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oi，大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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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钰和玄咎离开安全屋，进入夜色。
外面的空气带着一种沉闷的焦躁感，远处隐约有混乱的声音传来，分不清是正常的城市噪音还是规则冲突的余波。
程钰走在前面，脚步放得很轻，但速度不慢。
他穿着深色衣服，几乎融入巷子的阴影。
右手虚握，随时可以抽出腰后的短刀。
玄咎跟在他侧后方半步，哨子咬在嘴里，没发出声音。
他眼睛半闭着，耳朵微微转动，像雷达一样扫描着四周。
“左边巷子，有只野狗在刨垃圾，不用管。”玄咎用气音说。
“前面路口右转，避开那个亮着的便利店摄像头。”
程钰点头，两人无声右转，拐进一条更窄的堆着杂物的通道。
“那两个人在哪？”程钰低声问。
“前面那栋四层的老楼，二楼，最左边那个窗户，窗帘拉着，但没拉严。”玄咎眯眼看了看。
“男的在窗口左边，靠墙，女的在右边，靠着柜子，望远镜架在窗台缝隙。”
“能听到他们说什么吗？”
“在汇报…‘东区公园观测点，目标一（猫）和目标二（鸽子）失去踪迹，最后一次出现在公园东南角冬青丛，方向朝北’…”
“‘异常干涉波动特征已记录，频段分析中’…‘请求下一步指示’…”
玄咎顿了顿，舔了舔嘴角：“他们在等回复，心跳有点快，在紧张。”
程钰观察着那栋楼。
楼很旧，墙皮剥落，一楼是卷帘门紧闭的店铺，二楼窗户都黑着，只有目标那个窗户缝隙里透出一点极其微弱的光，可能是设备屏幕。
“从后面上去。”程钰做出判断，“楼侧有排水管和旧空调架，可以攀爬，你左我右，同时进去，控制住，问话，拿东西，然后撤。”
“行。”玄咎吹了声极轻的哨音，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两人绕到楼后，这里更暗，堆着不少废弃的家具和建材。
程钰检查了一下排水管，还算牢固，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二楼那个窗户正下方，示意自己从这里上去。
玄咎点头，指了指旁边一个歪斜的旧空调外机架，那架子破损严重，但勉强能借力爬到二楼另一扇窗户边，那扇窗户是破的，用木板钉着，但边缘有缝隙。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始行动。
程钰攀爬排水管的动作干净利落，手臂肌肉绷紧，但动作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他很快爬到二楼窗台下方，单手扒住窗沿，侧耳倾听里面的动静。
玄咎那边则更诡异。
他根本没爬，只是蹲在那破空调架旁边，伸手摸了摸架子边缘。
然后身体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扭曲了一下，像没有骨头一样，贴着墙壁，手脚并用，几下就滑到了二楼那扇破窗户边，整个人像壁虎一样贴在窗边阴影里，悄无声息。
程钰用眼神示意，三，二，一。
程钰左手猛地发力，身体向上一蹿，右手肘狠狠撞向窗户！
“哗啦！”
玻璃碎裂的脆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与此同时，他整个人已经从破开的窗口撞了进去，就地一滚，半蹲起身，短刀已经握在手中，刀尖指向屋内！
几乎在同一瞬间，玄咎那边也动了。
他没有撞，而是伸手，五指张开，猛地插进钉着木板的缝隙，向两边一撕！
“咔嚓！”
本就破旧的木板被他硬生生撕开一个大口子！
他像条滑溜的泥鳅一样从那口子里钻了进去，落地无声，正好落在那个靠柜子的女人身后。
屋内两人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惊住了。
窗口边的男人反应很快，在程钰撞破窗户的瞬间已经向后急退，同时伸手摸向腰间。
但他快，程钰更快。
程钰撞进来后根本没有停顿，脚下发力，整个人像炮弹一样冲向男人。
男人刚摸到腰后的枪套，程钰已经冲到面前，左手闪电般扣住他拔枪的手腕，向下一压，右手短刀刀背狠狠砸在他肘关节内侧！
“呃！”男人闷哼一声，手臂一麻，枪脱手落地。
程钰顺势用肩膀顶住他胸口，将他重重撞在墙上，短刀刀刃已经贴上了他的颈动脉。
“别动。”程钰声音冰冷。
另一边，玄咎的动作更…具有个人风格。
他在那女人转身的瞬间，已经贴了上去，不是攻击，而是整个人从后面几乎贴到女人背上。
左手绕过她脖子，不是锁喉，而是用手指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
右手则拿着那枚黄铜哨子，冰凉的金属末端，慢悠悠地，从女人的太阳穴，沿着脸颊弧线，一直划到她的嘴角。
“小姐姐，”玄咎凑到她耳边，用气音说，声音带着笑，但冰凉。
“乱动的话，哨子可不长眼哦。”
女人身体僵住，瞳孔收缩，手里还拿着那个改装过的望远镜，不敢动弹。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人身上传来的冰冷和危险气息，还有那哨子金属划过皮肤带来的令人毛骨悚然的触感。
整个过程，从破窗到控制，不超过五秒。
“你们是谁的人？”程钰盯着被制住的男人，刀锋又压近一分。
男人咬牙，没说话，眼神凶狠。
玄咎那边，哨子停在女人嘴角，他歪头看了看她苍白的脸，然后伸出舌尖，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不说？”他声音更轻，带着一种恶劣的引诱。
“那我猜猜…你们身上有股子…消毒水和电子元件的混合味儿。”
“设备是制式的，但做了民用伪装，通讯频道是跳频加密…是某个官方背景的特别观察小组？还是…哪个大公司养的私兵？”
女人呼吸一滞。
玄咎笑了，哨子末端在她嘴角轻轻按了按。
“看来是前者，官方的人啊…那更麻烦了，杀了灭口会不会惹来更大麻烦？”
他说杀字时，语气轻松得像在说吃饭。
“玄咎。”程钰皱眉，提醒他别太过。
“开个玩笑嘛。”玄咎耸耸肩，但哨子没移开，他看向那男人。
“喂，大叔，你们在找什么？那只猫，那只鸽子，还是…今天下午在公园那边，出手帮了它们一下的人？”
男人依旧沉默，但眼神微微闪烁。
“不说也没关系。”玄咎自顾自地说下去，哨子开始沿着女人的下颌线慢慢滑动。
“反正你们的设备，通讯记录，还有这位小姐姐的心跳、呼吸、瞳孔变化…都已经告诉我不少了。”
“你们是冲着异常干涉来的，对吧？想确认是什么，是谁，有什么目的…”
他顿了顿，哨子停在女人喉结的位置。
“而且，你们似乎很确定，那干涉不是沈家的风格，也不是最近冒出来的那些疯狗的路数…所以，你们在找第三类？或者说…找我们？”
女人身体微微颤抖起来。
程钰看向玄咎，眼神询问。
玄咎微微点头，意思是自己没瞎说，是通过听和观察推断的。
“搜身，拿东西，撤。”程钰不再犹豫，对玄咎说。
玄咎吹了声短促的口哨，表示收到。
他空着的左手开始熟练地在女人身上摸索，动作很快，但避开了关键部位，目标明确。
通讯器，记录设备，身份标识，武器。
程钰也快速搜查了那个男人，卸除了他身上的武器和可疑物品。
很快，两人手里多了一些东西。
两个微型加密通讯器，两个火柴盒大小的数据记录仪，两把造型简洁但威力不小的手枪。
几枚烟雾弹和闪光弹，还有两个没有任何标识、只有编号的金属铭牌。
“没有直接身份证明，很干净。”程钰检查后说。
“正常，干这种活的，都不会带证件。”
玄咎把玩着其中一个通讯器，放在耳边听了听，里面只有规律的电流杂音，对方显然已经察觉异常，切断了这个频段的联络。
“走吧，这里不能久留。”程钰押着那个男人，玄咎扶着那个女人，准备从进来的窗口离开。
就在这时，玄咎耳朵忽然一动。
“楼下，有脚步声，三个，速度很快，直冲这栋楼来的，装备…有枪，脚步很稳，是来接应或者灭口的。”
程钰脸色一沉，对方反应比预想的快。
“从后面走，原路返回。”程钰当机立断。
两人押着俘虏，快速从破窗口和砸开的窗户翻出。
程钰带着那个男人，顺着排水管滑下。
玄咎则搂着那女人的腰，直接从二楼跳了下去，落地时轻盈得像只猫，那女人吓得差点叫出来，被他用手捂住了嘴。
他们刚落地，就听到楼前传来急促的刹车声和车门开关声。
“这边！”程钰低喝一声，带着俘虏钻进楼后的杂物堆阴影里，玄咎紧跟其后。
他们刚躲好，三个穿着黑色作战服、手持冲锋枪的身影就冲到了楼后。
看到破碎的窗户和洞开的破木板，立刻警惕地分散搜索，动作专业。
“啧，来得真快。”玄咎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是跃跃欲试的战意，但被程钰用眼神制止了。
他们的任务是侦查和获取信息，不是正面冲突。
程钰看了看手里押着的男人，又看了看玄咎控制的女人，做了个决定。
他快速在那男人颈后某处用力一按，男人身体一软，昏了过去。
程钰将他塞进旁边一个废弃的大衣柜后面。
玄咎有样学样，也在那女人颈后按了一下，女人软倒。
玄咎想了想，从她外套口袋里摸出那枚金属铭牌，又把她塞进了另一个破沙发下面。
“走。”程钰低声说，两人借着杂物堆的掩护，快速朝着与安全屋相反的方向撤离，绕了一个大圈，才折返回去。
路上，玄咎把玩着那枚铭牌，对着远处路灯的光看了看。
“编号TJ-07…天机？还是特勤？”他嘀咕着，把铭牌揣进口袋。
回到安全屋附近，他们再次绕开了那个有针孔摄像头的居民楼，从另一条路接近，用暗号敲门进入。
迟段和白序还在控制台前。
“情况？”白序问。
程钰快速汇报了经过和收获，将缴获的通讯器、数据记录仪和铭牌放在控制台上。
玄咎则兴致勃勃地补充细节，尤其重点描述了自己如何温柔地控制住那个女观察员。
迟段立刻开始分析那些设备，通讯器已经被远程锁死，无法破解。
数据记录仪有物理加密，需要时间，铭牌材质普通，编号没有对应公开数据库。
“很专业，很谨慎。”迟段总结。
“但至少确认了，有一个官方或准官方的隐蔽组织在活动，他们注意到了下午公园的异常干涉，并且有目的地在搜寻相关目标和信息。”
“他们对沈家和新兴混乱势力似乎也有监控，但态度不明。”
白序拿起那枚铭牌，冰冷的金属触感，阴币没有任何特殊反应。
“他们找的，可能不只是下午的干涉。”白序缓缓说。
“茶馆那个男人，居民楼的摄像头，可能都和他们有关。”
“我们被盯上了，而且是被一个更有耐心、更有资源的组织盯上了。”
“是因为团长的…特征吗？”程钰犹豫了一下，问。
白序没有否认。
他的白发，苍白肤色，非人感，以及使用规则力量时的独特波动，在这些专业观察者眼里，无疑是显眼的异常。
“需要转移吗？”迟段问。
“暂时不用。”白序摇头。
“他们已经在这片区域布控，盲目转移更容易暴露，加强反监控，改变出入规律和伪装。”
“另外，尝试从缴获的数据记录仪里恢复信息，哪怕只恢复片段。”
“明白。”
“沈家那边的混乱呢？”程钰问。
迟段调出地图，红潮的扩散速度似乎减缓了，但覆盖范围更广。
旧货市场方向的冲突光点依然密集，但已经开始有向周边街区扩散的趋势。
城西和其他几个方向也有零星的红点亮起。
“混乱在持续，但尚未完全失控。
“沈家放出来的低阶污染体数量多，但单体威胁不大，主要依靠数量制造恐慌和牵制。”
“那帮新兴势力和沈家的外围人员还在缠斗。”迟段分析，“但这么拖下去，普通区域被波及只是时间问题。”
“而且，沈家老宅的核心波动…还在增强。”
仿佛印证他的话，隔离间里，沈谷恒又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身体蜷缩得更紧，额头抵着冰冷的地面，汗水已经浸湿了衣服。
“他快到极限了。”迟段看了一眼监测数据。
白序走到隔离间前，看着里面痛苦挣扎的少年。
“沈谷恒，”他再次开口，声音透过屏蔽，清晰而冰冷。
“现在，尝试做另一件事。”
“不要再去听核心的声音，试着…用你的听，去模拟它，模仿它最外层的最轻微的波动频率。”
沈谷恒茫然地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和汗。
“你可以。”白序说。
“你的印记是沈家打上的，你天生能听到它们的频率，现在，逆向使用它。”
“用你听到的，去模拟一个微弱的、假的回响，反馈回去。”
“就像在嘈杂的房间里，轻轻哼唱一段同样的旋律，虽然声音小，但可能会让真正的歌者产生一丝迟疑。”
这个要求比之前更难，更危险。
模仿锚点的波动，哪怕只是最表层，也可能引来未知的反噬，或者…被沈家更清晰地定位。
但这是目前能想到的，可能暂时减轻沈谷恒痛苦、干扰沈家判断的唯一方法。
沈谷恒看着白序，看着那双冰冷的银瞳，咬了咬牙，闭上眼睛，开始尝试。
他不再去抗拒痛苦，而是将自己沉浸在左胸口那沸腾的剧痛和混乱嘶鸣中。
努力抓住其中属于沈家老祖宗的那一缕最深沉、最饥饿的基调，然后，用自己全部的精神力，去模仿，去哼唱…
一开始毫无章法，只有更剧烈的痛苦和混乱。
但渐渐地，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极其不稳定的韵律，从他颤抖的身体里散发出来，与远处传来的波动产生了某种细微的不和谐的干扰。
沈谷恒猛地喷出一小口血，脸色苍白，但左胸口的剧痛，似乎真的…减轻了那么一丝丝。
“有用。”迟段看着监测数据，语气带着惊讶。
“虽然很不稳定，但确实对共鸣产生了微弱干扰，他在建立一种临时的脆弱的反向屏蔽。”
白序点点头。
沈谷恒比预想的更有潜力，或者说更坚韧。
“继续，保持住。”他对沈谷恒说，然后走回控制台。
“程钰，玄咎，你们去休息，三小时后接替迟段监控。”
“迟段，继续尝试破解数据记录仪，并注意全城动向，尤其是是否有大规模官方力量介入清扫的迹象。”
“是。”
安排完毕，安全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白序坐回自己的位置，指尖无意识摩挲着阴币。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oi，大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