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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长青的决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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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不作耽搁，立刻朝河滩空地赶去。
离河滩越近，空气里的压迫感就越重。
那棵古树又被一层稀薄但很实的黑灰色雾气包住，树上阴币的光被压到几乎看不见。之前清理干净的地面，重新漫开紫黑色的纹路，溪水也再次变得暗红。
“它把最后的老本都堆在这儿了。”赵哥声音发沉。
程钰挡在白序前面，警惕地观察。他能感觉到那浓雾里正在发酵的恶意和疯狂。
迟段看着手里仪器上乱跳的数据。
“能量高得吓人，还不稳，像个要炸的火药桶。”
白序停下。阴币在他手里轻轻发颤。
“它在里面，想彻底弄脏古树，把荫渟顶掉。”
浓雾猛地翻腾，一股充满怨恨的声音直接炸在几个人脑子里。
“小虫子…坏我的事…”
几十条盖着黏稠黑暗能量的狰狞触手，从雾气里、从地下钻出来，疯了似的扑过来。
这些触手比之前硬多了，程钰的短刀砍上去，只能留下浅浅的白印，反震的力道让他手臂发麻。
“小心！这东西变硬了！”
程钰侧身躲开横扫，带起的风刮得他脸生疼。
赵哥挥舞短棍护着赵薇，一边挡一边退。迟段在触手的空隙里快速移动，同时分析。
“核心在雾里面！不解决核心，这些触手就没完没了！”
触手集中火力攻击程钰几个，好像是想先把碍事的清掉。
白序站在原地没动，触手有意识地绕开他。
他看向浓雾。右臂里几乎被抽空的污染残留，和雾里的核心产生一丝微弱的共鸣。阴币想清理，但被压得死死的。
僵局必须打破。
白序抬脚，朝古树走去。
一条触手猛地抽向他！
程钰正被两条触手缠住，一时脱不开身。
“白序！”
但白序看都没看那触手，反而抬起左手。阴币微光一闪，那触手在离他半米多的地方猛地顿住，然后萎缩着往后退。
他脚步没停。更多的触手拦过来，但都在那清光前停住，后退。
浓雾里的存在被激怒了。雾气翻涌，一道纯粹的恶意冲击波，直奔白序打来！这一下带着毁灭的气息，硬接肯定重伤。
但就在这要命的一下。
“这边！”
迟段的声音响起。
他不知什么时候跑到了古树另一侧，把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桶，扔向白序前面的地面。
桶里清澈的液体泼出来，洒了一地——是之前那泉眼的水！
泉水碰到地上的紫黑纹路和那股冲击波，发出滋滋的响声。冲击波被削弱，也迟滞了那么一瞬。
就这一瞬，够了。
白序毫不犹豫，抛出阴币。他把能调动的力量全灌进去，化成一道青色的光柱，刺向浓雾里他感应最深、也是恶意最浓的那一点——核心的藏身处。
嗤。
光柱没入浓雾。
浓雾沸腾了，发出痛苦又暴怒的嘶吼！所有触手猛地僵直，接着开始失控地乱舞。
“就是现在！”
赵哥大吼，挥棍砸断僵直的触手。程钰发力斩断缠着自己的，立刻看向白序。
白序维持着光柱输出，脸色白得像纸，身体微微晃了一下。阴币的力量在飞快消耗，核心在疯狂抵抗，甚至想反过来污染这光柱。
“不够…” 单靠阴币，没法一下弄死它。
程钰冲到他身边。“撑住！”
迟段也靠拢过来，一边躲着乱舞的触手，一边急声说。
“它的能量波动在特定频率有停顿！光柱能不能模拟那个频率，干扰它？”
白序闭上眼睛，全力感知，同时极细微地调整光柱的波动。几秒后，光柱的波动出现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雾里的嘶吼声猛地拔高，变得尖锐、混乱。核心的抵抗力，在那一瞬间真的被削弱了。
“有用！”迟段眼睛一亮。
这时，一直被压制的古树抓住了机会。荫渟微弱但坚定的声音响起。
“用我剩下的这点…帮你…”
一股微弱但很精纯的翠绿色能量，从古树里渗出来，融进了青色的光柱。
光柱猛地暴涨，冲开了浓雾，狠狠打中那团在不断扭曲、变幻的黑暗能量团。
核心发出不甘心、绝望的尖叫，在青翠光柱的冲击下迅速融化、瓦解，化成烟散了。
浓雾溃散。触手软塌塌地瘫下去，枯掉，化成了一堆灰。
天边，蒙蒙亮。
古树重新安静下来。阴币散发着平和的光，飞回白序手里。
周围一下子静了。
程钰撑着膝盖喘气，还有点不敢相信。
赵哥松了口气，转头去安抚赵薇。迟段用仪器测了测，确认。
“污染源信号没了，清理完成。”
白序用苍白的手接住阴币。能感觉到它消耗巨大，但也好像更凝练了一点。右臂上的黑气全散了，只剩一道淡淡的粉色疤。
他默默把阴币收好，背靠着一块石头，闭上了眼睛。人看着还是冷冷的，隔着一层。
古树上，荫渟的脸清晰了一点点，带着疲惫的感激。
“谢谢…这片地，总算安宁了…我得睡很久…才能缓过来…愿自然的祝福，跟着你们…”
声音越来越低，脸也消散了。古树重归寂静，只有淡淡的生机绕着。
【系统提示：污染源核心已净化。检测到残余污染节点尚未完全清除。最终阶段开启：彻底净化所有残余。】
系统提示音响起，让刚松口气的几个人，心又提了起来。
“还有剩的？”程钰皱眉。
迟段指着仪器上几个很弱、但很顽固的光点。
“分布在村子好些地方，估计是之前清理井水时没弄干净的碎片，被核心扔下了，但还能慢慢长。”
白序睁开眼，看向一个方向。
“第七口井那里的，不一样。” 他顿了顿，“有熟悉的感觉。”
程钰心里一紧：“长青？”
白序没回答，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她去那儿干嘛？”赵哥不明白。
迟段冷笑一声，看向程钰。
“还能干嘛？要么是去收拾烂摊子，要么是另打主意。看来你那前女友，比我们想的还不简单。”
程钰脸色发白。他是真喜欢过长青，想知道她的一切，所以就算被背叛了，担心还是压过了火气。
“得去拦住她。”
“拦？”迟段挑眉，“程大英雄，别忘了她刚才还想杀了白序。你现在过去，是打算用爱感化，还是给她递刀子？”
“我…”程钰被噎住，脸上显出痛苦。
他知道迟段说得对。但要他对长青动手…
白序站起身，声音冷淡。
“争这个没用。剩下的必须弄干净。”他看向程钰，“你怎么选，自己定。”
说完，他先一步朝第七口井的方向走去。
程钰挣扎了几秒，一咬牙，跟了上去。他必须弄清楚长青为什么这么做，必须当面问清楚。
赵哥对迟段说。
“你和赵薇留下，看着良民他们。我们去去就回。”
迟段抱着胳膊。
“行吧，反正我这个不顶用的也帮不上什么忙。”
语气还是带刺，但没坚持要一起。
程钰、白序、赵哥三人快步赶往村北的第七口井。
越靠近，空气里残留的污染气息就越阴冷，越黏糊，还混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和长青身上很像的古怪能量波动。
井口出现在眼前。在一片荒了的菜地中间，井水是墨黑色，水面平得吓人。
井边，一个身影背对他们站着，正是长青。
她手里握着一枚发着不祥红光的晶体，正对着井水，嘴里低声念着什么。井边的紫黑纹路像活了一样，朝她手里的晶体流过去。
听到脚步声，长青慢慢转过身。
她脸上再没半点柔弱，只有冰冷的漠然，和一丝狂热。
“来了。”她语气平淡，像早就料到，“比我想的慢了点。”
“长青！你到底在干什么！”程钰又痛心又急，“为什么要帮那东西？为什么…骗我们？”
最后一句，带着点几乎听不出的抖。
长青看着他，眼神十分冷淡。
“骗？程钰，你太容易信人了。我从一开始，就不是你们这边的。”
她举起手里的晶体。
“我在拿回我的东西。大人答应我，只要我帮它把这些最后的‘种子’聚起来，就给我真正厉害的力量。”
“你疯了！”程钰不敢相信，“那种邪门力量的承诺你也信？”
“邪门？力量还分正邪？”
长青嗤笑。
“只有够不够强！我不想再当个要人护着的废物，我要自己说了算！”
“所以你就算计我？”程钰声音哑了。
长青沉默了一下，随后眼神冰冷地看了程钰一眼。
“感情是拖累，程钰，看在过去的情分上，让开。”
程钰握紧拳头，指甲抠进手心。他看着这个曾经很熟、现在却完全陌生的人，心里又乱又痛。
白序没管他们的对峙。他的目光落在长青手里的红晶体，和那口墨黑的井上。
“她在抽走剩下的，想重聚核心碎片。得拦住。”这话是对程钰和赵哥说的。
赵哥早就忍不住了，怒喝一声。
“跟这妖女废什么话！”
挥着棍子就冲上去。
长青眼神一冷，手里的红晶光芒大盛。
井里墨黑的水猛地掀起浪，化成好几条黑水蛇，缠向赵哥。
同时，地上窜出更多紫黑的根须，攻向白序和程钰。
程钰被迫挥刀迎战，心里却乱成一团。面对长青控制的攻击，他手下意识地留了力，慢了半拍。
长青看出他的迟疑，攻势更狠。一条水蛇趁机卷住程钰脚踝，猛地把他拽倒。另一条水蛇直扑他脸。
“程钰！”
赵哥大吼，但被更多水蛇缠住，过不来。
眼看水蛇就要咬到，一道清光亮起。白序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旁边，阴币的清光逼退了水蛇。
他看向倒在地上的程钰，眼神还是没什么温度，声音清楚地传进他耳朵。
“你犹豫，会害死所有人。”
程钰浑身一震。他看向不远处眼神冰冷、操控着力量要他们命的长青，又看向苦苦支撑的赵哥和脸色苍白的白序。
那一刻，他眼里的痛苦和挣扎，慢慢被一种决绝取代。
他慢慢站起来，握紧短刀，目光锁住长青，声音很低。
“长青，就到这里吧。”
他不再留情。刀锋又快又狠，斩断扑来的根须和水蛇，一步步朝长青逼近。
长青看着他眼里最后那点温度也没了，脸色变了变，控制的攻击更强。
白序则抓住机会，把阴币的力量导向井水，开始清理那墨黑的污染。青光跟黑水撞在一起，滋滋作响。
长青一看，急了。
她竟然把手里那红晶，直接按向自己心口！她想强行把这核心碎片融进自己身体！
“不行！”程钰下意识喊出来，人往前扑，想拦住。
红光大盛，一股强得吓人的能量冲击爆开，把程钰震得飞了出去。
长青发出一声痛苦的声音，但随后她周身的气息便猛地变强了一大截。
她好像真的在跟那邪门碎片合为一体。
局面，一下子更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