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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十章 权至龙对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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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至龙对崔抒夏的好,是从那天开始变得明目张胆的。
草莓牛奶是每天都有的。他每天来公司的第一件事,不是去排练室,不是去录音室,是去公司楼下那家便利店买两瓶草莓牛奶。一瓶放在崔抒夏习惯坐的那个位置,便签纸贴在上面,只写一个字:夏。另一瓶他喝掉,尝一尝今天的甜度,虽然他不爱喝牛奶。
面包也是。刚出炉的、脆皮软心的面包,从公司附近那家她提过的面包店买来的。他特意问了下午面包出炉的时间,抢在最前面买走最后几个热乎乎的,用纸袋装好,放在草莓牛奶旁边。纸袋上同样贴着一张便签纸,有时候写一个“夏”字,有时候画一个小笑脸,有时候什么都不写,就只是纸袋折叠得整整齐齐,安静的等她发现。
下雨的那天,崔抒夏站在公司大门前,望着外面瓢泼的大雨发愁。她盘算着是冒雨冲到地铁站还是等雨小一点再走,一把黑色的长柄伞从身后递了过来。
回过头,权至龙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伞,头发有点乱,呼吸不太稳,胸口起伏着。
“夏夏,拿着,我还有一把。”
崔抒夏接过伞,想说谢谢,他已经转身走了。
她后来问过崔胜铉,权至龙是不是真的有两把伞。
崔胜铉想了想,说我们从来不带伞,下雨直接冲出去,这样比较酷。
她翻了个白眼。男生就爱发疯。
然后是糖。然后是零食。然后是各种各样的、她随口提过一次的东西。她说喜欢坚果,他就送她,核桃、杏仁、腰果,分门别类的装在密封罐里。她说喜欢吃辣,过了两天权至龙就“顺便”带了一盒辣炒年糕来,说是多买了一盒吃不完,永裴不吃辣,胜铉哥不想吃,扔了浪费。
理由编得滴水不漏,崔抒夏信了。
然后有一天,权至龙抱了一个西瓜来公司。
水果在韩国是稀罕物,西瓜更是贵得要命,更何况是秋天,不是西瓜的季节,超市里偶尔能看到,价格翻倍都不止,标签上的数字让人看一眼就想把西瓜放回原处。
权至龙抱着的那个西瓜,又大又圆,墨绿色的皮上带着深色的条纹,一看就不是超市里那种摆在角落里打折处理的小瓜,是精心挑选过的、品相极好的、在这个季节堪称奢侈品的瓜。
他抱着它走进排练室的时候,永裴嘴里的水差点喷出来。
崔抒夏也看到了。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好大的西瓜”,而是“这个多少钱”。
她没有问出口,因为她怕听到答案之后自己会忍不住去查权至龙的银行卡余额。
“欧巴……这是?”
“西瓜,”权至龙把瓜放在地上,“你不是喜欢吃西瓜吗?”
崔抒夏张开嘴,想说“我说的是夏天吃西瓜”,想说“现在都秋天了”,想说“这个一定很贵吧”,所有的话堵在喉咙里,最后变成了一句:“欧巴,这个我不能——”
“永裴,”权至龙打断她,扭头喊了一声,“你上次不是也说想吃西瓜吗?”
永裴正在擦嘴角的水,听到这句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上次说想吃西瓜,大概是去年夏天的事了。
而且他说的是“夏天想吃西瓜”,不是“秋天想吃天价西瓜”。
但他看了一眼权至龙“帮我圆一下不然我要死了”的眼神,点了点头。
“对,我跟他打赌赢了,这是他欠我的。但是太大了,我一个人吃不完,大家一起吃吧。”
权至龙在旁边疯狂点头,刘海飞起来了。
崔抒夏左右看了看,有点怀疑,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那……谢谢欧巴?”她试探着说。
“不客气,”权至龙接话,“我去借刀!”
说完,他哒哒地跑出了排练室。
永裴瞧着崔抒夏那张脸,决定送佛送到西。
“夏夏啊,至龙他最近不是参加了一个比赛嘛,赢了好几次,奖金拿了不少,每次赢了都会买一堆吃的,吃都吃不完。上次买了三箱草莓牛奶,过期了两盒才喝完。这次买西瓜也是,他就喜欢赢了比赛后疯狂庆祝,你不用有负担。”
崔抒夏听了永裴的话,安心了。
权至龙最近确实经常说“这个多买了”“那个吃不完了”“便利店买一送一”之类的话,她以前没敢多想,现在经永裴这么一说,觉得一切都很合理,非常合理。
果然,世界上最大的错觉就是他好像喜欢我。
还好没有问出口,不然就太尴尬了。
权至龙拿着一把刀回来了,身后跟着崔胜铉,三个人围在那个西瓜旁边。
西瓜被破开的那一瞬间,汁水顺着刀刃流下来,鲜红的瓜瓤在灯光下亮得像宝石。权至龙把最中间的那一块切下来,放在一个小碟子里,推到了崔抒夏面前。
“中间的最好吃,你吃吧,我们男生随便吃点就行。”
崔抒夏用小叉子戳起那块西瓜,咬了一口,眼睛眯起来,嘴角弯起来,那颗小虎牙又露了出来,在白白的牙齿旁边闪着光。
“好吃!”
权至龙看着她那个样子,耳朵又红了。
他低下头,切了一块给自己,嚼得很慢,嚼了很久。
西瓜很甜。但他觉得她笑起来的样子更甜。
一切都很好。
好到崔抒夏习惯这些了。习惯排练室里那瓶雷打不动的草莓牛奶,习惯纸袋里还带着余温的面包,习惯下雨天公司门口多出来的一把伞,习惯随口说了一句“有点饿”之后十分钟内出现在面前的零食。
她开始觉得这就是日常,就是权至龙这个人本身的一部分——他就是这样一个对所有人都好的前辈,对永裴好,对胜铉哥好,对她也好。没什么特别的。
可是,他们毫无征兆地闹起了别扭。
应该说,是权至龙单方面闹起了别扭。
崔抒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前一天还好好的,他照例带了草莓牛奶,她照例拿了,两个人一起讨论了她新写的一段歌词,他夸她进步很快,她说“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他笑得很开心,一切都很正常。第二天,一切都变了。
她推开楼上排练室的门,权至龙在里面。他看到她进来,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零点几秒,迅速移开了。没有“夏夏来了”,没有草莓牛奶,没有面包,没有任何投喂。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本子,耳朵没有红,嘴角没有翘,整个人散发着一股“不要跟我说话”的气场。
崔抒夏没有太在意。
她想,可能是比赛输了心情不好,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可能是任何一个人都会有的正常情绪波动。
她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掏出本子,如往常一样开始写词。
“至龙欧巴,你帮我看看这一段——”
“等一下,我有点事。”权至龙没抬头。
崔抒夏的手悬在半空中,举着本子,不知道该放下还是该继续举着。
她缓缓把手缩了回来,本子放在膝盖上,垂着脑袋,假装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接下来的几天,情况没有任何好转,甚至更糟了。
权至龙依然每天来找崔胜铉,依然坐在他惯常的位置,可他的存在方式完全变了。他不再主动跟她说话,不再看她写的词,不再给她任何反馈。她叫他“至龙欧巴”,他“嗯”一声,态度冷淡。她问“你今天怎么了”,他说“没什么”,语气比排练室的墙壁还平。她试着把本子递过去,他看了一眼,说“还行”,然后就再也没有然后了。
草莓牛奶没了。面包没了。零食没了。排练室的角落空空的,只有她的书包和他的冰美式,各占一边,中间隔了一个人的距离——不,比一个人的距离还要远。
崔抒夏搞不懂了。
她把这几天发生的事在脑子里翻来覆去的想了好几遍。
上一次他们正常说话是什么时候?她有没有说错什么?有没有做错什么?她在记忆里翻了又翻,每一个细节都拿出来反复检查,就是找不到那个“错误”在哪里。
她又不太敢问。因为权至龙现在的状态就像一颗随时会爆炸的手雷,她怕自己哪句话问错了,手雷就炸了。
不是炸她,是炸他自己。
他看起来不太好,眼袋比平时重了,黑眼圈比平时深了,笑的时候苹果肌不像以前那样鼓得高高的了。
所以他到底怎么了?
她问过崔胜铉。崔胜铉说:“我也不知道。”
她问了永裴。永裴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微妙,斟酌着用词:“至龙他……最近可能有点事情,你别太在意,过几天就好了。”
这是什么意思?有事是什么事?过几天是几天?为什么不能现在就说清楚?
崔抒夏想问,看到永裴那副“我能说的就这么多”的表情,把问题咽了回去。
她回到排练室,在自己的位置坐下。权至龙就在离她不到一米的地方,低头写词,刘海垂下来挡住了整张脸,她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在写什么,不知道他为什么不理他。
她不喜欢这种感觉。
可她连原因都不知道。
她拿起笔,在歌词本上写了一行字,又划掉了。又写了一行,又划掉了。纸面上全是黑色的划痕,密密麻麻的,像一团理不清的线头。她把笔放下,靠在墙上,闭上眼睛。
排练室里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声音。权至龙的笔尖,崔胜铉的,别的练习生,不是她的。
她的那支笔,安静躺在本子旁边,像一只找不到巢的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