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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七擒玄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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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尤，”姜棉停下脚步，眼中闪着智慧的光芒，“我大概明白了。这悬圃的布局，清气流动的节点，可能是一种古老的‘地脉阵法’。玄女并非胡乱躲藏，她很可能是在按照阵法节点移动，这能让她行动如电，且与悬圃融为一体，难以捉摸。而她偏爱的那几个地方，应该是阵法的几个重要‘枢纽’。”
“那我们如何抓她？”
“不抓移动的她，”姜棉嘴角微弯，“我们让她‘自己’来到我们面前。”
她开始指挥赤尤，“赤尤，你的翅膀能扇起大风，对吧？但我要的不是狂风，是极其精准、轻柔的风。看到那丛铃音草了吗？用最柔和的风，拂过它们，让它们发出连续、有节奏的铃声，就像……一首简单的歌谣。”
赤尤虽不解，但对姜棉完全信任。他凝神操控黑翼，扇起一阵轻柔如手抚的微风，精准地拂过那丛铃音草。叮叮咚咚……草叶碰撞，发出悦耳连贯的声响，竟真的隐隐成调。
几乎在铃声响起的同时，远处花丛中，玄女的身影微微一顿，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并非自然产生的悦耳铃声吸引了注意力。但她很警惕，没有立刻过来。
姜棉不动声色，又让赤尤如法炮制，用微风去拂动七彩古树最低垂的一根花枝，让上面的花瓣簌簌落下，在空中形成一小片美丽的花雨。
玄女的身影又出现了片刻，眼中好奇更甚。
姜棉继续她的“表演”。她走到清泉边，蹲下身，用手捧起一汪泉水，她轻轻将水洒在身旁一片干燥的、生着苔藓的石头上。那石头被泉水浸润，颜色顿时变得鲜亮可爱。她重复这个动作，就像个天真烂漫的少女在玩水。
玄女的身影，不知不觉，已经出现在了不远处的一棵花树后，正偷偷朝这边张望。她毕竟心性如孩童，对“好玩”的事物有着天然的好奇。
姜棉假装没看见，对赤尤说，“赤尤，我走累了，我们在这里歇歇吧。你看这石头被水浸润后多漂亮，像不像一块翡翠？”
赤尤配合地点头，坐在姜棉身边。
姜棉又从随身的香囊里，掏出几粒在浊陆边缘采集的、颜色鲜艳的浆果，放在洗净的石头上，摆成一个小小的图案，自言自语，“不知道这里的小鸟喜不喜欢这种果子？”
玄女终于忍不住了。她从树后走了出来，虽然还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和高冷，但眼神已经牢牢被石头上鲜艳的浆果图案吸引。“那是‘朱焰果’，浊陆边缘才有的，味道听说很独特。”她语气里带着探究。
姜棉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平淡，拿起一颗浆果，递给赤尤，“赤尤，你尝尝？”赤尤接过，很配合地咬了一口，做出回味的样子。
玄女看着赤尤吃，自己也不由自主地抿了抿嘴唇。她毕竟久居悬圃，虽能自给自足，但对外界事物总有新鲜感。
姜棉这时才仿佛刚发现玄女，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善意笑容，“玄女姑娘，你也想尝尝吗？这种果子清热生津，对调理内息也有好处呢。”她拿起另一颗，向前递了递。
玄女犹豫了一下，终究没抵过好奇，走了过来，伸手去接那颗浆果。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浆果的刹那，一直静坐如山的赤尤，动了！
他没有展翼疾飞，而是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手轻轻握住了玄女伸出的手腕！动作快、准、稳，却又不带丝毫攻击性，仿佛只是友好地握了一下。
玄女浑身一僵，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被握住的手腕，又看看近在咫尺的赤尤和姜棉，脸上第一次出现了错愕和难以置信的表情。
“第一次。”姜棉微笑着说，松开了拿着浆果的手，那颗浆果落在玄女掌心。
玄女看着掌心的浆果，又看看自己还被赤尤轻轻握着的手腕，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笑容驱散了所有的高冷，显得纯真又有些懊恼。
“狡猾！你们使诈！”她甩开赤尤的手，鼓着腮帮子，但眼神亮晶晶的，显然觉得这游戏开始有意思了。
“兵不厌诈，玄女姑娘。”姜棉笑道，“而且，我们并未破坏任何规则，也没有使用蛮力，不是吗？”
玄女哼了一声，转身又要跑开。
“等等，”姜棉叫住她，“朱焰果还没吃呢，味道真的不错。而且，我们还有别的‘好玩’的东西哦。”
玄女脚步一顿，回头，眼神挣扎在“继续游戏”和“看看还有什么好玩”之间。
姜棉知道，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开始。她已经成功引起了玄女的兴趣，并赢下了至关重要的第一局。接下来的六次抓捕，将是一场智慧、耐心与对人性的洞察力的终极博弈。
而赤尤，他将是姜棉所有计划最可靠、最默契的执行者。他看着她时，眼中是全然的信任与支持，仿佛在说，棉儿，放手去做，我永远在你身后。
第一局的“智取”，成功打破了九天玄女超然物外的外壳，露出了她孩童般的心性。她意识到姜棉并非依靠武力，而是用“趣”与“智”来破局，这反而激起了她更大的好胜心与玩兴。
“刚才不算！是我大意了！”玄女跺了跺脚，身影一晃，再次如烟似雾地散入花丛，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接下来，可没那么容易了！”
姜棉与赤尤相视一笑。姜棉低声道，“她认真了，但也更有规律可循了。赤尤，接下来我需要你更精准地配合，尤其注意她移动时，悬圃中清气流向的细微变化。”
“明白。”赤尤点头，黑翼微微张开，感知着周围能量的每一丝流动。
第二次抓捕，玄女试图用幻象迷惑他们。她在几个阵法节点同时留下淡淡的虚影和气息，真身却藏在清泉底部，借水遁形。这手段极为高明，几乎瞒天过海。
但姜棉注意到，那些虚影出现的地方，铃音草并未发出应有的自然声响，玄女能控制自己，却无法完美模拟自然，而清泉的水流在某个瞬间有极其细微的滞涩。她让赤尤以翼尖轻点水面某处，荡开一圈特殊的涟漪。玄女在水底受扰，气息泄露一丝，被赤尤敏锐捕捉，迅速凌空一抓，一道柔和水箭将玄女从泉眼中“请”了出来。
“第二次。”姜棉含笑计数。玄女湿漉漉地站在泉边，气鼓鼓的，却眼中发亮。
第三次，玄女利用悬圃阵法，短时间内大幅增强某个区域的清气浓度，形成“视觉扭曲区”，她藏身其中，仿佛隐形。姜棉则让赤尤以黑翼扇动不同频率的微风，测试清气流动的阻力变化，找出扭曲区的“边界”和核心。
姜棉自己则哼唱起一首从赫连雪那里学来的、空灵古老的北境歌谣。那歌谣的调子与悬圃某种自然韵律奇异相合，玄女听得入神，不自觉地从藏身处探出头来寻找声源，被守株待兔的赤尤轻轻按住肩膀。
“第三次。”玄女拍掉赤尤的手，嘟囔，“欺负人！用歌声作弊！”
第四次、第五次，玄女的手段愈发精妙，时而使用幻术化身蝴蝶混入花丛，姜棉通过观察哪种“蝴蝶”只赏花不采蜜识破了她，时而操控藤蔓制造迷宫，姜棉通过藤蔓生长方向违背悬圃核心规律找出破绽。每一次，姜棉都像最耐心的猎手，不疾不徐，通过观察环境细节、分析玄女行为逻辑、甚至利用她孩童心性中的好奇与好胜，设下一个个“温柔陷阱”。
赤尤则完美执行每一个指令，时而如幽灵般悄然靠近，时而以翼风精巧地限制玄女的活动空间，始终没有使用蛮力，每一次“抓住”都更像是友人间的一次轻触或拦截。
玄女从最初的懊恼，渐渐变得兴奋投入，她开始享受这种高水平的智力博弈，甚至偶尔会故意露出些微破绽，想看看姜棉能否察觉。
第六次抓捕，玄女使出了看家本领——短暂地“化入”悬圃地脉，与整片土地的气息融为一体，除非摧毁悬圃，否则几乎不可能被单独定位。这是她最自信的藏匿法。
姜棉在悬圃中静立良久，闭目凝神。赤尤守在她身边，屏息以待。
忽然，姜棉睁开眼睛，走到七彩古树下，伸手抚摸着树干，轻声对赤尤说，“赤尤，你说，如果这片净土突然失去了维持它悬浮和清明的核心力量，会怎么样？”
赤尤心领神会，沉声道，“会坠落，被浊陆吞噬。”
姜棉点头，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地下，“玄女姑娘，这悬圃是你的家，也是你的枷锁吧？你将心神与地脉相连，固然能化身万千，但若地脉受损，你亦会受创。而我们，并非要破坏它。我们只是想请你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虽然气候紊乱，但也有广袤的天地、万千的生灵、等待拯救的希望。你的智慧与力量，不该只用于守护这百亩方寸之地，而应该惠泽天下。你将自己困于此地，是真的超然，还是不敢面对外面世界的复杂与挑战呢？”
地下没有任何回应，但赤尤感觉到，整个悬圃的清气流动，出现了刹那的紊乱和凝滞。
姜棉继续道，“三次呼吸内，若你不现身，我和赤尤便离开。我们不会破坏此地分毫，但我们会告诉天下，九天玄女空有惊世智慧，却只愿龟缩一隅，对苍生疾苦视而不见。你继续做你的世外仙姝，我们继续为我们的生民奔走。只是，不知将来悬圃若因天地剧变而倾颓时，你是否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还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