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生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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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玉新下落不明，生死未卜，彭秀却在第四天沉闷的午后打来一通电话。“戒指，在您枕头下面找到了。”
那枚戒指，自打纳兰川亲手给邱玉新带上之后，人就没亲手摘下来过，日常洗手沐浴也不舍得拿下来，一想到邱玉新在失踪前的上午守在他床前，纳兰川瞬间察觉到了端倪。
邱玉新失踪了三天，纳兰川出了晚上过夜就没回过家，都是泡在警局办公室里，要不然就是跟葛先宏去疯人院第一现场反复搜查，完全没对家里的角落注意过，而他确实忽略了这一点。
匆忙赶回去，彭叔已经对家里的方方面面都进行了细致的搜查，但出了那枚戒指，邱玉新并没有留下任何有用的线索，纳兰川将那枚戒指紧紧地攥在手心里，心中一个猜测被证实，那就是，邱玉新绝对不可能失踪。
“这是他的计划之一，他没有告诉我。”纳兰川将戒指重新带回无名指，“彭叔，你怎么看？”
彭秀一怔，“少爷，我想他一定是不能告诉你，而不是不想告诉你，毕竟做这一行，职责大过一切。”
“他是想告诉我，信他，对不对？”纳兰川慢慢摩挲着手里的戒指，目光中锐光一闪，猛地站起身朝楼上奔去，“我知道他想告诉我什么了。”
几乎是神速，纳兰川和邱玉新发生争吵的那晚，邱玉新说了一句什么，“相信我，没骗你…”纳兰川的确选择相信了邱玉新的措辞，但不代表那个物证就是对的，DNA检测的确是一般至少五根，但不代表1根就做不到 ，邱玉新强调那个人是Y国人，可从来都没说那根毛发就是那个人的。
当晚的对话本身就有问题，纳兰川站在浴室快速打量，最终在一块肥皂盒下发现了密封袋的一角，纳兰川的心猛地一抽，将密封袋拿了出来，这般隐蔽，那块香皂除了邱玉新会用根本没人去动，纳兰川竟然才注意到香皂干燥的表面。
更痛心的画面回忆来，纳兰川呼吸停滞一刻，邱玉新到底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和他进行的那一晚，是愧疚……不舍……还是告别……
彭秀紧紧跟着上楼，看见轻靠在墙壁上垂头不语的纳兰川，那眼尾一抹复杂的猩红是他从未见到过的，他极少见到纳兰川对什么事情有过很大的情绪波动，一方面是纳兰川命中永芝夫人阿斯伯格综合征的3％-5％的遗传，二是在他和陆尚行多年的看护下，纳兰川没有接触过多的外界情感。
彭秀知道邱玉新在纳兰川心中的重要性，也知道那枚戒指重新回到纳兰川手中意味什么，纳兰川踏出心理的爱，被驳回了。
“我相信他。”纳兰川眼里的冰冷如同往常，紧握着那薄弱的密封袋，交代，“彭叔，继续找，做表面功夫。”
彭秀领悟点头。“夫人那边…她说要回国看您。”
“告诉她我很好，不要折腾了。”
纳兰川的心情无比沉重，将那密封袋带回队局，最后交到韩衣曼的手里。“韩法医，玉新有没有要你检测过类似的毛发?”
韩衣曼满是不解，邱玉新所有的事情几乎都是和纳兰川同步的，两人的决策完全一致，邱玉新怎么会拿着物证在不经过纳兰川的情况下要求她做检，“没有，这谁的？”
纳兰川的疑虑打消，看来邱玉新的确是在这方面瞒了他，这根毛发之所以会被拖到现在，完全就是邱玉新设计好的，甚至纳兰川觉得，邱玉新是故意将这个东西掉在他面前。
“能否核查一下他的主人，有劳。”
韩衣曼接过来，神色一怔，她总觉得纳兰川很奇怪，平时说话就算冷淡也不会这么客套，何况一起办案这么久了，一句有劳，倒像是说给陌生人。
“兰队这是哪儿的话，分内活罢了，结果出来了给您送过去。”
“多谢。”
又是一句多谢，韩衣曼尴尬一笑，“慢走。”她转头就跟霍达发消息——注意点你们兰队，感觉情绪不好，像是被夺舍了。
没一会儿，正在手写尸检报告的韩衣曼瞥见屏幕弹出的消息。
开朗哥：这几天一直这个状态，新子出事儿谁都不好受。[凋零玫瑰emoji]
纳兰川从霍达身边经过，吓得人一激灵，急忙把手机给藏了起来，纳兰川懒得理他，将报告放在他桌上。
“从韩法医那里拿的检验报告，筛查所有跟养老院有关系的病人，尤其是子女对老人生活不上心，从养老院后期转入疯人院的。”
交代完，纳兰川头也不回地上楼前往方晋明办公室，从邱玉新出事后方晋明的态度他就猜到有什么不对了，即使用尽最大人力对疯人院以及全市进行搜查，方晋明表现的还是过于冷静，甚至在纳兰川申请对邱玉新进行外省联和搜寻的时候，还进行了驳回。
出于礼貌，纳兰川没有一脚踹烂方晋明的门。
而是踹开后，又踹锁上。
正在喝着茶水的方晋明一下从办公椅上跳出来，警惕地看着来势汹汹地纳兰川，他怒瞪：“纳兰川，你这是要干什么？！”
纳兰川上漠然，上前一步。
方晋明放下杯子就后撤：“你干什么？！纪律呢？！不敲门也就算了，踹门几个意思？”亏他之前还觉得纳兰川并没有万户海说的那样坏纪律，没想到这才多久，原型就开始暴露了。
纳兰川盯着他缓缓露出一抹笑：“谈谈？”
方晋明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烦躁地一把将椅子扯开，随即松了松领带，抿一口茶：“有话就说，整这些动静……我以为你犯病了……”
“分析仪、扩增仪、气相色谱、液相色谱、红外光谱、拉曼光谱、大型502熏检箱、穿墙雷达……”纳兰川气息纹丝不乱，两手慵然撑在桌角，眼睛里含笑，却又一丝不眨罗列着，“拐弯枪、通讯车、复制设备、识别系统……”
方晋明哪知道他到底要做什么，忽然间整的想念咒，真怀疑是情绪压抑久了该倾泻，解释：“你也知道咱们队局能力有限，这整套下来少说百万，多则千万，有些东西吧他放着也是吃灰，没有专家……”
“5000万，还包售后。”纳兰川双手环胸，眼睛微挑。
方晋明脸色一僵，差点把嘴里的茶水喷出来，惊道：“什么五千万？你小子胡说什么？”
纳兰川当即将支票甩在办公桌上，不耐烦重复：“这是五千万，至少能购买四套进口高配，如果不想麻烦，我可以把购买好的仪器装备直接捐，合同以及材料我已经让彭叔着手准备了，只需要一句话，就都是队局的。”
方晋明噌地站起来，重重拍桌：“你这叫贿赂！”
纳兰川蹙眉，反驳：“所有程序公开，捐赠手续齐全，一切为了队局，机不可失失不再来。”
方晋明当然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相当于一块大金饼子砸进贫民窟，队局上上下下所有的仪器都不够纳兰川捐赠的零头，免费的全部换新和后期保养谁不心动，这造福的不是队局，而是人民群众，有了器械的升级，能提高多少办案效率，只是，这个纳兰川忽然搞这一套，究竟是为了什么？
方晋明刚才说的贿赂就是气话，他当然知道纳兰川把所有程序准备好，狐疑问：“你究竟想干什么？是不是捅了什么篓子？我告诉你，违法违纪的事情你找我也没有用，这是底线问题，你到底想干什么……邱玉新那小子失踪四天，你不抓紧从案子里找线索……你……”
“我就是为他。”
方晋明气恼：“你要是为他，就抓紧联合刑侦大队去搜救！”
“他藏，有你打掩护，这不好办。”纳兰川眼底的笑消失的无影无踪，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冷眼凝视。
“你这、这话什么意思！！纳兰川我寻思你小子真好心给队局造福呢，合计着抹黑我是吧？！！”方晋明那架势，恨不得一杯子扣在纳兰川头上，扶着桌子顺心口。
“哪是抹黑，你派他去做什么了？”纳兰川脑子精光的很，怎么可能看不出，邱玉新如果不是受到上级命令，根本不会饶过他去私自行动，甚至故意引导案件，就连失踪后，方晋明说着全力搜救，却在那通特殊IP上卡着丝毫没有进展。
方晋明彻底恼火，拿起水杯就往地上一砸：“真是毫无组织纪律！”
纳兰川将支票晃了晃，目光中多了一分难以察觉的温情：“您就别演了，这么多人想要他的命，为什么单独要给他派任务，他不能死，我不求他去做什么，我也不求参与他的任务，您一句话，是或者不是，我都欣然接受，我只要确保他还活着，也可以假装不知道这件事，配合他的所有行动。”
方晋明冷静下来，满腔的怒火终将化为一声叹息：“你还真是典型的有钱任性，说到做到，当一切没发生。”
纳兰川此时已经得到想要的答案，说话间不禁带上几分松缓：“当然，所有流程这周就可以走完。”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生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