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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夜店救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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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凯和一群朋友住一起，吃穿用是公共的，大伙儿没有固定工作，来来去去，有钱了买些吃的回来，就这么对付一顿是一顿。一群刚成年、未成年人，搭伙过日子。路云舒是第一次见识到这种生活方式。
杜凯晚上在夜店打工，白天在家，路云舒不敢出门，也不敢乱动，每天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他们之前只见过几次，除了都认识Micheal，其余一无所知。白天杜凯和他聊天，两人默契不问各自的难处，只是聊些无关紧要的事。
“吃点吧？”
杜凯给路云舒递去面包，自己捧着碗泡面吃，“你家境很好吧？”
这几天杜凯吃泡面的时候会给他泡一碗，他不太能吃得下，让杜凯别浪费。路云舒接过来随手打开包装咬面包，入口是很重的香精味很重，他吃不惯，只得尽量控制自己如常吃下，麻烦杜凯他过意不去，“谢谢。也不能这么说。”
两人坐在一张桌前，就着客厅的一堆杂物吃饭，桌上也堆满了东西，露出的桌面已经看不出原本是什么颜色。
“我从小寄人篱下，25岁了还一事无成。”
杜凯一笑，露出两颗虎牙一边一个，“我也差不多，我没有爸妈，都不知道怎么长这么大的，不过我比你小，我才20岁。”
“你还这么小啊，你会画画吗？我看你房间里很多工具。”
“会一点。”
“怎么不画了？”
“没钱。”
路云舒有些触动，一瞬愣住，杜凯却对他笑得没心没肺。
他们还在吃，另两人在房间里突然叫喊起来，声音怪异不像是常人能发出的，但又带着兴奋，路云舒起身想要去看，杜凯摇头示意他别动。
“这是怎么了？”
“你别管他们，别问，也别沾他们的东西。”
路云舒有些惊讶，他想到了很多，但从前只是从纪录片从书里看到过，没想到现在离这些能这么近。
“待会我去上班，你待在房间里不要出来，最好把门反锁上，明天早上我回来的时候，你给我开门就行了。”
路云舒看着这个比他瘦弱的男孩，在认真叮嘱他，心里感到一阵温暖，他说，“等我躲过这阵子能出去上班就好了，到时候我赚钱供你画画。”
“你赚得多吗？”
“之前我才刚入职，工资不高，但是养你应该没问题吧？你天天吃泡面。”
“去你的！”两人相视一笑。
晚上十点，杜凯如常随便收拾一下出了门。他们住在一个称不上社区的杂乱片区，房子窄长密集，不通风不透光，整片都是潮湿阴暗的。
杜凯穿过几条巷子，似乎感到不远处身后有什么声音，他一回头只有几只老鼠在下水道上盖的金属栅栏内钻进钻出。这些巷子平时也会有些小年轻喝了酒闹事，他没放在心上，照样哼着歌穿梭而过。
路云舒半夜果然被拍门声吵醒，他睡得迷迷糊糊间，有人咚咚敲门，“喂！醒醒！”
敲门声很急，他不得不坐起来扯着嗓子问，“怎么了？”
“杜凯出事了！”
路云舒几乎没有犹豫，立即起身开了门，白天见到的那两个男孩正捂着头在门口着急。
“他出什么事了？”
“听说得罪人，被打伤了。”
“人在哪？送去医院了吗？”
“还没有，说是两边还在闹纠纷，不让送医院。”
两个男孩都看着比杜凯还小，瘦骨嶙峋，路云舒想到他可能是三人中唯一的成年人，心下一片沉着，“他在哪儿你们知道吗？带我去。”
“我知道！”
两个男孩带着他往外走，三个人骑两个小电驴不一会儿就到一条热闹的街，街上四处是霓虹招牌，路上来来往往都是喝得晕乎的人。
路云舒从没去过夜店，他有点怵，找男孩之一借了个手机，先报了个警。
三人走到夜店，店员认识那两个男孩，知道他们是来找杜凯的，径直领他们到了一间包房。
包房里有八九个人，有男有女，杜凯坐在包房侧边的沙发上，捂着头仰躺着，一只眼四周肿得眼皮都睁不开，头上冒着血，血流得慢也没有止住，在脸上形成几道红线，在昏暗的灯光下格外瘆人。
路云舒一阵心疼，他走上前轻声问他，“还好吗？”
杜凯对他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
路云舒不放心拿杜凯的手机给一个号码打过去，还没说两句，坐在包房中间的中年男人发话，“能解决事的人来了？”
路云舒转过身走到那几个人面前，这些男的女的看起来不好惹，穿着打扮倒与常人并无不同，只是脸上都带着些匪气。
“我朋友受伤了，我要带他去医院。”
“问题解决了吗，你就要带他走？”
路云舒沉声道，“他还小不懂事，有什么得罪各位的还请海涵，我替他赔罪，请各位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朋友。”
那两个小男孩正在和杜凯说话，见路云舒一个人在交涉想要走过来，路云舒摆摆手拒绝。
中年男人坐在那里也看得出身材魁梧，他的声音也是中气十足，用语粗鲁，“你话里话外意思是我不原谅他就是我小气了？你算个什么东西，长得跟这小白脸一样，也是出来卖的吧？”
愤怒如同烟花蹿出，路云舒不知道警察会不会来，还要多久来，他只能强行冷静下来，“你说要怎么解决吧？”
中年男人流里流气地笑，“我这小妹看这小白脸长得好看给花了不少，后来才听说这小白脸是卖屁股的，这事太欺负人了吧？你说怎么解决。”
路云舒心里大概拼凑了下事实，他笑着说，“这事好解决。我朋友不是卖的，这位女士看他长得好看给他花钱这事你情我愿，不存在谁欺负谁。再说我朋友被打成这样，再大的气也出了吧？”
“你们欺负人，我们说没消气就是没消气，你要给他出头，不如你把面前这些酒都喝了，我们考虑放了他。”
路云舒看着眼前这堆酒，五六瓶洋酒剩下最少的还剩一半，还有七八杯酒散落着。他在推断杜凯还能撑多久，警察来之前他能拖多久，他的酒量最多能喝多少，最后叹了口气，走上前。
“今天我就是喝死在这儿，也喝不完这么多。实话告诉你们，那是我弟，他头上还在流血，如果不去医院止血保不齐命就没了，就算最后保住了也可能失血过多变傻变痴，你们要是想摊上事就继续为难我们，只要我不死，我以后肯定会让你们悉数奉还。”
路云舒从没遇到过这种事，身边没有抗事的人，他自动就变成了抗事的人，只得强装冷静，其实说完心里没有多少底气。
人群里突然钻出来个年轻一点的男人，扇了路云舒一巴掌，路云舒被打得有点懵，另外一个男人趁机抓住他胳膊背过来，“你这小白脸这么维护那个，你们俩不会是一对儿吧？”
路云舒感到屈辱，但这种时候任何软弱表现都会被人抓住漏洞，他只能故作镇定，沉声道，“我跟他不是一对，我在MP投资公司上班，你们现在的行为已经犯法了，我吃了亏一定会走法律途径讨回公道。”
“法律？吓唬谁呢？”
身后的男人猛地推他一把，他被推得踉跄两步，又到了中间男人的面前，他拿起桌上半瓶酒说，“这位大哥，我酒量确实一般，这样吧，我喝了这一瓶，你就放我们走，这件事就了了！”
那男人提起另一瓶几乎还剩满瓶的酒对他说，“有点诚意，喝这个。”
路云舒接过这瓶酒，打开瓶塞直接对着嘴灌，他从未喝过这种酒，酒精入肚的速度过快，根本尝不到任何味道，他只觉得他好像个桶。
路云舒果然没有经验，喝得太急，酒还只喝了一半就怎么也灌不进去，连着吐了几口出来，佝偻着背，吐了自己一身酒，呕吐声四起，那架势好像要把胃吐出来一样，中年男人发话，“搞得恶心死了。”
众人一顿嫌弃，他又发话，“让他们先把你弟送去医院，你小子留下来。”
路云舒赶紧直起腰抬手示意他们带杜凯走，三人都不愿意，路云舒走不动路，只能摆摆手，“别磨蹭，他不能再拖。”
三人走后，路云舒完全站不住了，他坐在地上抬头看向中年男人，大口喘气。
那男人说，“这小白脸说他不是卖屁股的，你们信吗？”
年轻男人对另一个调侃，“不信，要不你试试。”
“好恶心，要试你试。”
两人边推搡着边走到路云舒身边想要抓起他，路云舒握着酒瓶就地一摔，碎玻璃片纷飞，红色的液体流了一地，他舞着瞬间成了武器的一半酒瓶，对着两人喊，“别过来！”
两个成年男性，身材魁梧，见他个子小，自以为是拿着碎瓶子，两人愣了一下又嘻笑着朝他来弯腰尝试抓他。
路云舒抓着碎酒瓶挡在两人面前，不断挥舞，两人手臂被玻璃片划过，霎时间鲜血如线，两人痛得嘶声这才正色，他们太小看眼前这个人！
两人认真起来，其中一个绕到路云舒背后，另一个还在他面前，一前一后夹击不断逼近，他只能尝试站起来前后防卫。
酒精在胃里翻滚、灼烧，路云舒十分难受，站得颤颤巍巍，两个男人脸上笑出横肉，看笑话一样看着他，路云舒心下一沉，今晚或许免不了被打一顿。
果然男人不再尝试上前抓他，而是伸腿一脚踹到他的肚子，他肠胃里本就被酒水灌满，被这么大力一踹，痛得彻底直不起腰，抱着肚子呕出一滩。
两个男人似乎被恶心到了，不再上前，路云舒吐完故技重演，又抬起手用碎酒瓶对着他们，两个男人都好像看笑话一般，朝他走近。很快他们就笑不出来，路云舒对着其中一人的脚狠狠向下一扎。
“啊！”
那男人痛得当即大声嚎叫，另一人见状抬腿就踢向路云舒，踢得他向后坐在地上，但他手上依旧抓着碎瓶子，两人有点不太敢再靠近他。
路云舒坚持对峙，包间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有人在喊，“警察来了。”
接下来是让人安稳的有力声音，“大家配合站在两边。”
路云舒瞬间松懈下来，就地瘫坐，手里始终还握着半个碎酒瓶，大口喘气。
警察进来的时候，在一片碎玻璃片、液体之中，坐着一位棕发、消瘦的年轻人，两腿折在胸前、梗着脖子低着头，原本是狼狈的情形。年轻人的胸腔因为大口呼吸而有规律地起伏，看着反而有些沉着。
警方来了，路云舒顺手放下酒瓶，摊开手的瞬间看到血肉模糊这才体会到痛感。
那伙儿人滋事经验多，硬是咬定路云舒在攻击他们，两个魁梧的男人向警方展示手臂上的划痕，叫嚷他们只是正当防卫，不是聚众斗殴。场面滑稽。
路云舒在这种胡搅蛮缠之下，只得冷静同警方解释，“我是MP公司的职员，朋友被他们扣在这里，打得满头是血，我是来救我朋友的，他们七八个人把我围在这里，让我喝完一整瓶酒才放我们，我喝了一半他们反悔了又开始打我。”
路云舒说得诚恳，还掀起衣服下摆，展示肚子上被踹的淤青，他说话斯文有条有理，警方安抚他，“我们会调查清楚，你们都跟我们去派出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