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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夏末教室的那些哭笑不得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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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日头烈得晃眼，空气里飘着夏末的燥意，蝉鸣裹着热浪扑在玻璃窗上。高二五班的教室里闹哄哄的，课桌撞着课桌的脆响混着说笑，满屋子都是少年人没遮没拦的声气。
忽然有人“吱呀”一声推开后门，教室里的喧嚣像是被掐断了似的，同学们手忙脚乱地往自己座位上冲，板凳腿在地面划出刺耳的刮擦声。等大家坐得端端正正，才看清门口站着的不是老师，是八班的顾思绾。
好些人暗地里翻了个白眼，心里都憋着句没说出口的吐槽。
知白率先开口，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你要干嘛子？”
顾思绾攥着衣角，声音细得像蚊子哼：“我来找他，可以进来吗？”
全班人都愣了，齐刷刷地盯着门口的女生，眼神里满是疑惑。
就在这时，楼道里传来一个男生拔高的嗓门：“她是来咱们班讲两道题的！”
这话一出，同学们才恍然大悟，有人忍不住嘀咕：“要讲题就直说啊，干嘛支支吾吾的。”
顾思绾红着脸，小步挪到反派政远身边，小声问：“可以……可以讲一道题吗？”
转学生杨语书撇撇嘴，忍不住抱怨：“有时间的时候不问，偏偏赶在这时候来找。”
旁边有人扯了扯她的袖子，示意她别说话。
政远脸上没什么表情，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两口，指尖用力把瓶盖拧紧，随手搁在桌角。他垂眸扫过顾思绾递过来的纸页，眉峰微挑，尾音拖出个淡淡的问号：“这个”
纸页上印着的是道语文题，他瞥了眼旁边摊开的课本，确认无误。
“你要讲哪个”政远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顾思绾攥着衣角，声音比刚才还要小几分：“我想抄一下你这个笔记行吗，不用跟我讲”
政远显然懒得浪费时间，干脆把自己的语文书推过去，动作干脆利落。
顾思绾眼睛亮了亮，小心翼翼地伸手接过，小声道了句谢谢，抱着书匆匆转身，把桌上的书拢在怀里快步走出教室。她没留意到，自己的手指无意间勾住了一支钢笔，那支笔被她攥在掌心，随着脚步带出了门。
五班的教室瞬间又恢复了热热闹闹的模样，同学们又凑在一起叽叽喳喳。
知白耐着性子听了两句，眉头越皱越紧。
漱月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催促道：“赶紧讲吧，没时间了，快上课了”
政远刚要开口，教室门“吱呀”一声被推开，班主任走了进来。
同学们瞬间垮了脸，有人小声嘀咕：“刚才那女生装什么啊，早不进来晚不进来，偏偏这时候来，真是倒霉” 抱怨归抱怨，大家还是不情不愿地挪回自己的座位。
班主任的目光扫过教室，落在政远身上：“政远，你就不管一下咱班级的纪律吗”
政远扯了扯嘴角，刚想说“我们刚才讲题”，就被班主任打断：“好了，上语文课”
政远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语文书被顾思绾拿走了。
旁边的李硕然很有眼力见地把自己的书往中间挪了挪，两人凑在一起看。
讲到重点词句的时候，政远习惯性地伸手去摸钢笔，指尖落了空。他皱着眉在桌洞里翻找，又左右看了看，忍不住低声自语：“怎么又不见了，明明放在这里的啊”
板凳腿在地面划过一道刺耳的声响，班主任的目光立刻射了过来：“政远，你到底想干嘛，上课不认真听课”
“老师，我在找钢笔啊”政远如实回答。
班主任又瞥了眼他面前空荡荡的桌面：“好了，你语文书又去哪了”
“老师，我的语文书被别人借走了”
“下课把书拿过来”班主任丢下这句话，转身走上讲台，“我们继续上课”
林硕然的指尖忽然触到桌角一张硬邦邦的纸片，是折了三折的纸条。他觑着政远正低头翻找钢笔，没留意这边，便飞快把纸条攥进手心，悄悄展开。
纸条上的字迹工整好看，一笔一划都透着利落劲儿，写着一行字：装逼。让你飞起来 @王肖
林硕然的嘴角抽了抽，心里嘀咕，这也太尴尬了，早知道就不看了。
他刚把纸条往袖口里藏，手腕就被政远的目光锁住。
“你干嘛？”政远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硕然手一抖，慌忙把纸条往身后藏：“没……没做什么。”
“我的纸条不见了，你看见没？”政远挑眉。
林硕然舌头打了结：“我……我没……”
“你看见我的纸条了吗？”政远又问了一遍，眼神里带着点审视。
林硕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声笑在安安静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班主任的目光立刻扫了过来：“林硕然，你在笑什么？”
林硕然“腾”地站起来，手心冒汗，结结巴巴地说：“老……老师，我看见……看见政远的作业本上，班级写的是初二五班……就忍不住笑了。”
“初二五班？”
全班同学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哄堂大笑，一个个捂着肚子直乐：“哈哈哈哈初二五班？政远你这是想回炉重造啊”
班主任扶了扶额，一脸无语：“行了行了，坐下吧，好好听课。”
“好的老师。”林硕然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坐回座位。
政远的脸黑了大半，心里暗骂这家伙简直是故意找事，一股不耐烦的火气直往上冒。他低头扯过作业本，把写错的班级划掉，压根没察觉到，自己刚才找的纸条，正被林硕然攥在袖口里，偷偷揉成了一团。
下课铃声刚落，教室立刻被喧闹填满。钟彻彻和霖文一前一后挤过攒动的人影，停在政远的桌前，脚步都带着点迟疑。
两人你推我搡，不是害羞，是实打实的紧张——上次的事，她们心里一直揣着愧疚。还是钟彻彻先开了口，声音都有些发紧：“政远，我们……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政远抬眼扫过她们，指尖还捏着那支刚借回来的钢笔，语气平淡：“怎么了？”
“就是上个月……”霖文跟着补充，话到嘴边又磕磕绊绊，“我们那时候乱说的话，是我们做错了，我们真的不知道你的病情，真的很对不起。”
政远闻言，轻轻“哦”了一声，合上书页搁在桌角：“没事，你们没必要道歉，那时候我自己也没控制好情绪，不怪你们。”
这话一出，两个女生明显松了口气，霖文咬了咬下唇，又开口道：“还有……谢谢你。昨天我爸爸撞车，是你把他送到医院，还给了医药费，这个钱我肯定会还你的。”
“还有我！”钟彻彻连忙接话，语气里带着点急切的感激，“谢谢你送我奶奶回家，她年纪大了爱乱跑，要是没人管，指不定要出什么事呢。”
政远愣了一下，心里才恍然——原来昨天周日随手帮的两个人，竟是她们的家人。他放下笔，眉眼间的冷淡淡了几分，语气也柔和了些：“医药费不用还，就当我送的。昨天也就是顺手帮个忙，算不上什么大事，不用特意道谢。帮人不是欠人情，没什么好客气的。咱们都是一个班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不用这么见外。”
一番话说得坦诚又妥帖，钟彻彻和霖文悬着的心彻底落了地。两人原本还因为不熟而有些局促，此刻也只是红着脸点点头，没再多说什么，尴尬地笑了笑，转身离开了。
高二五班的教室里，李砚川踩着上课前的最后几分钟走了进来。他径直穿过闹哄哄的人群，停在政远的桌旁，熟稔地开口：“哥，你在做什么？”
政远抬眼瞥他一下，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疑惑：“没做什么呀。你怎么总说这种没头没脑的话？”
李砚川低笑一声，伸手搭在桌沿：“哥，我以前没好好了解过你，是我不对。你在李家受了那么大的委屈。”
政远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眉眼沉了沉：“别问这个事情了，都过去了，别再提了。”
“行啊哥。”李砚川应着，顺势坐到林硕然空出来的那个同桌座位上，身子往政远那边靠了靠。
政远斜他一眼：“你这几天不见人影，是陪你那暗恋的小姑娘，把你哥都忘了？”
“没有没有。”李砚川连忙摆手解释，声音放得轻了些，“我们那不算暗恋……”他说着，又往政远身边凑了凑，带着点亲近的熟稔。
政远忽然开口：“我马上要住宿了。”
李砚川愣了愣，脱口而出：“嗯？为什么呀？突然要住宿，什么情况？”
“我爸妈都去了青屿那边，这边的房子也卖了。”政远的声音很淡，“不住宿的话，难道还能住别人家？”
李砚川眼睛一亮：“那要不你住我们家吧？比起学校宿舍，李家好歹舒服多了，还有好多好玩的事儿。”
政远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行，我不喜欢去。”
李砚川自然知道他讨厌李家的那些弯弯绕绕，没再劝，只是小声说：“行，你开心最重要。”
政远轻轻“嗯”了一声，重新低下头，视线落回面前的课本上。
下午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政远和李砚川并肩在书架间走着，指尖忽然触到一本封面烫金的书——正是他之前在一位前辈家里见过的那本。
他伸手刚把书抽出来，旁边就传来一声轻呼。
若柠看着政远手里的书，眉头立刻蹙了起来，语气带着明显的气闷：“这个书明明是我先看到的，凭什么被你抢走？你不知道先来后到吗？”
政远挑眉，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书脊：“有病吧，这书又没规定谁先看见就是谁的，我先拿到手，就是我的。”
“你别仗势欺人！”若柠的声音拔高了些。
曜辰立刻上前一步，挡在若柠身前，语气冷硬：“欺负一个女生算什么本事？让给她很难吗？”
李砚川一看这阵仗，心里的火气瞬间冒了上来，撸起袖子就要上前理论，却被政远抬手拦住。
政远扯着嘴角冷笑，看向若柠的眼神带着几分挑衅：“我就不给，你在这里说破天也没用。别强人所难了，赶紧一边去。”
“你——”若柠气得眼眶发红，“真气死我了！”
“气死你这个愣头青，来啊。”政远故意晃了晃手里的书，拉着李砚川转身就走，“我们走。”
李砚川跟着他往外走，心里暗爽，果然把对方气破防的感觉太爽了。
曜辰看着他们的背影，攥紧了拳头，想喊一声“等一下”，却又硬生生憋了回去——他清楚政远的背景，自己根本惹不起。
若柠跺了跺脚，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曜辰连忙转过身，语气瞬间软了下来：“别生气了，不就是一本书吗？我们可以去找更好的，好不好？”
若柠抬眼看他，点了点头。
曜辰牵起她的手，语气温柔：“你喜欢就行，走吧。”
两人并肩朝着图书馆的另一头走去，阳光落在他们的背影上，慢慢驱散了刚才的阴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