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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跑了 ...

  •   程钰抱着白序,玄咎跟在一旁,两人沿着来路快速返回。
      通道里的回响依旧嘈杂混乱,但此刻他们心中都压着更沉重的东西。
      白序伤势暂时稳住,但依旧濒危。
      沈谷恒神秘消失,只留下一块突兀出现的碎片。
      两件事都超出了他们的理解。
      程钰的脚步很快,但很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白序,苍白脸上的裂纹在碎片微光下显得淡了些,呼吸微弱但持续。
      这让他稍微安心,随即又被更深的焦虑淹没。
      只是暂时稳住,接下来怎么办?碎片的力量能维持多久?
      玄咎沉默地走着,哨子咬在嘴里,他的脸色很沉,眼神阴郁。
      沈谷恒的消失触动了他。
      他耳朵一直竖着,但不再是为了警戒,更像是在徒劳地搜寻某个已经不存在的声音。
      “玄咎,”程钰低声开口,“刚才…沈谷恒消失的时候,你真的什么都没听到?任何异常?”
      玄咎脚步顿了一下,缓缓摇头,声音很闷。
      “没有,就是…啪一下,什么都没了。”
      “不是空间跳跃,不是被拖走,也不是死了…是更彻底的…消失。”
      “就像他那个位置,突然变成了真空,连背景音都被抽干了。”
      他描述的方式抽象,但程钰能感受到那种诡异,他想起迟段说的清空。
      “你觉得…是他自己做的?”
      玄咎沉默了很久。
      “谁知道。”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那小东西,身上秘密多,拾荒的…嘿。”
      最后三个字念得很轻,带着一种复杂的近乎嘲讽的语气,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被冒犯般的阴冷怒意。
      仿佛沈谷恒用这种方式消失,是对他听觉的一种挑衅。
      程钰没再追问,他心里也乱。
      沈谷恒像是麻烦,但也曾咬牙坚持训练。
      现在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消失,生死不知,甚至可能是为了给他们找碎片而…他不敢深想。
      通讯器里,迟段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平稳了一些,但依旧紧绷。
      “已规划最快撤离路线,出口附近没有大规模埋伏,但有几个零星生命信号,小心。”
      “明白。”程钰应道,加快脚步。
      他们很快回到了最初的岔路口,然后沿着来路冲出通道,回到昏暗的泄洪闸检修室。
      外面天光大亮,但被云层过滤,显得灰蒙蒙。
      程钰抱着白序冲出洞口,玄咎紧随,两人迅速隐入旁边灌木丛后,警惕观察。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血腥味,远处有零星的枪声和叫喊,但比昨夜平息。
      旧河道景观区一片狼藉,暂时看不到大规模活动的身影。
      “安全,走!”迟段确认。
      程钰不再耽搁,按照指示路线,抱着白序,在废墟和残破建筑间快速穿行。
      玄咎断后,警惕任何可能的追踪。
      一路有惊无险,半小时后,他们回到了筒子楼下的隐蔽入口。
      迟段已经等在那里,看到他们回来,尤其是看到程钰怀里浑身裂纹、气息奄奄但被一层乳白色微光笼罩的白序时,他的脸色瞬间白了。
      但迅速控制住,侧身让他们进去,快速锁死入口,启动防护。
      程钰小心翼翼地将白序放在临时铺好的垫子上。
      那块茧的残衣碎片依旧贴在他胸口,微光稳定流转。
      迟段立刻上前,连接监测设备。
      “生命体征极其微弱,但基本稳住,裂纹停止蔓延,有极缓慢修复迹象。”
      “碎片提供的规则力量正在和他自身的…某种结构缓慢融合,但这过程很脆弱,不能受干扰。”
      迟段快速汇报,调出数据。
      “需要绝对安静,以及…更高纯度的规则能量供给,才能加速修复,否则光是稳住伤势,碎片的力量也支撑不了太久。”
      “更高纯度的规则能量…”程钰眉头紧锁,“哪里找?”
      “黑市或许有天价的高浓度规则结晶,但可遇不可求,而且我们现在的处境…”迟段摇头。
      “或者…找到更多茧的残衣碎片,或者其他类似的高位格治愈性规则物品。”
      这等于没说,一块碎片都险些让他们全军覆没。
      “那个偷袭者,还有用冰的年轻人…”程钰看向玄咎,“能追踪到吗?”
      玄咎靠墙站着,抱着手臂,脸色阴沉。
      “偷袭的,空间折痕的余味早散了,追踪不到。”
      “用冰的那个…受伤不轻,但隐匿功夫不错,心跳和能量残留都很淡,朝着城北方向去了,现在估计没影了。”
      线索似乎又断了。
      “沈谷恒呢?”迟段问,看向程钰和玄咎,“到底怎么回事?”
      程钰将通道里沈谷恒离奇消失,以及后来碎片凭空出现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迟段听完,眉头紧锁,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
      “完全清空自身存在痕迹…甚至短暂影响周围规则背景…这种能力闻所未闻。”迟段缓缓道。
      “如果这真是他做到的,那他的听,恐怕比我们想象的更加…异常,这已经超出了普通感知的范畴。”
      “他会不会…”程钰犹豫了一下,“是觉得会连累我们,所以用这种方式…离开了?”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符合沈谷恒性格和之前话语的解释。
      玄咎忽然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气。
      “连累?离开?他以为自己是谁?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招呼都不打一个,用这种鬼知道是什么的邪门方式…”
      他的反应比程钰预想的更激烈。
      那不仅仅是任务中失去队员的懊恼,更像是一种个人层面的被戏耍后的愤怒。
      玄咎对沈谷恒那种古怪的时而逗弄时而威胁的兴趣,似乎已经变质成了某种更偏执的关注。
      “现在说这些没用。”迟段打断了他,语气冷静。
      “沈谷恒的事,等团长醒来再定,眼下最重要的是团长的情况,以及我们自身的处境。”
      “沈家、荒骨会、那个偷袭的组织、还有可能被团长之前出手吸引来的地下怪物…”
      “我们暴露得太多了,这里虽然暂时安全,但绝非久留之地。”
      “另外,”迟段调出另一个屏幕,上面是复杂的数据流和加密信号。
      “在你们进入回响廊巷期间,我捕捉到几个非常隐蔽的指向性的扫描信号,针对这片区域。”
      “信号特征无法完全解析,但其中混杂了沈家的频率,以及另一种更冰冷、更有序的波动,不像已知的任何玩家势力,他们可能还在定位我们,或者在观察。”
      程钰和玄咎的神色都凝重起来。
      “团长这样,我们不能贸然转移。”程钰看着昏迷的白序,“但留在这里,就是靶子。”
      “需要制造混乱,或者…引开注意力。”玄咎舔了舔嘴唇,眼神里重新燃起那种神经质的兴奋。
      “我去旧货市场或者城西那边弄点动静?把水搅浑?”
      “太危险,而且可能适得其反,把更多势力引过来。”迟段否决。
      “我们需要更精准的信息。”
      “关于那个偷袭者,关于用冰的年轻人,关于沈家现在的具体动向。”
      “黑市上或许有消息,但需要有人去接触,风险同样高。”
      屋内再次陷入沉默,进退两难。
      “我去。”程钰最终开口,声音低沉但坚定,“玄咎,你留下保护团长和迟段。”
      “我去黑市探听消息,顺便看看有没有可能弄到规则结晶或者相关情报,如果情况不对,我会立刻撤回。”
      玄咎看了他一眼,没反对,只是嘴角又扯出那抹笑。
      “行啊,你去会会那些藏头露尾的家伙。”
      “我在这儿…听听团长身体里那些裂纹,还有那块碎片,到底在说什么。”
      他的目光落在白序身上,眼神深处闪烁着病态的好奇。
      决定已下。
      程钰开始快速准备,检查装备,调整状态。
      迟段则尽可能多地整理出黑市几个可能的情报点和交易暗号,以及需要重点打探的信息。
      午后,距离傍晚黑市活跃还有一段时间。
      程钰穿戴整齐,将武器隐藏好,最后看了一眼昏迷的白序和专注监控的迟段,对靠墙站着的玄咎点了点头,转身推开安全屋的门,身影没入外面阴沉的天光中。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陷阱、交易,还是死亡,但他必须去。
      为了团长,也为了这个摇摇欲坠的临时团队。
      安全屋的门重新关上。
      屋内只剩下仪器低鸣,白序微弱但平稳的呼吸,迟段敲击键盘的细响,以及玄咎靠在墙边,一眨不眨盯着白序身上那些裂纹和微光时,那深不见底的眼神。
      而在城市某个无人知晓的、充满陈旧灰尘和阴冷气息的废弃仓库角落。
      沈谷恒背靠着冰冷的金属货架,缓缓滑坐在地。
      他脸色惨白,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身体因为过度消耗和剧痛而控制不住地颤抖。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血腥味。
      左胸口的印记,此刻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哀嚎。
      强行使用那种能力的代价,远超他的想象。
      不仅仅是清空自身存在那么简单,他感觉自己的存在本身,都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有什么东西正在缓慢地、不可逆地流失。
      但他不后悔。
      他用颤抖的手,从怀里摸出那半包压扁的、之前程钰给他的香烟。
      他不会抽,只是抽出一根,放在鼻尖,嗅着那烟草的味道,仿佛还能从中汲取一丝微弱的、属于同伴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他知道程钰他们现在一定在找他,或许在担心,或许在生气,尤其是那个…玄咎。
      想起玄咎盯着他手腕和脖颈的眼神,沈谷恒身体又是一颤。
      但他更怕的,是沈家。
      那个用冰的年轻男人认识他,沈家已经知道他逃了,并且和异常在一起。
      他不能再回去了,不能…再连累任何人。
      “拾骨者…”他低声念出这个里世界赋予他的、充满不祥意味的代称,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算什么。
      他靠着货架,闭上眼,忍受着印记的灼痛和身体深处传来的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擦除般的空虚感,将自己更深地蜷缩进阴影和堆积的破烂货物后面。
      像一只受伤的、被遗弃的幼兽,独自舔舐伤口,等待下一次被迫的拾取,或者…最终的无声无息的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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