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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水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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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灰影从黑暗中窜出，速度很快，直冲玄咎面门。
玄咎没后退，身体在灰影扑到眼前的刹那侧滑半步，同时手中短刀斜撩，斩中灰影前端。
没有斩中实物的手感，像切过厚韧的东西，伴随沉闷的撕裂声。
灰影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噪音，攻势稍滞，后半截身体猛地一摆，抽向玄咎腰腹。
玄咎借着挥刀力道向后急退，险险避开。
他刚才站立的管道壁上，留下凹痕。
在微光下，玄咎看清了袭击者的样子。
那是一条难以形容的东西。
像放大的蠕虫，身体灰褐色，表面有细小凸起，闪烁暗光。
没有明显头尾，两端都有布满细密尖牙的圆形口器，正对着玄咎开合，发出咔哒声。
一股怪异气味从口器散发出来。
它身体中段有道深刀口，正渗出暗绿色粘稠液体。
伤口周围的组织在快速蠕动，似乎在自愈。
是地下变异生物，还是规则污染的产物？
玄咎没时间细想，这东西一击不中，身体一缩一弹，再次扑来，口器大张。
这次玄咎没躲。
他深吸气，将感知提升到极致，周围一切声音、气流、怪物肌肉的细微收缩声都清晰传入听觉。
怪物动作在他感知中被放慢、拆解。
就在布满尖牙的口器即将合拢的刹那，玄咎动了。
他低身前冲，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和角度从怪物扑击的侧下方滑过。
同时短刀闪电般刺出，精准扎入怪物身体中段一处颜色略深的、类似关节连接的部位。
这次感觉不同，短刀刺穿外壳，深入柔软内部。
怪物发出更尖利、痛苦的嘶鸣，身体剧烈扭动，暗绿□□喷溅。
玄咎手腕发力一绞，拔出短刀，带出液体。
怪物受此重创，攻势瓦解，庞大身躯在积水泥泞中翻滚，甩动垃圾碎屑。
但它没死，反而更狂躁，另一端口器也转过来，对准玄咎，发出威胁嘶嘶声。
玄咎没给它再攻击的机会。
他快速后撤几步，重新挡在程钰身前，短刀横前，警惕盯着翻滚挣扎的怪物。
同时耳朵竖起，仔细分辨黑暗深处，程钰说过，可能还有别的。
怪物翻滚渐停，暗绿□□流了一滩，怪异气味更浓。
它不再攻击，只是用两端无目的的口器对着玄咎方向，身体微起伏，似乎在犹豫，或等待什么。
“不止一只？”玄咎没回头，低声问程钰。
“…不清楚…”程钰声音更虚弱，他刚才强撑精神，此刻似乎耗尽力气，“但…那种被盯着的感觉…还在…”
玄咎皱眉。
他确实能听到，除了眼前这只受伤怪物的喘息和蠕动声。
在更深、更远的黑暗里，还有更多细微的、窸窸窣窣的声响，正朝这边靠近。
不止一处。
必须立刻离开。
他不再犹豫，迅速转身，从背包扯出应急绷带，动作麻利但果断地开始固定程钰那条断腿。
程钰疼得闷哼，额头冒更多冷汗，但咬牙没出大声。
“忍一忍。”玄咎低声道，手上动作不停，用绷带和找到的两截还算结实的锈蚀金属管做了简易腿部固定支架。
然后他弯下腰，将程钰背到背上，用另一条从背包拿出的带子迅速将他固定好。
“抱紧，别松手。”玄咎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但程钰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
就在玄咎背起程钰，准备选定方向冲出去时，黑暗中的窸窣声骤然变得密集、清晰。
数道相似的灰影，从不同的管道口、阴影角落缓缓游出，将他们隐约包围。
形态大同小异，大小略有差异，全都用那令人不适的口器对着他们，空气中怪异气味浓得几乎让人不适。
玄咎蹙了蹙眉，被包围了。
带着重伤的程钰，在这种狭窄复杂环境里，面对这些不知底细、数量不明的怪物，硬闯出去可能极低。
“咳…放我下来…”程钰在背上挣扎一下，声音断续，“你…自己…有机会…”
“闭嘴。”玄咎打断他，目光快速扫过周围怪物，大脑飞速运转。
硬拼不行，只能智取，或者，找到它们不敢靠近的地方……
他猛地想起之前路过某个岔道时，隐约听到的一种低沉、规律的水流冲击声。
与这里污浊缓慢的水流声不同，那声音更急，更猛，而且似乎带着某种特殊震动频率。
当时他没在意，但现在……
“抓紧！”玄咎低喝一声，不再犹豫，猛地朝着记忆中那个有特殊水流声的岔道口冲去！
那里空间更狭窄，或许能限制这些体型不小的怪物行动！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是贴着地面疾掠。
围拢过来的怪物显然没料到他会主动向一个方向冲锋，反应慢了半拍。
离得最近的两只怪物立刻弹射过来拦截，玄咎脚下步伐诡异一错，身体以几乎违背物理规律的角度侧移，险险避开第一只扑击。
同时手中短刀反手一挥，精准划开第二只怪物伸过来的、类似触须的肢体。
暗绿□□飞溅。
玄咎毫不停留，背着程钰，如同一道影子，冲进了那个更窄、更黑暗的岔道。
身后的怪物发出愤怒嘶鸣，纷纷追上来。
但岔道空间果然狭窄许多，限制了它们灵活动作，只能拥挤着、摩擦着管壁追赶，速度慢了不少。
玄咎沿着管道向前疾奔，耳中捕捉着越来越清晰的水流冲击声。
脚下湿滑，背后是沉重负担，前方是未知黑暗，追兵在后。
但他眼神冰冷沉静，没丝毫慌乱，只是将感知提升到极限，计算着每一步落点和呼吸节奏。
身后嘶鸣和蠕动声越来越近，那股怪异气味也如影随形。
通道并非笔直，不断有转弯和岔路，玄咎只能凭借记忆和听觉，选择朝着水流声传来的方向前进。
转过一个急弯，前方空间似乎稍微开阔了些，不再是圆形管道，而是一个类似旧日阀门控制室的方形空间。
这里光线更暗，空气中弥漫着浓重潮湿和另一种铁锈混合水藻的气味。
房间中央，是个巨大的、早已锈蚀得看不出原貌的金属阀门基座，旁边散落着一些朽烂木箱和断裂工具。
更重要的是，在这房间另一侧墙壁下方，有个半人高的方形检修口。
里面黑洞洞的，而那急遽的水流冲击声，正是从检修口深处传来，声音比之前更清晰、更猛烈，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微弱震动。
玄咎没有任何犹豫，直奔那个检修口。
他迅速将程钰从背上放下，靠在门边相对干燥的地方，然后拔出短刀，警惕看向来路。
几乎就在他转身的同时，第一只怪物从他们刚刚冲出的管道口挤进来，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它们似乎对这个空间也有所忌惮，没立刻扑上来，只是在管道口附近徘徊，用那无目的的口器对着他们，发出威胁嘶嘶声。
它们在害怕？害怕这个房间，还是害怕检修口里面的东西？
玄咎不动声色地挪动脚步，将程钰更严密地挡在身后。
那些怪物虽然围拢在管道口，但似乎不愿踏入这个房间，只是在那里焦躁地扭动身体。
机会。
玄咎慢慢蹲下身，从背包里摸索出迟段给他的信号增强器和紧急标记。
他按下标记的启动钮，然后，目光落在那个传出轰鸣水声的检修口。
“程钰，能坚持住吗？”他低声问，眼睛依旧盯着那些怪物。
“…还…死不了…”程钰声音虚弱，但很清晰，“你…想做什么？”
“赌一把。”玄咎声音很平静，他指了指检修口。
“里面水声很急，可能通往更深的地下水脉，或者某个落差大的地方。”
“这些东西怕水，或者怕这下面的东西，我们把它们引进去，或者我们自己下去。”
“你疯了…”程钰咳嗽两声，“下面…可能…更糟…”
“留在这里，等它们耗，或者等更多过来，也是死路一条。”玄咎快速说道。
“下面至少有水，有声音干扰，或许能摆脱它们，运气好，能找到别的出路。”
程钰沉默，他知道玄咎说的是事实。
留在这里，等体力耗尽，或者被越来越多怪物淹没，只是时间问题。
“怎么…做？”他问。
“我吸引它们，你找机会，用这个。”玄咎将一个微型的□□塞进程钰没受伤的右手。
“等我信号，扔向那边。”他指了指房间另一侧一堆朽烂的木箱。
程钰握紧□□，点了点头。
玄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面对着那些焦躁的怪物，忽然吹了一声极其响亮、刺耳的哨音。
这哨音不同于他平时用来探查或联络的短促声音，而是充满了挑衅和吸引注意力的意味。
果然，那些原本在管道口徘徊的怪物瞬间被激怒，不再犹豫，拥挤着，朝着玄咎猛扑过来！
它们的速度比在狭窄管道里快了不少，带着一股风。
玄咎不退反进，迎着冲在最前面的怪物冲去。
在即将接触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侧方一矮，短刀自下而上，划过怪物柔软的腹部。
同时一脚踹在旁边另一只怪物的侧面，借力向后急退，险险避开第三只怪物从侧翼的袭击。
他没有恋战，一击即退，目标明确地向着房间另一侧、远离检修口的角落移动。
他的动作灵巧得不可思议，在几只怪物的围攻下，但总能避开致命攻击。
他刻意将战场引向那个角落，将怪物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
“程钰！”在又一次惊险地避开撕咬后，玄咎喊了一声。
早已准备好的程钰，用尽力气，将手中的微型□□奋力掷向玄咎指定的那堆朽烂木箱！
□□在空中划出弧线，精准落在木箱堆上。
轰！
不算剧烈但足够明亮的火焰瞬间爆开，点燃了干燥朽烂的木头。
火苗迅速蹿起，照亮了昏暗的房间，也暂时隔绝了那个角落通往检修口的路径。
突然出现的火光和高温，显然刺激到了这些似乎厌恶强光和高温的怪物。
它们发出更加尖利、混乱的嘶鸣，攻击出现了一瞬间的迟滞和混乱。
就是现在！
玄咎猛地发力，撞开一只因火光而略显畏缩的怪物。
以最快的速度冲向靠在检修口旁的程钰，一把将他重新背起，然后毫不犹豫地，纵身跃入了那个黑洞洞的、传出水声的方形检修口！
冰冷、湍急、带着巨大冲击力的水流瞬间将他们吞没！
巨大的水声轰鸣充斥着耳膜，失重感传来，身体被无法抗拒的水流裹挟着，向着未知的黑暗深处急速下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