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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被李赫找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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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云舒心下一沉，他今晚出门已经有暴露的风险，又与这一伙人对峙超过半个小时，以他对李赫的了解，可能很快就会查到。而现在又要去派出所，一拖再拖，他脸上愁云密布一片惨淡。
先前路云舒不是没想过尽快离开S市，但怕一旦坐飞机火车会被李赫找到。犹犹豫豫错过时间窗口，今晚注定凶多吉少。
路云舒叹了口气，跟着几名民警正欲上车，抬头间，Micheal正迎着目光朝他走过来。路云舒眼里一亮，背也挺直了些，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就好像一根皮筋长时间被拉长，突然松懈。
路云舒对着Michael一笑，他想到很多年前，他第一次见到Michael，Michael差不多也是这样，带着笑，长发凌乱。
路云舒穿着黑色的外套和紧身长裤，衣服被酒浸透，Michael走近他才稍皱眉，“还好吧？”
“没事。”
Michael跟民警交涉了几句，本就不是复杂案件，民警答应让律师代为处理相关事项，但要保证后续随时被传唤。路云舒在一旁连连点头，认真承诺。
Michael领着路云舒，两人站在夜店门口，四周依旧一片喧嚣，霓虹招牌的红绿光映照在两人身上，路云舒说，“谢谢。”
“怎么不早点找我？”
“…”
Michael轻笑一声，“你怕连累我？”
“倒也不是。我怕你被我大哥盯上。”
“你总算认清现实了。”
路云舒又叹了口气，Michael对他说，“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我只要躲起来，等他对我不感兴趣再出来会不会就好了。”
Michael愣了下，“你对你大哥的了解还是不够。”
“你知不知道，他几乎监视了所有认识你的人。”
路云舒的心沉到谷底，一脸惊恐地看向他。
“跟我走吧？”
“去哪儿？”
“随便去哪儿都成，去你大哥找不到你的地方。”
去大哥找不到的地方…他原本只是想和李赫分开，独立生活。他没认真想过这事的严重程度，总心存侥幸认为李赫找他一段时间就会放过他，到时候他就能重新开始，现在他才真切认识到他面临的境地几乎是逃命…
在这种沉重时刻，路云舒忽然心又提起，“对了，你不是说你被监控了吗？那现在…”
“他上回害我不得不躲到国外，这回我总不能坐以待毙。”
那件事果然是李赫干的，路云舒再次体会到他确实很不了解李赫。
35岁的李赫，在商场上摸爬滚打了十几年，战绩辉煌，他却总还把他当做那个处处照顾他，人人都爱他的哥哥。
“我跟你走。”
路云舒看向Michael的眼神带着些许破釜沉舟的决心与劫后余生的快意，Michael却依旧面色平淡，“走吧。”
“我想去看看杜凯。”
“你之前住在他那里？现在不安全，还是别回去，先跟我走。”
路云舒只得跟着Michael上了车。他想打电话给杜凯，Michael拦住他说怕引发事端。
Michael转过头看向他，“别担心，那小朋友比你经历的事要多得多。”
他这么一说，路云舒又想起当时他对杜凯做的事有多过分，忍不住刺他，“你知道是小朋友，也没对他好一点。”
“我确实是错了，当时我不知道他这么小，不过我对他不算差，我一向都是这样的，你知道。”
路云舒明白他是在说，他一贯崇尚自由，爱来得快去得快，别人也可以这么对他，在他身边来去自如，但他们的年龄差，心智差太大了，这种做法对杜凯不公平，“唉，你做的孽，一定要好好补偿他。”
“上次你来找我，我才知道一些事，我是想补偿，他坚持不要。”
两人争得激烈，路云舒对Michael这种年纪的人和小男孩谈恋爱这事始终有些抵触。而他现在就这么不知道任何安排，随意跟Michael走。他又生出退意，矛盾情绪还没出现太久，Michael的电话响起来。
深夜马路上车辆稀少，两人开着车，汽车逆风而行的呼声被厚厚的车窗挡在外面，仅剩些背景白噪音，他们聊着天，更显得世界好像只有两人的声音，所以铃声响起来格外刺耳。
路云舒几乎是下意识看向Michael，Michael的表情迅速变得凝重，路云舒稍微贴近，手机那边传来李赫熟悉的声音，“叫路云舒接电话。”
李赫的声音被电波送来，其中的冷意却丝毫未被隔绝。路云舒看向Michael摇摇头，Michael说，“他不在我这里。”
那边的声音依旧语调淡然，“这个叫杜凯的还在，你们会付出代价。”
路云舒几乎是下意识吼起来，“李赫你要做什么？！”
Michael迅速挂断电话，一脚油门踩得飞快，惯性使然路云舒往后一仰，他的心好像也被撞了一下，“他会做什么？”
Michael的声音沉着，自顾开车，“不知道。”
Michael没有丝毫要减速的意图，路云舒情绪异常激动，他提高声线，“不行，我们不能就这么走了，杜凯的伤还没好。”
“你觉得你大哥会怎么他？他在吓唬你，你回去就会中计。”
“Michael，我们就回去看一眼，如果没事我们立刻就走。”
“我已经安排好了，现在我们去港口上船，明天早上我们就能去国外，到了国外他就找不到你。”
话音未落，Michael丢掉了手机，车窗发出哐当一声，路云舒当即感到一阵恐惧，他抓着Michael的手臂，“Michael，杜凯才20岁！”
Michael不为所动，路云舒只得放开他，转身坐正，“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刚才他的状态很不好，他身边那两个人才十几岁，我们不能这么自私。”
“李赫如果要害他，我们回去就能阻止吗？”
“他是为了逼我回去，只要我回去什么都不会发生的。”
“就是你一次次纵容他，他才这样对你！”
路云舒没想到Michael竟是这么认为的，他抬起头Michael仍在潜心开车，头发随意飘动，路云舒彻底转过来，僵直坐正，声音异常认真，“Michael，我现在必须要回去。”
路云舒说完这句话后再也忍不住浑身发颤，他想象不到李赫会伤害杜凯，但杜凯身上实在是有太多弱点，李赫这样的人随便动动手，后果不是这个少年可以承受的。
Michael停车在路边，他咬咬牙，转过身看向他，“我认输，送你回去，但你要想好，你获得自由的机会可能就这一次。”
路云舒猛吸一口气，李赫真的会这么疯狂吗？他不敢想象，也不想相信。他只得开始安慰自己，事情还没到那个地步。
两人开车到杜凯家的片区，车无法开近，Michael跟着路云舒想一起下车，路云舒搭在他手臂上按住了他，“就到这里，我自己上去。”
“我不放心。”
“他不会怎么我的。”
“你怕我上去会激怒李赫？”
“不是。”
Michael对他一笑，伸手拉住他。Michael的手有些凉，路云舒也笑着看向他，“我不怕他。”
“想想好像也没什么好怕的。”
车上没开灯，就着显示屏的蓝光，两人坐在这里互相鼓气，场面多少有些温馨。
只是下个瞬间，车门被打开，脖子一紧天旋地转，一股蛮力忽然将路云舒硬生生拽出来。两人都很吃惊，Michael火速开了另外一边门出来。
路云舒被抓着转了半个圈，抬眼看到李赫的瞬间，还没来得及有任何反应，李赫甩手就扇了他一巴掌，啪一声响，嘴角立即就有了铁锈味。掌风摧枯拉朽般刺激着他的耳膜，一时间路云舒感到身体的血液好像凝滞了一般。
Michael跑到前面，挡住他，路云舒迅速反应过来，伸手拉住Michael，默默又走到李赫面前。
路云舒抬头，他的脸因为先前被打了一巴掌早就红肿了，还是同一侧又挨了一巴掌，所以一脸指印很是狼狈，但褐瞳依旧通透，就着坦然的目光，他说，“你到底要做什么？”
李赫额头青筋暴起，大声斥责，“我还想问你要做什么，先是跟一群出来卖的同吃同住，现在又跟这种声名狼藉的人跑。这就是你要离开我的理由，这么多年我挡着你自甘堕落了？”
“杜凯不是出来卖的。”
“他是不是警方会调查。”
“你做了什么？李赫！”
“在你拒绝接电话的时候，我就报警了。警方出警很快，正在盘问他们。”
怒意涌起，路云舒还想再说些什么，Michael站到他面前，再次挡住他，对李赫说，“你搞这些，除了让他认清你真面目，还有什么意义？”
李赫上前拎着的Michael衣领，挥拳想揍他，路云舒试图拉开两人，对李赫说，“大哥，你放过他们吧。”
李赫愣住了，Michael趁机挣开，在路云舒身后站定，双臂抱前看着李赫。
路云舒自顾说，“大哥，你是个很好的人，我从小到大都很尊重你、崇拜你，你不会做这些事的。”
李赫冷笑着说，“我做了什么？你要是我，一直很乖的家人跟一群这样的人搞一起，你会怎么做？”
路云舒一愣，Michael说，“你到现在还相信他？”
“如果他没有犯罪，我报警不会有用，如果他犯罪了，人人都有义务报警。”
“大哥，他还只有20岁，他只是帮了我，你为什么要赶尽杀绝？”
李赫恼羞成怒指着Michael，“他教你包庇犯罪分子的？”
“你不要一口一个犯罪分子，如果不是他我早就流落街头没有饭吃，你对付我就够了，为什么要这样对付他们。”
“你离家出走的事我还没跟你算账，现在你非要跟我在这犟我该不该报警是吧？跟我回去，我好好教育教育你！”
李赫一把钳住路云舒半身，拖着他往前走，路云舒尽力挣扎，两手拉着李赫的衣服，两人拧在一起，但李赫力量占优。
Michael从身后拉住路云舒，“他不想跟你回去。”
李赫加大抓路云舒的手劲，对Michael骂道：“你算个什么东西？”
“云舒，杜凯的事我会请律师，你别怕，别跟他走。”
路云舒的目光在两人间来回流转，他心里十分慌乱，不知道该怎么办，也不知道等待杜凯的命运到底是什么样。
他现在十分后悔当时找杜凯求救，杜凯活在这世上很艰难，没有人给他撑伞，很多人随手都能掀翻他的世界。
这种犹疑举动彻底惹恼李赫，他从后抓着路云舒的脖子往身前推，怒道：“我问你，如果我不这么做，你是不是打算跟他去国外？”
“是。”
话还没落下，李赫抬手想要再扇他一巴掌，Micheal眼疾手快拦住了他，“够了，他不是你管教的犯人！”
路云舒心里一惊，这种话他也跟李赫说过，果然李赫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巡视两人一眼，又信手捋一捋衣袖，神色复杂地看向两人：“我就说你怎么变成这样，原来根源在这里？”
李赫现在是笑着的，但他说这话的时候只让人觉得他像是一个末日审判者，随机就能宣判一个人的死讯。路云舒感到彻骨寒意。
恐惧令他发抖，先是杜凯，他害怕下一个是Micheal，他说：“李赫，我离开你，和别人没有关系！”
李赫离他越发近，抓着他胳膊的手指节发白，“怎么会没有关系，他们没有出现之前，你很乖的。”
路云舒如遭雷击、双唇发白，他怕得下意识抓住李赫衣襟，“大哥，不要，都是我的错，你不要怪别人。”
Micheal上前搭着他后背，在他身后说，“别怕，他不敢怎么样。他在吓唬你，你不是他的附属品，想去哪儿就去哪儿，这是你的自由。”
Micheal的声音像是安定剂，路云舒不再发颤，但仍旧不敢回头看Micheal。李赫一瞬变了脸色，他明显还想再说什么，路云舒总算鼓起勇气，“大哥，我们好好谈一谈。”
“好啊，跟我回家谈。”
“不要再信他！”
三人对峙之时，警方从巷子里出来，带着杜凯三人，路云舒才平复的心一瞬又像是被揪住，他急匆匆冲上前去。
杜凯头上被包扎了一圈更显得整个人都很小，看了路云舒一眼什么都没有说。
“你们是他们什么人？”
“我是他们的朋友。”
另一名警官恍然大悟，认出来了他，“哦，是你啊，他们疑似聚众吸毒，正好跟你涉及的斗殴案有关联，你也跟着回去调查。”
路云舒心里一惊，这虽在他意料之中，但他没想到杜凯竟也…
他急着问杜凯，“他们说的是真的吗？”
“我没有。”
一旁的警察喝道：“房子是你的吧？”
路云舒这口气还没松下来，迅速重新提起，他猛然意识到，杜凯可能是三个人中唯一的成年人，如果这个房子是他租的，他可能会构成容留他人吸毒罪。
路云舒一瞬下定决心，“我跟你们一起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