就是去天涯海角刀山火海的林蔚也去了，看着程澈手背渗血的一大片伤口，他心疼又愧疚。乖乖跟人回家去了。
回到房间，林蔚小心翼翼给程澈消毒擦药，哎呀如此漂亮的手，留了疤自己就罪过了。然而自己手上那些今年累月留下来的伤痕，他从未这样谨慎对待过。
“好了，别弄了。”程澈目光停留在林蔚的手上，突然就把手抽了回去，猛地拉上了袖子。
“还没好呢。”林蔚拿着棉签，茫然抬头。
“你要是处理的好，自己的手是怎么搞的？”
林蔚不说话，把手背到身后去了。就是自己当时没顾得上处理，才变成这样的！要不是看着他受伤，林蔚真想给他两巴掌。
看了一会儿，林蔚把棉签扔了，爬过去渐渐抱着程澈；“我们和好吧，别生气了。我知道你担心我，但你真的不用担心，我不蠢，真的，我能自己解决，要是我真的没办法，肯定回来找你，你知道的，我也只有你了。”
程澈当然知道，他就是太知道了所以才会被林蔚一意孤行气成神经病。
“你现在知道只有我了，难道我就还有别人吗？”程澈叹息，语气都发痛。
“我错了，原谅我吧。”虽然林蔚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他只是说着，想哄程澈开心。
“你根本就不觉得错，你只是想让我继续高高兴兴陪着你。”程澈难过道。
林蔚怔了怔，这都能知道？难道他们已经到了能够心灵感应的程度？
程澈太聪明了，什么都瞒不过去，林蔚只好放开他，心下一动，凑过去在嘴角亲一下，然后笑眯眯望着他。
这样总能相信自己的诚意了？
至于为什么，林蔚不清楚，只是觉得可能有用。电视上都这么演。
程澈一点都没好转，脸色在灯光下反而显得苍白。他没有躲，只是看向林蔚的眼睛里，漫起一层更深的、近乎悲哀的雾气。
他轻声问，像怕惊碎什么：“林蔚，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在哄你啊，这还不明显。”
“.....”程澈叹口气，“去洗澡吧，你身上臭死了。”
“那你还生气吗？”没有明确的答案，林蔚洗澡也会焦虑难安。
“我是气球吗天天那么多气？”程澈浓眉竖起，很是无奈。
“还真不一定。”林蔚小声嘟囔。
“你说什么？”
“我说那就好，我这就去洗澡！”林蔚说罢，下床跑走了，十分钟后湿漉漉的脑袋从门口探进来：“可是校服洗了干不了，明天我穿什么？”
“我有好几套，给你穿。”
林蔚恍然大悟，“怪不得你的校服总是那么新呢...”又嘟囔着走了。
程澈仰面躺回床上，长吁短叹，他拿林蔚没办法，从小就想法多，长大了更是肆无忌惮了。
脾气又倔，没见服过谁的管，受苦受累都憋在心里，除了像个变态一样每天跟着林蔚，他实在是别无他法。
要干就干吧，自己看着就是了，收个钱而已，不是什么罪大恶极的事儿。虽然很不想提到程海，但他爸确实有实力，到时候也能保林蔚。
他目前只能这样安慰自己，自我麻痹，防止自己忧虑而死或者直接被林蔚气死。
忽然想到什么，程澈拉开床头柜的抽屉，把一个药瓶扔到垃圾桶里了。
今晚应该用不着了。
林蔚带着一身潮气回来，就往被窝里钻，一双冰冰凉的手习惯性往程澈衣服里塞。
“啧，老实点儿。”程澈把他的手扔出去。
“不是不生气了吗？”林蔚趴过去看他，“你怎么又这样？”
“不生气也不能瞎摸。”
“为什么不能摸？”
“...不能就是不能，哪来的为什么。”
“我不摸，就暖暖手。嘿嘿。”林蔚不乱动了，只是手放他肚皮上贴着。
程澈一阵僵硬，但也随他放着，懒得管了。
林蔚躺了一会儿，不知不觉间就越靠越近，胳膊，腿都往程澈身上搭。“程澈，我现在都不喜欢一个人睡了，没你，怪没意思的。”
“昂，我是你的玩偶。”
“哎呀不是。”林蔚被他逗得呵呵笑，“你像块儿吸铁石似的，老吸着我.”
床头灯还亮着，屋顶映着一个巨大的橘黄色光圈，程澈望着中心那个最亮的点，缓慢眨眼睛。
“你缠人，还怪上我了？”他声音轻轻地，像羽毛般悠悠飘着。
“你以前，也缠我的。”林蔚在看程澈眨眼，不自觉就去戳他浓密的睫毛。
“那我们扯平了。”程澈眼睛痒，干脆闭上了，让他戳个自由。
“不能扯平。”林蔚凑近他的脸，轻声说话：“奶奶以前说，人要欠点什么才能拉拉扯扯，好得长久。正好，我欠你五千块钱。”
“你算错了，是四千八百壹拾贰块。”程澈还没睁眼，嘴巴一张一合的说话。
“小气鬼，算得这么清，你要当会计啊！”
程澈睁开眼，看着他笑，“跟你学的。”
暖光灯下，林蔚觉得他笑的格外好看，可能是有点困了，一种慵懒的气质透出来，跟白天凶巴巴的凌厉截然不同。
林蔚心里像是飞过了只蝴蝶，翅膀扫过，痒痒的。
不只怎么地，他牙根发痒又想咬人，身随心动，二话不说对着程澈的脸蛋轻轻咬了一口，再迅速缩回被子里装睡。
“晚安程澈。”
程澈大睁着眼睛怀疑人生，这他大爷的让人怎么安？
“林蔚，你没欠我的，是我欠你的，估计八辈子都欠了你！”程澈气不过，翻起身来左右晃了晃他的脑袋。
林蔚嘴角一个劲儿上扬，就是不睁眼。
等程澈把灯关了，他才一个翻身挤过来，往程澈怀里钻，得贴着他才行，不然难受。
程澈任他为所欲为，等人彻底消停了，才与他头挨着头，睡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你缠人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