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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间谍初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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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刘备处待了四年。师兄待我极好，让我参与议事，让我整理文书。可我也看得出来，他心中对我始终隔着一层，不是因为我是女子，而是因为我的过往。
建安十七年秋，师兄召我入内室。烛火下，他神色凝重。
“曼儿，有一事，需你去做。”
“师兄请说。”
“去邺城。”他看着我，眼中是我不曾见过的锐利，“接近曹丕，取得他的信任。”
我愣住了。
“曹操势大，若直取许都，恐难成功。”诸葛亮缓缓道，“但若从其内部着手，曹丕是曹操长子，若他能为我们所用..….”
“师兄要我做什么？”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不必做太多。”他递给我一卷帛书，“只需取得曹丕信任，在关键时刻，传递消息即可。”
我接过帛书，展开，上面是曹丕的详细资料，喜好、性格、常去的地方、身边亲信...…事无巨细。
“师兄早就.…..”我抬头看他。
“早就备下了。”诸葛亮点头，“曼儿，此事关乎汉室存续，关乎天下太平。你...…可愿？”
我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平静睿智的眼睛，此刻满是期待。我想起周瑜的话，这乱世中，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立场不同。
而我的立场是什么？
是汉室？是百姓？还是..….我自己都不清楚的某种信念？
“我.…..”我听见自己说，“愿意。”
建安十八年春，我来到谯县。按师兄给的资料，我知道曹操会在清明回乡祭祖，曹丕必随行。我提前半月到，熟悉地形，熟悉路径，甚至故意偶遇了几个曹家的远亲，混了个脸熟。
清明那日，我在涡河边等了整整一天。从清晨等到黄昏，终于看见曹丕一人一马，沿河缓行。
他比画像上更俊朗，眉宇间有股化不开的忧郁。他下马，在亭中写赋，我远远看着，忽然觉得那些准备好的说辞，那些精心设计的偶遇，都显得如此苍白。
可我还是走了过去。按计划，我该夸他才华，该展示武艺，该让他对我印象深刻。
一切都很顺利。他看我的眼神，从惊讶到欣赏，再到后来的温柔。我知道，我成功了。
可我的心，却越来越慌。
回到邺城后，我按计划接近他，了解他，取得他的信任。可越是了解，越是心惊，他和师兄描述的完全不同。不是骄纵的世家子，不是无能的纨绔，而是一个敏感、焦虑、却又真心想为百姓做点什么的年轻人。
他处理政务到深夜，会为一道冤案反复核查；他巡视城防，会蹲下来问守城士兵家中可有困难；他甚至会悄悄出府，去看那些施粥的棚子，看百姓是否真的得到救济。
我开始怀疑，师兄给我的信息，到底有多少是真的。
更让我动摇的是曹丕待我的方式。他从不因我是女子而轻视我，会认真听我的意见，会在我比武赢了他时真心夸赞，会在深夜为我留一盏灯，会在我生病时守一整夜。
这些好，不是算计，不是利用，是真心。
而我呢？我在算计，在利用，在想着如何完成师兄的任务。
夜深人静时，我常对着铜镜发呆。镜中那个人，还是我吗？那个曾经想“为天下太平”的郭曼，如今却在用欺骗和算计，对待一个真心待她的人。
建安十八年冬，曹操南征前夜，曹丕来找我。他喝了些酒，眼睛亮晶晶的，握着我的手说:“曼儿，等我回来，我们...…我们要个孩子吧。”
孩子。
这个词像一记重锤，砸在我心上。
我该怎么要孩子？一个细作的孩子？一个从开始就建立在欺骗上的孩子？
那夜我辗转难眠，起身走到院中。雪下得很大，天地一片素白。我忽然想起赤壁那场大火，想起周瑜的话，这乱世中，没有绝对的对错，只有立场不同。
我的立场，到底是什么？
是师兄给我的“汉室正统”？还是我亲眼所见的，曹丕治下那些安居乐业的百姓？
我想起在南阳时，那些跟我习武的孩童的笑脸；想起在江东时，周瑜教我“兵者诡道”时的严肃；想起在刘备处，师兄眼底那层隔阂；想起曹丕看我时，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
雪越下越大，我在院中站到天明。
天亮时，我做了一个决定。
我不再做细作。不传递消息，不探查机密，不完成师兄的任务。我要留在这里，留在曹丕身边，用我的方式，为这乱世尽一份力，不是通过阴谋算计，而是通过真心相待，通过辅佐一个我认为值得辅佐的人。
至于师兄那边.…..等他发现时再说吧。
回忆至此，郭曼停了下来。
她看着曹丕，看着这个她曾经算计、如今深爱的男子，心中一片平静。有些话她没说，比如她早就预料到曹操其实早已查清她的底细，比如曹操那句“我信你不会害我儿子”，比如她心中对师兄的愧疚，对过往的释然。
那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此刻，曹丕握着她的手，眼中没有怀疑，没有质问，只有深深的心疼。
“曼儿，”他轻声说，“你受苦了。”
郭曼鼻子一酸，眼泪落下。她以为他会生气，会质问，会怀疑她此刻是否还在骗他。可他没有。他只说，你受苦了。
她握住他的手，握得很紧，“那些过往.…..有些我没说全。但有一件事是真的，我对你的心，是真的。从涡河边看见你写赋的那一刻，从你认真听我说话的那一刻，从你把我带回邺城，真心待我的那一刻.…..就是真的。”
曹丕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伸手，将她拥入怀中。这个拥抱很紧，很用力，像是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我知道。”他在她耳边低语，“我都知道。”
郭曼身体一僵。
“父亲查过你，我也查过你。”曹丕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我知道你去过江东，知道你在周瑜门下，知道你和诸葛亮的关系…...我甚至知道，你最初接近我，或许别有目的。”
郭曼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曹丕却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有包容，有她看不懂的深情。
“可那又如何？”他抚上她的脸，“重要的是现在，是你选择留在我身边，是你真心待我，是这一年半来，我们在一起的每一天，都是真的。”
他眼中泛起水光:“曼儿，这乱世之中，谁没有过往？谁没有不得已？我也有，我猜忌过你，试探过你，甚至在父亲说你没问题后，还暗中观察过你。我们都带着过去的影子活着，可那不代表我们不能有新的开始。”
郭曼的眼泪终于落下。不是悲伤，是释然，是感动，是这么多年漂泊后，终于找到归宿的安心。
她哽咽道，“我…...”
“不必说。”曹丕吻去她的眼泪，“我都懂。医官说你身体无碍，那就无碍。孩子的事，不急。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很长的路要走。只要你在，只要我在，就够了。”
窗外，花被风吹落，纷纷扬扬，像一场迟来的春雪。
而院子里，两个曾经各自带着秘密和伤痛的人，紧紧相拥，用体温告诉彼此:过往已逝，未来可期。
至于那些没说出口的真相，那些深藏的算计，那些不得已的谎言，就让他们随风去吧。重要的是此刻，是真心，是选择。是乱世之中，两个孤独的灵魂，终于找到了彼此，决定携手走完余生。
郭曼靠在曹丕怀中，闭上眼睛。
她想起周瑜，想起诸葛亮，想起那些年的漂泊与挣扎。
然后她想起涡河边的春日，想起曹丕写赋时的侧影，想起他回头看她时，眼中那抹惊艳与温柔。
所有的路，似乎都是为了走到他身边。所有的过往，似乎都是为了遇见他。
郭曼想了好几天，她决定坦白一切，那夜的风很大，刮得窗棂呜呜作响。郭曼坐在灯下，手中握着一卷已经泛黄的书简，那是她在南阳时抄录的《鬼谷子》残篇。烛火跳跃，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曹丕推门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一幕。郭曼抬起头，眼中没有往日的笑意，只有一种沉静的、近乎决绝的光。这种眼神曹丕见过，在涡河边初遇时，她读他写的赋时眼中闪过的，就是这种透彻的光。
“曼儿，”他走过去，在她对面坐下，“怎么了？”
郭曼放下书简，静静看着他。良久，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惊雷在曹丕耳边炸开:“我有话要对你说。说完之后，你若要我走，我立刻就走。你若想杀我.…..我也绝无怨言。”
曹丕心头一紧，那些未尽的对话，医官欲言又止的神情，自己查到的那些零碎线索...…在这一刻全都涌上心头。他忽然明白了，郭曼要说的，是他一直想知道却不敢深究的真相。
“你说。”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平静，即使他的内心非常激动。
郭曼深吸一口气，从最源头说起。
“我十八岁那年，我去了南阳。”她缓缓道，“不是去投亲，是去拜师。我的师傅，江湖人称水月娘子。”
水月娘子。这个名字曹丕听过。传闻她是鬼谷一脉的传人，精通纵横之术，门下弟子虽不多，却个个不凡。最出名的那个，叫诸葛亮。
“师傅收徒不看出身，只看资质。”郭曼继续说，眼中泛起回忆的光，“师傅说，女子心思细腻，更懂人心，学纵横术未必不如男。”
她苦笑了一下:“可我学得并不好。或者说不够好。因为同门里，有个天才。”
“诸葛亮。”曹丕低声说。
“是。”郭曼点头，“诸葛师兄他是真正的天才。过目不忘，举一反三，师傅讲一遍他就懂，还能推演出更深的东西。而我呢？我要反复琢磨，要抄写背诵，要熬夜苦思才能勉强跟上。”
她看着烛火，声音里带着久远的苦涩:“那四年，我活得很累。不是身体累，是心累。我总拿自己和师兄比，越比越觉得自己愚钝，越比越焦虑。常常深夜独坐，对着竹简掉眼泪，为什么我这么笨？为什么我怎么努力都追不上？”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