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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6、连花生都没有，能是什么好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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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窗外街道彻底安静下来。
巡逻守卫的脚步声规律地回响在石板路上，带着一种刻意维持的秩序感。
房间里，程钰已经靠墙闭目休息。
迟段还在电脑上整理今天收集到的零星信息，镜片后的目光专注。
玄咎坐在床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卷着沈谷恒一缕汗湿的头发，沈谷恒抱着兔子玩偶，呼吸逐渐平稳，似乎睡着了。
肥鸽在桌上踱步，时不时低头看看自己尾巴上秃了一小块的地方，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委屈的声响。
它踱到床尾，用脑袋顶了顶趴在那里的狸花猫。
狸花猫掀起眼皮，碧绿的猫眼瞥了它一眼，敷衍地抬起一只前爪，在肥鸽脑袋上不轻不重地按了一下，算是安抚。
肥鸽顺势把脑袋搭在猫爪上，咕咕声更委屈了。
程钰睁开一只眼看了看，嘴角忍不住抽了下。“它还真会告状。”
迟段也抬头看了一眼，推了推眼镜，没什么表情地评价：“应激反应，羽毛损失会导致不适。”
玄咎哼笑一声，手指从沈谷恒头发上移开，朝肥鸽勾了勾。“过来。”
肥鸽扑棱着飞过去，落在玄咎伸出的手臂上，把秃了一块的尾巴往他眼前凑，咕咕咕地叫。
“行了，过两天就长出来了。”玄咎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挠了挠肥鸽的下巴，“下次飞高点，别往门缝里钻，那破门连花生都没有，能是什么好门？”
肥鸽歪着头，似懂非懂，但被挠得舒服，咕噜声小了些。
就在这时，白序视野边缘，那个只有他自己能看到的浅蓝色系统管理者操作界面自动弹了出来。
一个通讯请求正在疯狂闪烁，发起者头像正是糖胡子镇长那张大胡子笑脸，此刻表情狰狞。
看起来比在广场高台上时暴躁得多，标志性的胡子都气得翘了起来，那张总是洋溢着夸张笑容的脸此刻涨得通红。
是【附近频道（管理者）】的私聊请求。
白序走到房间角落，背对其他人，用意念选择接受。
一个只有他能听见的暴跳如雷的声音立刻在他脑海中炸开：“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干的？！我西侧备用过滤间的情绪稳定结晶被人摸了！就刚才！”
“是不是你手下那几个不省心的小崽子又摸进去了？！那玩意儿虽然不值钱，但那是我摆着好看的！少了就不好看了！谁干的？！”
白序等他在脑海里咆哮完，才用意识平静回复：“不是我。”
“不是你还能是谁？！”糖胡子镇长的声音简直要掀翻天灵盖，“今天广场上就你们几个最可疑！”
“还有那个裂镜！银毛小子！一看就不是好鸟！是不是他？！”
白序停顿了一下，他想起裂镜临走前那句“提醒”，和镇长现在暴跳如雷的样子。
他慢吞吞回复：“裂镜刚才确实在城堡里，我们进去时，他已经拿到了东西。”
通讯那头安静了。
几秒后，一声更高分贝的咆哮简直要震碎意识：“裂镜？！那个天天在系统交通工具上瞎晃悠、眼神跟钩子似的银毛小子？！”
“他摸我东西干什么？！那破结晶对他有个屁用？！他是不是有病？！”
白序继续等他喷完，才继续用意识平静陈述：“他说是样本，有用的样本。”
“样本？！”糖胡子的声音气得发抖，“那是我从C-1142观光时带回来的纪念品！压滤机糖渣结晶！”
“除了硬点、能稳定情绪波动防止糖浆发酵，有个屁的样本价值？！他一个玩规则碎片的，要这玩意儿干什么？！泡水喝吗？！”
白序：“不知道。”
糖胡子镇长喘了两口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但声音还是恶狠狠的：“行，裂镜是吧，我记住他了。银毛，灰眼睛，转卡扣，一看就手欠。”
“等我处理完广场这摊子事儿……还有你！”他矛头又指向白序，“管好你的人！别再去我那些不开放的区域瞎逛！”
“再让我发现，我就把你们统统抓去填快乐喷泉！”
“嗯。”白序应了一声，但没什么诚意。
糖胡子镇长大概也觉得跟这块冰发脾气没劲，又骂骂咧咧了几句关于“净尘砂都被你要走了还不安生”、“现在的年轻人一个比一个能惹事”，然后啪地断开了通讯。
系统界面恢复安静。
白序走回窗边坐下，没说话。
房间里的其他人都看着他，虽然听不到通讯内容，但看他的动作，也知道他在处理什么。
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
玄咎侧躺在床边，一只手搭在沈谷恒腰上，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刚睡醒似的哑，又有点别的意味：“刚站着不动，跟谁说话呢？”
他问的是白序刚才面对墙壁那短暂的停顿。
虽然听不见也看不见管理者通讯，但玄咎对人的状态有种近乎本能的敏锐。
白序那片刻气息的变化，没逃过他的眼睛。
白序没应声。
玄咎嗤笑一声，也没再追问，手指不轻不重地捏了捏沈谷恒腰侧的软肉。
沈谷恒在睡梦中呜咽一声，蜷缩得更紧了。
第二天天亮得很迟，窗外雾气浓得化不开。
一行人离开那家临时落脚的小旅馆时，老板看他们的眼神躲躲闪闪，飞快地关上了门。
街道上的气氛比昨天更紧绷。
守卫数量翻倍，穿着滑稽盔甲的身影随处可见，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行人。
居民们步履匆匆，脸上是重新被强化的、弧度标准的笑容，但眼神里透着压抑的惊惶。
他们试图混入人群，但很快发现很难。
玩家本就显眼，更何况他们几个，守卫的目光频频扫来。
“分开走，或者找地方避风头。”迟段低声道。
“去人少的地方。”白序说，带着他们拐进一条偏僻窄巷。
巷子两边是高高的、颜色剥落的糖果墙，没什么人。
刚走到巷子中段，前面巷口光线一暗，一个人影靠在对面的墙上，拦住了去路。
深灰色连帽衫，银灰色头发，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一个金属卡扣，咔哒，咔哒。
裂镜。
他看起来像是在这里等了有一会儿了。
浅灰色的眼睛抬起，扫过他们，最后落在白序脸上。
“早。”裂镜开口，声音在小巷里很清楚，尾音微微拖长。
白序停下脚步。
裂镜站直身子，卡扣在指间转了个圈。“昨晚睡得还好？地底下那些声音，没吵着吧？”这话是看着沈谷恒说的。
沈谷恒往玄咎身后缩了缩。
玄咎手臂一伸，直接把人揽到身侧，盯着裂镜，眼神很不耐烦，带着明晃晃的恶意：“关你屁事，滚远点。”
裂镜像是没听见，目光移回白序脸上，语气随意：“糖胡子找你了？”
白序看着他，没接话。
“我猜也是。”裂镜笑了笑，短促，没什么温度，“他那人就那样，丢个摆件都能咋呼半天。”
他往前走了两步，距离拉近，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点玩味的试探，“不过，他居然没直接动手清理……看来你有点面子？”
白序依旧沉默。
裂镜也不在意，自顾自往下说：“他那些过滤枢纽，从昨晚开始就不太对劲。压是压下去了，但裂痕还在。”
他看向城堡方向，“地底下的东西，可不会老老实实待着。渗一点，再渗一点……总有个口子会撑开。”
“你想说什么。”程钰皱着眉。
裂镜瞥他一眼，又看回白序，嘴角弧度深了点。
“给你们指条路。糖胡子现在忙着到处补窟窿，城堡底下看管最严的那几个核心过滤区，守卫反而会被调开一部分。”
“如果快乐拼图真的和那些被压着的情绪有关……现在可是最好的观察窗口。”
他说完，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轻飘飘的：“当然，危险肯定有，去不去，随你们。”
他不再多说，转身往巷子另一头走，渐渐走远了。
巷子里安静下来。
“他在怂恿我们去城堡地下。”程钰蹙着眉。
“而且是最核心的区域，风险高。”迟段推了推眼镜。
“但逻辑上，如果拼图的生成真的与情绪过滤机制有关，那里确实是最可能找到线索的地方。”
玄咎嗤了一声，手臂还揽着沈谷恒，眼神盯着裂镜消失的方向，“他想拿我们探路，死不死，他不在乎。”
白序看向城堡方向，浓雾之中，城堡的轮廓模糊。
裂镜的话不能全信，但也不全是假话，糖胡子的过滤系统出了问题，是事实，地下的动静，沈谷恒能感觉到。
“去西侧。”白序说，“昨天地面出问题的地方，靠近看看，不进去。”
一行人绕开主路，贴着建筑阴影往城堡西侧移动。
越靠近，守卫越多，但正如裂镜所说，不少守卫在往西侧边缘那片区域聚集，似乎在处理什么。
那片地面颜色明显比周围暗，微微下陷，十几个守卫围在边上，拿着工具，但进展缓慢。
他们躲在几十米外一个废弃的糖果摊后面观察，这里角度不错，能看清情况，又不容易被发现。
沈谷恒抓着兔子玩偶，手指收紧，脸色发白。“下面很乱……不舒服……”
“能感觉到拼图相关的波动吗？”迟段低声问。
沈谷恒摇头，声音发虚：“没有……只有冷的……乱的……”
正说着，那片暗色地面中心，传来一声沉闷的声音。
守卫们一阵骚动。
紧接着，一道彩色的光，从那裂缝中钻了出来，在空中动了一下，又飞快地缩了回去，消失不见。
那光很微弱，转瞬即逝，但在场的人都看清了，那颜色，和快乐拼图碎片的光泽很像。
“是碎片？”程钰压低声音。
“不像完整的拼图，可能是逸散的能量，或者未成形的碎片。”迟段快速分析。
守卫们显然也看到了，更加紧张，试图用工具封堵裂缝。
就在这时，白序视野边缘，管理者通讯界面自动弹出。
糖胡子的头像疯狂闪烁，伴随着一阵气急败坏的波动。
白序接通。
“是不是你们！”糖胡子暴躁的声音直接炸进意识，“西区地缝怎么又漏了！还漏了丝乐光出去！是不是你们在附近搞鬼？！”
“不是。”白序用意识平静回复。
“那怎么偏偏你们在的时候就漏？！”糖胡子不信，“我警告你，别打地底下那些破烂的主意！那都是没过滤干净的残渣！”
“碰了没好果子吃！还有，离裂镜那小子远点！他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在附近。”白序陈述。
通讯那头是安静了一瞬，随即更生气了：“他还敢来？！！你，赶紧带着你的人滚远点！别在我关键设备边上晃悠！再让我发现，我就……”
他狠话放到一半，突然被打断，通讯里传来模糊的嘈杂和远处的惊呼声，好像又出了状况。
“又怎么了？！东区也抖？！等着！我马上过去！”糖胡子的声音匆匆忙忙，丢下一句“你们给我安分点！”，啪地断了通讯。
白序收回注意力，看来不止西区，其他过滤点也出了问题。
他看向那片裂缝。
刚才那丝乐光的出现，证明裂镜的话至少部分是真的，地下被封存的情绪能量，因为过滤不稳，正在外泄。
其中可能混杂着与快乐拼图相关的成分。
“有守卫往这边来了。”迟段忽然低声提醒。
几个盔甲守卫脱离大部队，似乎收到了指令，正朝他们这个方向走来，目光警惕地扫视四周掩体。
“走。”白序说。
他们迅速从糖果摊后撤离，钻进另一条窄岔路。
刚拐进去，就听见身后守卫的呵斥和脚步声。
巷子七拐八绕，他们加快脚步，试图甩开守卫。
沈谷恒体力不支，被玄咎半拉着跑，气喘吁吁。
拐过一个急弯，前方巷口被一个高大的身影堵住。
裂镜背对着他们，面朝巷口外，也在留意外面动静。
听到脚步声，他侧过头，浅灰色的眼睛瞥了他们一眼，又看了看他们身后追兵渐近的声响，嘴角一勾。
“被撵了？”他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
玄咎盯着裂镜的后背，手指微微动了动，周身气息都冷了下来。
裂镜像背后长了眼睛，慢悠悠地说：“别用那种眼神看我，现在动手，把守卫引来，大家一起玩完。”
他话音刚落，巷子另一头也传来了脚步声，是另一队守卫包抄过来。
前后夹击。
裂镜啧了一声，卡扣收回掌心。
他忽然抬脚，踹向旁边一面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糖果墙。
那墙被他踹开一道缝隙，里面黑黢黢的，似乎是个废弃的管道口。
“这边。”裂镜率先矮身钻了进去，声音从黑暗里传来。
白序一群人看了一眼逼近的守卫，没有犹豫，跟上。
管道内很狭窄，全是灰尘。
他们刚全部进入，裂镜就在里面摸索着按了什么，那道缝隙在他们身后无声地合拢，将外面的声音和光线隔绝大半。
啪
一点微弱的冷光亮起，是裂镜不知从哪里摸出个小照明工具。
光线照亮了他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和管道内壁上的糖。
“临时藏身点。”裂镜用照明工具晃了晃前面，“往里走，能通到另一条街的下水道，不算安全，但能躲一会儿。”
他在前面带路，脚步很轻，白序跟在后面，其他人依次跟上，由于很狭窄，他们需要微微低头才能行走。
走了大概几分钟，前面出现岔路，裂镜毫不犹豫选了左边。
“你对这里很熟。”白序的声音在管道里带着点回音。
裂镜头也没回：“来得多了，就熟了。”
“你来这里的目标，不是糖胡子的纪念品。”白序用的是陈述句。
裂镜脚步顿了一下，继续走。“我的目标是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们现在都想从糖胡子眼皮子底下找点东西，而他的过滤网，正好漏了。”
他停下脚步，转身。“合作一次，你们想找拼图，我要找一样被糖胡子藏在过滤枢纽深处的旧物。”
“那东西和情绪痕迹有关，我负责带路和解决沿途的规则陷阱，你们帮忙定位和掩护。”
管道里安静了片刻。
裂镜看着白序，等着回答。
白序没说话。
玄咎手臂还揽着沈谷恒，手指却不老实地钻进他外套下摆，冰凉的手指贴着腰侧的皮肤。
沈谷恒猛地一颤，咬住嘴唇，没敢动，也没敢出声，只是身体绷得僵直。
裂镜像是没看见，目光还停在白序脸上。“合作一次，对你们没坏处。”
“糖胡子的耐心有限，等他处理完那几个泄漏点，你们再想找机会就难了。”
白序依旧沉默。
“不合作也行。”裂镜无所谓地转了下卡扣，“那就从这里出去。”
“不过外面现在全是守卫，糖胡子也正在气头上，你们自己想办法。”
他转身，作势要往回走。
“你要找的怀表，具体在哪里。”白序开口。
裂镜停下脚步，侧过脸。“核心过滤区，情绪残留最浓的沉积点。”
“具体位置说不清，但你的‘钥匙’应该能感应到类似的旧痕。”
“之后？”
“之后你们找你们的拼图，我拿我的东西，两清。”裂镜说，“我可以带你们绕过大部分守卫和警报，这条路我熟。”
玄咎的手指在沈谷恒腰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沈谷恒疼得吸了口凉气，眼眶有点红。
玄咎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恶劣的笑意：“怕什么？他又不会吃了你。”
沈谷恒低着头，手指揪着玩偶，不敢吭声。
白序看了一眼沈谷恒的状态，又看向裂镜。“带路。”
裂镜嘴角弯了下，转身继续往前走。
管道尽头是向上的铁梯，爬上去，推开盖子，外面是城堡地下昏暗的通道。
墙壁是暗色的糖晶，有微光流动。
裂镜示意他们噤声，指了指拐角处的两个守卫，他拿出卡扣，轻轻一转。
咔哒。
守卫盔甲内的光晕滞了一瞬。
裂镜闪身上前，手指在守卫后颈一点，光晕熄灭，守卫僵立不动。
“走。”裂镜低声道。
他们快速通过，通道两侧有许多紧闭的门。
沈谷恒忽然停下，指着一扇门，声音发颤：“这里面…”
裂镜走到门前，在门上几个位置快速按了几下，门滑开。
房间不大，堆满杂物，灰尘很厚。
中间台子上有个空盒子，旁边灰尘里躺着一块锈迹斑斑的旧怀表。
裂镜走过去，捡起怀表，握在手心停顿片刻，收进内袋。
他看向房间角落，那里有些破损的记录板，边缘粘着一点彩色糖霜，散发着微弱的拼图波动。
迟段上前采集样本。
就在这时，刺耳的警报响彻通道！
糖胡子暴怒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来：“谁？！谁在动我的东西？！裂镜！是不是你！还有那几个！给我出来！”
裂镜啧了一声，看向白序：“被发现了,走这边，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