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第 20 章 ...

  •   主城,裴家。

      白昼的最后一丝光芒也从天边隐退,天空是浓稠的深蓝,远处是交替的黑,世界渲染成昼夜交替的模糊颜色。

      偌大的别墅并没有开灯,仅剩的些许光亮勉强照亮墙壁上的浮雕,佣人拎着桶扬起手臂,冰冷的水泼在墙上,下来时成了血红的颜色,蜿蜒到男人脚边。

      看见坐在轮椅上的裴悸时佣人愣了下,然后才低头轻声打招呼,“二少。”

      裴悸似乎才刚到,瞧见脚底的颜色时顿了顿,“这是怎么了?”

      没人回答他的话。

      别墅里的佣人连气都不敢喘,更别说发出别的声音。

      空气里比血腥味更重的是alpha残留的信息素味道,过于烈的龙舌兰酒味,像充满战火的硝烟燃尽的味道,浓得呛鼻。

      裴悸抬头顺着楼梯往上看。黑暗的尽头处站着一个老人,银质的手杖头反射微弱的光,身躯却不复以往挺拔,微微佝偻,仿佛老了很多岁。

      裴如松不知道在哪里看了多久,等到裴悸看上去时他才出声。

      “上来吧。”

      佣人推着他去了楼下的电梯门口。

      二楼走廊也没开灯,唯一亮着的地方是裴如松的书房。

      没有裴如松的准许,佣人不敢靠近,裴悸只能自己推着轮椅进去。

      里头的光并不算明亮,裴如松站在窗边背对着门口,角落的沙发里坐着一个alpha,alpha低着头,身上还残留着信息素的味道,看不见脸,衣服被拉扯得有些凌乱。

      裴悸弯了弯眼睛,像是没发觉书房里有些过于沉重的氛围,有礼貌的问好,“爷爷,大哥。”

      坐在角落的裴容没理他,过了会裴如松终于转身。他锐利的眼神扫向裴悸,“你怎么过来了?”

      裴悸说:“听说家里出事了,过来看看。”

      说起这个,裴如松嘴里泄出一声冷哼,“还不是他干的好事,我裴家的脸都要被他丢完了。”

      裴容埋着的头动了动,然后抬起一张被抓花的脸。

      如果是裴悸是挑着裴家人优秀的基因长,那裴容完全就是遗传了所有的劣质基因。单眼皮,塌鼻梁,过于沉溺酒色,导致他身形臃肿。双颊浮肿,双眼浑浊,看向裴悸时,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浓烈的恨意和嫉妒。

      裴容盯着裴悸,阴恻恻道:“肯定是有人想害我。”

      他那眼神恨不得把裴悸吃了,话语里指的是谁不言而喻。

      裴如松抓起身边的烟灰缸朝他身上丢过去,“谁害你?你不做那些腌臜事谁能害你!”他喘了两口气,显然是气得不轻,“你做就算了,瞒也瞒不好,害得人家找上门,闹了这么大一个笑话,你让我的脸以后往哪搁!”

      “小悸出事后本来就有一堆人盯着裴家,我再三叮嘱你要小心、要小心!你把我的话听到哪里去了?你这样,项目的后续还怎么交给你?”

      听到项目,裴容的表情终于变了,“爷爷……那不过是些花边新闻,花点钱找人压下去就行了。再说了,这年头,有头有脸的大人物谁还没点故事,过段时间大家都忘了。”

      “忘了?我怎么会有个这么蠢的孙子!”

      裴如松抓起放在桌上的终端朝他脸上砸去,“你给我好好看看,这是简单的花边新闻吗?现在议会提倡ao平等,下个月还要颁布关于omega保护法的新条款,你弄出这么大的事来,要不是我去求人,你现在早被抓进去关着了。”

      “你最近都给我待在家里,哪里也别去,等风头过了再说,项目的事也别管了。”

      裴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爷爷……”

      裴如松冷下脸道:“带他滚下去。”

      管家跟个幽灵一样冒出来,把裴容“请”了下去。

      临走时,裴容恶狠狠地瞪了眼裴悸。

      裴悸则好脾气的勾了勾唇。

      等人走了,裴如松才有些疲惫地坐回沙发上头疼地按了按额角。

      裴悸道:“刚刚来的时候在楼下闻到了大哥信息素的味道,我还以为他被你责罚了。”

      裴如松知道他说的是墙壁上血迹的事。他道:“还不是那个不知道好歹的omega,生了个孩子就真以为能飞上枝头做凤凰了,不是想要钱吗?我可以给他,就看他有没有那个命花了。”

      裴悸没说话,眉梢往下压了压。

      裴如松看向他,“你的腿医生怎么说?”

      裴悸道:“就那样,没反应,神经坏死了,怎么刺激都没用。”

      书房里一时间有些沉默。

      难得的,裴如松脸上露出一个有些于心不忍的表情,他站起身拍了拍裴悸的肩膀,“好好养伤吧。”

      他道:“我知道你一向是裴家所有孩子里最乖的那个,从小也最听我的话,一开始本来是打算把裴家交给你的,只不过你也知道,裴家的掌权人不可能是个坐轮椅的人。”

      他顿了顿,才接着往下说,“你有个弟弟,如今在联邦军事学院读大四,成绩很优秀,马上也快毕业了,我打算让他来公司发展。他刚来,有很多事情还不清楚,你去带带他吧。”

      所谓的弟弟,其实是裴悸他亲爹的私生子。

      裴悸没说话。

      裴如松知道这样对他来说的确有些残忍了,宽慰道:“alpha都这样,同样身为alpha,我想你也能理解。那孩子我去看过,是个还不错的,性子也好,只要你好好培养他,该你的一分都不会少。”

      说完他捏了下裴悸的肩膀,像是安慰,也像是命令。

      裴悸缓了好一会,才轻声道:“我听爷爷的。”

      裴如松终于露出今天以来的第一个笑容。

      裴悸指尖落在扶手上,敲出两个有些沉闷的音节,他垂下眼,道:“既然没什么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看着他推着轮椅要离开,裴如松道:“今天方介过寿,请柬前几天就送来了,本来应该是你大哥去的,但他出了这样的事不适合出面。”

      “之前我觉得方淮锦配不上你,但现在你又……”

      裴如松顿了下才接着往下说:“宋家的生意都掌管在宋连恩手里,他们供应的材料一直都是我们需要的,没事的话可以去见见。”

      但之前已经让裴悸答应培养人了,裴如松不敢逼他太紧,“当然了,你的想法最重要,不想去也没关系。”

      裴悸脸上还带着笑,只有指尖落在扶手上的频率越加频繁。这是他不耐烦的表现。

      他下意识就想拒绝,但脑海里忽然闪过一张脸。

      顿了顿,男人笑着开口,“好啊。”

      -

      明亮的光点亮方家别墅。

      方介只不过是个不大不小的议员,身份算不上多重要,但他的omega宋连恩来自边城的A5区,那边盛产一种特殊的矿石,矿脉掌握在宋家手里。

      自从宋连恩嫁给方介进到主城之后,宋的家的身份随着水涨船高起来,连带着众人看方介都要高一眼。

      因此方介的生日晚宴很热闹。

      宋连恩穿着一身白色西装,他身形清瘦颀长,岁月没在这位保养得当的omega脸上留下什么痕迹,讲话也温声细语的,得体得宛如教科书里的小O。

      方介落后半步站在他身后,话都被宋连恩说了,他只用附和着微笑就行。

      等到客人进去后,方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腮帮子,环顾了一圈,悄声朝宋连恩道:“我听下人说小夏回来了,怎么没看见他?”

      听见方夏的名字,宋连恩的脸倏地一下冷了下来。他往后瞥了眼,语气冰冷,“怎么?你很在意他?”

      他眼神像藏着利刃,方介冷不丁地被蛰了下,心底爬上来一抹惧怕,尴尬的笑了笑,“没、没在意,就问问……问问……”

      宋连恩弹了弹衣角不小心染到的灰,“不该你在意的东西别瞎在意,有那个功夫还不如陪里头的客人说说话。”

      方介没敢再吱声。

      过了会,方淮锦也来了。

      他从头到脚都精心打扮过,看见方介就跑过来趴在他肩膀上撒娇,“爸,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吃蛋糕啊?”

      宋连恩眼眸里染上笑意,伸手戳了下他,“你啊……多大的人了,就想着吃,合着你爸过生日是为了你?”

      方介笑呵呵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喜欢这些东西了,再等等,等客人齐了就可以吃了。”

      方淮锦还想在他身边腻歪一下,结果有人来找方介搭话,他只能松开手。

      人都走了,门口站着的人变成了方淮锦和宋连恩。

      天空中的假月亮依旧模拟着阴晴圆缺,恰逢十六,月亮圆得跟玉盘一样,沉甸甸的在半空坠着。

      是个好天气。

      仰头看了会,宋连恩道:“准备得怎么样了?”

      方淮锦:“人准备好了,东西也准备好了,只要时间一到就行。”

      顿了顿,他又道:“方夏一直嚷着要见人,他说……”

      “他按你的要求做了,你得把属于他的东西给他。”

      “给他?”宋连恩笑了一声,“他死那天我会丢棺材里陪他的。”

      “小爸……”方淮锦犹豫道:“就算不喜欢他跟江邵在一起,找个由头分开他们就行了,而且按照你安排的,他已经身败名裂了,何必还……”

      “还什么?”宋连恩用手抵着指骨上的婚戒转了圈,“还要把他赶尽杀绝?”

      他冷笑了声,“他们俩活着对我来说就是耻辱。我也想留他一条命,可谁叫他跟他长得那么像,每日看着那张脸,我就恨不得把他撕碎了嚼烂了吞下去。”

      方淮锦被他脸上的阴毒和扭曲吓了一跳,“可、可是……方夏无依无靠的,都没什么人知道他,你要是真不想他活,在家里的时候就能把他做了,何必大费周章的弄这一回,还是在爸爸的生日宴上……”

      “我就是要在他的生日宴上。”

      宋连恩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你看上头的月亮多圆啊,在古地球,月圆代表着团聚,我们一家人生活了这么多年,你觉得我们团聚过了吗?”

      “十多年了,他还是忘不了那个贱人。他不是喜欢他们吗?我今天就要让他看看他们父子俩究竟是什么货色。”

      “就这么轻易死去,太便宜方夏了。”

      “我要让他被世人唾骂,我要让他跟那个贱人一样,带着洗不掉的污名和恶臭塞进下水道里,好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他们该想的,什么又是他们不该想的。”

      月的光很冷。

      方淮锦看着他扭曲的脸,一时间遍体生寒。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