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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通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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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青倒在地上，气很弱，身上那股让人不安的能量像退潮一样没了，只剩下一具空壳。
她心口被白序那道青线打中的地方没流血，但有一小团不断扭动挣扎的暗红色能量，想从里面钻出来。
是没被完全弄干净的核心碎片。
它和长青的硬凑合被打断了，现在露在外面，又脆弱又危险。
周围很安静，只有程钰粗重的喘气声，和远处模糊的风声。
赵哥先反应过来，警惕地拿着棍子上前，确认长青确实动不了了，才稍微松了点劲，但眼睛还死死盯着那团想跑的暗红能量。
迟段也从藏身的地方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土，捡起那本已经烂得不成样子的笔记本。他看了一眼地上的长青和那团能量，推了推眼镜，对白序说。
“看来你这‘人形清理机’关键时候还挺顶事。不过，那玩意儿好像还没死透？”他指那团暗红能量。
白序没理迟段的怪话。他脸比刚才更白了，连着高强度用阴币，特别是最后那一下，几乎把他剩下的力气抽干了。他握着光很暗的阴币，慢慢走向长青和那团能量。
程钰站在原地，身体发僵，眼神复杂地看着地上的长青。以前的身边人，后来的敌人，就这么倒下，他心里什么滋味都有，有点松口气，有点后怕，更有种说不出的难过。
他甚至不清楚，现在是想她活着，还是……
“程钰。”赵哥的声音打断他乱想的脑子。
“别忘了，她刚才想弄死我们所有人。”
程钰吸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他看向白序，声音发干。
“那东西…怎么弄？”他指的是那团核心碎片。
白序在能量体前停住脚。那团暗红能量好像感觉到了阴币的威胁，挣扎得更厉害，散发出绝望又疯狂的波动。
“弄干净。”白序的声音没起伏。他抬起手，阴币又发出微光，虽然暗，但带着一种没得商量的清理意志，慢慢罩向那团能量。
但就在这时，那团核心碎片好像知道到头了，猛地不挣扎了。反而用一种自己毁掉的方式，爆出最后一股很强的精神冲击。
这股冲击不是打向白序，也不是打程钰或赵哥，是瞬间散向了整个村子。
轰。
一股比之前更大、更乱的污秽气息，从村子各个角落冲上天。
地猛震。那些本来快没了的紫黑纹路又浮出来，而且像活了一样疯狂地扭动、变多。
空气里漫开浓浓的绝望味，好像整个村子压了几百年的坏情绪，都在这一刻被点着了，炸了。
【系统警告！检测到高浓度污染全面爆发！残余污染源正在互相呼应，形成大型污染场！请存活玩家立刻采取最终清理措施，否则污染场将彻底吃掉这片地方，任务失败！】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带着从没有过的急，在几个人脑子里炸开。
“怎么回事？！”赵哥脸变了，看四周。
只见村子的房子、地、甚至空气里，都开始往外渗一丝丝的黑气。这些黑气互相缠到一起，慢慢形成一个罩住整个村子的、半透明的黑色能量场。
能量场里面，无数扭动痛苦的影子隐约能看见，发出无声的惨叫。
迟段飞快地操作仪器，脸色难看得要命。
“所有剩下的污染点都被点着了！它们正在变成一块！能量等级飞快往上跳…这样下去，别说清理，我们可能都得被这场子吞了，或者变成它的一部分！”
白序的动作也被这突然的变故打断。他感觉到手里阴币在剧烈地抖，不是兴奋，是面对大威胁时的警告。他看向那团因为点爆了所有残留污染而变得稍微暗了一点的核心碎片，眼神冰冷。
这东西，临死还要拉上整个村子陪葬。
“得拦住污染场完全成型！”程钰握紧短刀，看向白序。
“怎么弄？”
所有的目光都聚到白序身上。他是唯一能清理的人。
白序沉默地看着手里光忽明忽暗的阴币，又抬眼看向那慢慢成形的、罩住天地的黑色污染场。他能感觉到，单靠阴币现在剩下的力量，根本清不掉这么大的场。
他的目光又落回地上那团核心碎片，和旁边气快没了的长青。
一个很险，甚至可以说是疯的念头，闪过他脑子。
荫渟说过，阴币记着活气，也能引着…也许。
他看向程钰和赵哥，话说得很快，但还是冷静得吓人。
“要能量。很大的清理能量。我的不够。”
“上哪儿找能量？”赵哥急问。
白序的视线定在长青身上。
“她身体里，还有没被完全剥掉的碎片力量，和她被污染后转成的活气。”
他又看向那团核心碎片。
“还有它自己。”
程钰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脸色一下子变了。
“你要…用长青和那碎片？！”
“是引，也是清理。”白序纠正，语气没情绪。
“这是唯一可能反过来压住污染场的法子。不然，所有人，包括她，都得死。”
程钰看着地上昏着不动、脸色发灰的长青，心像被一只手死死攥住。用她…就算是为了救所有人，就算她活该…这感觉还是让他觉得说不出的狠。
迟段在一边冷冷地说。
“没时间犹豫了，程大英雄。是抱着没用的同情心一起死，还是用这妖女最后那点价值拼一把，选一个。”
他的话像冰锥子扎人，但也点明了残酷的现实。
赵哥也沉声说。
“程钰，该断就得断！”
程钰闭上眼，深吸口气，再睁开时，眼里只剩决绝。
“…怎么弄？”
白序不再多说。他走到长青旁边，左手虚按在她心口上面，右手托着阴币，悬在那团挣扎的核心碎片上面。他闭上眼睛，全力催动阴币。
这次，阴币发出的不再是纯青的清理光，而是一种奇怪的、带着吸和剥意味的灰白光。
灰白光笼住长青和核心碎片。
“呃…”昏着的长青发出无意识的痛苦哼声。一丝丝暗红的能量混着怪异的活气流光，被硬从她身体里抽出来，汇进阴币里。
同时，那团核心碎片也在灰白光的牵引下，剧烈扭动，本来的力量被一丝丝剥掉、吸走。
这过程显然极痛苦，长青身体微微抽搐，脸色变得更死灰。
程钰别开脸，不忍再看。
随着能量不停汇进来，阴币的光慢慢变强，颜色也从灰白重新转回青色，而且越来越亮，越来越纯。
阴币身上的纹路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清楚、变深，好像被注进了新的活气。
而相对的，是整个村子的污染场好像受到了要命的吸引和挑衅，变得更狂暴。黑色的能量朝他们待的地方涌过来。无数扭动的影子尖声叫，想拦住这最后的清理。
“护住他！”赵哥大吼一声，和程钰、迟段三人背靠背，把白序护在中间，面对从四面八方涌来的黑浪和影子攻击，拼命挡。
程钰挥刀砍碎一个扑来的惨叫影子，感觉着身后白序那边越来越强的能量波动，和长青活气越来越弱，心里像压了块大石头。他是在用长青的命，换所有人的活路…这念头让他手里的刀更沉，但也更利。
迟段则用他对能量波动的敏感，不停指出黑浪里相对软的点，引着程钰和赵哥用最有效的法子挡，嘴里还不忘念。
“快点啊白序！我们这肉盾可撑不久！”
白序对周围的激战像没听见。他所有心神都放在引和转能量上。阴币像个无底洞，贪心地吸着从长青和核心碎片来的力量，把它转成最纯的清理力。
当最后一缕暗红能量从长青身体里被抽走，当那团核心碎片彻底散掉、化成虚无时，长青的身体彻底没了动静，软软地瘫在地上。
白序猛地睁开眼，眼里像有青色的火在烧。他高高举起阴币，把里面聚的力量一点不留地放出来。
“化。”
一声清喝，不响，但好像带着某种规则的力量，一下子传遍了整个村子。
以他为中心，青色的光像水波一样成圈往外飞快地散。
光过的地方，汹涌的黑浪像碰到克星的雪，瞬间化掉。那些扭动的影子发出最后像解脱似的叹息，跟着散了。地上疯狂扭动的紫黑纹路飞快地褪色、碎掉。空气里浓浓的污秽气被清得一干二净。
罩住整个村子的黑色污染场，在这股光的冲击下，像被太阳刺破的泡沫，剧烈地晃、扭，最后发出一声不甘心的、来自无数残念聚在一起的宏大哀叫，轰地散了。
青光持续了几秒，才慢慢收。
等光彻底没了，几个人眼前的景象已经大变。
天干净了，阳光穿过薄云照下来，暖和明亮。村子虽然还是破，但那股绕不散的阴森和绝望气没了。地恢复了正常的颜色，溪水哗哗流，水很清。那棵古树静静立着，发出平和满满的活气。
都结束了，真的结束了。
【系统提示：最终污染源已彻底清理。副本‘山谷间的悲鸣’所有任务已完成。存活玩家可随时选传送离开。结算奖励将在回去后发。】
提示音响起，带着一种事完了的平静。
程钰、赵哥、迟段都松了口气，感到一阵强烈的脱力。赵哥一屁股坐地上，大口喘气。迟段扶了扶眼镜，看着恢复正常的村子，难得没说怪话。
程钰先看向长青倒下的地方。
那里空了。只在土上留下一点人形的压痕，和一小撮就要被风吹散的灰——那是她在这世上最后留下的东西。
他愣愣地看着那撮灰，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那灰一起散了。
恨吗？可能。痛吗？肯定。但更多的，是一种沉沉的、说不出的累和解脱。
白序慢慢放下举着阴币的手。光内敛的阴币安静地躺在他手心，好像也消耗很大。
他看了一眼那撮灰，眼神没什么变化，转向几个人，声音还是平。
“可以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