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5、你们家鸽子被门看上了 ...
-
走廊铺着厚地毯，灯光明亮，很安静。
白序停下脚步，前方走廊尽头向右拐，那边的光线暗一些。
迟段低声说：“他进去了。”
白序迈步向前。
拐过弯，面前是一道宽阔的旋转楼梯，通往下方。
台阶颜色较深，表面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墙壁上隔一段距离嵌着一盏灯，发出暖黄的光晕，温度似乎比上面低了一点。
他们沿楼梯向下，下了大约两层，楼梯就到了底部。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金属门，门上布满复杂的锁具和齿轮结构，因为时间长久还带着锈迹。
门边立着两个穿盔甲的身影，盔甲面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团不断变形、如同融化糖浆的不明物质。
它们手持长柄的糖果斧，门框周围的空气微微波动着。
门开着一道缝隙，不宽，是裂镜打开的，他已经进去了。
迟段走到门边，用一个小型探测仪快速扫过门和守卫。
“规则造物，强行突破或携带超出阈值的负面情绪靠近会触发。”
“门现在是开启状态，但通过时如果情绪剧烈波动，仍可能引动警报。”
“他怎么进去的？”程钰问。
“他自有办法。”迟段收起仪器。
白序从门缝向里望去。
里面是一个宽敞的空间，像旧日的工厂车间。
但所有的机械、管道、支架，都是用糖果、糖晶或硬化糖浆建造的。
覆盖着厚厚的、颜色发暗的糖霜。
空气微凉，持续的低沉嗡鸣声在空间里回荡。
车间中央，一个结构复杂的装置正在缓慢旋转，许多细小的管道连接其上。
装置下方的平台上，散落着一些闪闪发光的碎片，形状颜色各异，散发着那种令人不适的欢快波动。
是那些不完整的快乐拼图。
车间最内侧的墙边，堆积着大量物品。
破旧的玩偶，脏污的衣物，生锈的小物件，污损的书册……堆成杂乱的小山。
每件物品上都残留着清晰冰冷的痛苦痕迹，很明显，是那些孩子的遗物。
裂镜背对着门口，站在那堆遗物前。
他穿着深灰色连帽衫，帽子搭在脑后，银灰色头发在车间昏黄的光线下有些醒目。
他微微低着头，看着手中的金属卡扣，用指尖转动着，发出咔哒、咔哒的轻响。
他看得很专注，对门口的动静毫无反应。
肥鸽从门缝钻了进去，无声地落在车间高处一根横梁上，歪着脑袋向下张望。
狸花猫也溜了进去，悄无声息地躲到一堆废弃的齿轮箱后，碧绿的眼睛紧盯着裂镜的背影。
白序侧身，从门缝挤了进去，程钰、迟段、玄咎带着沈谷恒依次跟上。
通过门缝时，沈谷恒怀里的兔子玩偶光芒急促地闪烁了几下，他身体明显一僵，但紧抿嘴唇没有出声，门边的盔甲守卫纹丝未动。
车间里的温度更冷一些，嗡鸣声扰得人心神不宁。
沈谷恒的呼吸变得短促，怀里的玩偶持续散发着微光。
他们刚在车间内站稳，裂镜便转过身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合拢的小金属盒，随手揣进衣兜。
浅灰色的眼睛扫过他们，嘴角那点天然上翘的弧度看起来有些随意。
“巧了。”裂镜开口，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带着点回响，尾音微微上扬。
“你拿到了什么。”白序问。
“一点小玩意儿。”裂镜晃了晃刚从兜里拿出的卡扣，在指间转了个圈。“你们来晚了。”
“你专程来这里，就为取这个‘小玩意儿’？”迟段问。
“不然呢？”裂镜挑眉，语气随意，“不然陪你们参观花园？”
他迈步朝门口走来，经过他们身边时脚步未停。
肥鸽从横梁上飞下，准备落回玄咎肩头，但飞行高度略低，并且方向有些不稳。
咔。
肥鸽的尾羽被那扇正在缓缓自动闭合的门缝夹住了。
肥鸽悬在半空，“咕？”了一声，使劲扑腾翅膀，却无法挣脱，羽毛被门夹得不算很紧，但确实卡住了。
裂镜正好走到门边，瞥了一眼，随口道：“哟，你们家鸽子被门看上了。”
那扇厚重的金属门毫无反应，只是继续以缓慢的速度闭合，将肥鸽的尾羽卡得更牢了些。
肥鸽咕咕急叫，扑腾得更厉害。
裂镜似乎觉得这情况有点意思，脚步停了下来，侧身看着。
玄咎见状，没什么特别表情地走过去，伸手握住肥鸽的身子，另一只手捏住那几根被夹住的尾羽，平稳地往外一抽。
几根灰白色的羽毛飘然落下，肥鸽脱困，立刻扑棱棱飞起，落在玄咎另一侧肩头，惊魂未定地咕咕叫着，扭头看着自己光溜溜的尾巴。
委屈的咕了一声，用喙梳理被弄乱的尾羽。
就在这时，那扇门猛地从外面被一股大力狠狠踹中！
“砰！！”
整扇门向内猛然弹开，重重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门外，一个穿着糖果条纹围裙、满脸怒容的居民大妈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一把长柄汤勺，对着门吼道。
“吵死了！天天闹！再闹真把你拆了！”
那门似乎颤了一下，紧接着，一个带着童稚感，却又充满委屈和愤怒的声音从门板内部闷闷地响起：
“喂我花生！！”
声音在车间里回荡，听着竟有几分可怜巴巴的控诉意味。
大妈用汤勺指着门，更生气了：“还喂你花生！后厨花生酱都快被你讨光了！镇长说了，再听见你瞎嚷嚷，明天就给你回炉！”
虽然想表达的不是这个意思，但那门瞬间彻底安静了，连门框周围空气的波动都平息下来，乖乖地维持着大敞的状态。
大妈这才注意到车间里的几个人，目光扫过每个人，眼神里带着警惕和不满。
但她没多问，只是用汤勺不耐烦地挥了挥：“出去出去！这里不是玩的地方！再不走我叫守卫了！”
裂镜第一个侧身从大妈身边走过，径直出了门，脸上没什么特别表情，白序几人也快速跟上。
离开车间，跑上旋转楼梯，回到安静的走廊，裂镜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没有等待的意思。
“你拿到的样本，是什么用途。”白序在他身后问道。
裂镜头也不回：“跟你们有关系？”
“你对沈谷恒的能力有兴趣。”白序说。
裂镜脚步顿了一下，转过身。
浅灰色的眼睛看向白序，又掠过被玄咎半揽着的脸色苍白的沈谷恒。“有点，所以？”
“也许可以交换信息。”迟段说。
“不换。”裂镜拒绝得很干脆，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
“我跟你们不是一道的，刚才碰见而已，现在两清，而且我都没去找你们麻烦。”
他继续向前走，声音从前面传来，“提醒你们一句，镇长已经知道有人动了他不常用的那个小过滤间。”
“虽然东西不紧要，但他不喜欢别人乱动。”
他走到城堡大门前，推开一条缝向外看了看，广场上的骚乱已基本平息，守卫在巡逻，居民被疏导着离开。
裂镜扫视了一圈，闪身出门，很快融入外面尚未完全散去的人流中，不见了踪影。
白序他们等了一会儿，才从另一个方向离开城堡区域。
街道上的气氛明显比之前紧张。
守卫数量增多，居民步履匆匆，神色间少了往日那种刻板的快乐。
“他拿走的到底是什么？”程钰低声问。
“不清楚。但他说是‘不紧要的东西’。”迟段说，“可能净尘砂被我们拿到后，镇长那里还有其他类似的物品或样本，裂镜的目标是那些。”
“他对沈谷恒的态度很明确，就是利用，并且来到童话镇之后没有合作的意思。”程钰总结道。
“嗯。”白序应了一声。
裂镜的表现直接而疏离：不寻求合作，不进行交易，干脆利落，甚至带着点置身事外的随意。
他们回到旅馆。
大堂里，老板正在擦拭柜台，看见他们回来，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儿。
上楼回到房间，程钰靠墙坐下休息，迟段打开电脑。
玄咎检查了一下肥鸽的尾巴，掉了几根羽毛，除了有点秃，并无大碍，肥鸽情绪已经平稳，在桌面上踱着小步。
狸花猫跳上床，挨着沈谷恒趴下。沈谷恒抱着兔子玩偶，脸色依旧不好。
“裂镜不会就此罢手。”迟段看着电脑屏幕，“他今天拿走的可能只是他目标的一部分。”
“他对沈谷恒能力的兴趣不小，下次可能会用更直接的方式接触或利用。”
“我们得在他有进一步动作前，找到通关的办法。”程钰说。
“快乐拼图。”白序说，“镇长明示，找齐即可离开，这是最明确的路径。”
“但具体怎么找？”程钰问，“今天广场上那么混乱，也没见拼图出现。”
迟段调出记录的资料。“镇长说，拼图会选择‘最快乐’的孩子，这可能并非字面意思。”
“或许需要满足特定条件，或完成某项任务，拼图才会显现或被激活。”
“明天再去广场和镇上其他地方看看。”白序说，“今天先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