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作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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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兰川让等人将无娃子松开，对其质问道：“为什么上次故意附和杨二？”
话一出，一旁村长的眼神立即就不对劲了，因年纪大，眼眶泛红的血丝分明，惊恐且不自然地看向无娃子，他朝无娃子问道，“你之前见过这位警官？！碰到这事为什么不跟我说？”
葛先宏脸板脸，任何人在接受警方审讯过后，并没有告知他人的义务，一切全靠内心意愿，这村长杨斤两未免也太嚣张跋扈了，语气带着指使腔调不说，他们一群人还在这站着，就耐不住地要拿无娃子是问，说杨斤两一清二白，葛先宏心里自是怀疑。
不可置否，无娃子神色更为慌张，像是被人发现秘密一般惊恐地张望四周，最后蹲在地上抱头痛哭，身体抖成筛子。
无娃子：“呃…”她张口指了指地上被麻绳捆禁的伙子，又抬头看看纳兰川，“呃…呃！”
众人被这系列动作弄的摸不着头脑，无娃子情绪忽然激动，朝伙子摆手，又对着葛先宏开始磕头。
这回倒差点把葛先宏吓得腿软，急忙叫人把无娃子拎起来站好，无娃子虽然是个女人，但力气不小，硬生生地将两个警察撞得一退，随后痛哭流涕地跪在杨斤两脚边，嘴里依旧“呃”“啊”地嘶喊，像是求情。
“杨村长两句话把人逼成这样，好大威望。”纳兰川看向杨斤两的目光讽刺，“杨二平日跟你关系很亲切？做事都谈得上报备。”
杨斤两脸色霎时变得铁青，慌慌张张地擦了擦额头的细汗。
“哪里的话，这话可真是抬举我，我呢就一小村长，平日两步多了喘，四句长了咳，一把年纪，村里大部分人都是我亲眼看着长大的，少说也几十年感情，怎么能逼迫无娃子呢，杨二爹妈死的早，眼皮子底下自然是要多照顾。”
纳兰川冷不丁一笑：“巧舌如簧。”
杨斤两急眼，话却堵在嗓子眼说不出来：“你…”
“我怎么？你话长的比编故事都齐全，我到底怎么，你展开说说。”
葛先宏“嚯”地一声，挑了挑眉，摆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他认识纳兰川这些年，鲜少见人怼人，冷罐子硬惯了，撞哪哪响，稀奇。“行了行了，麻雀打架叽叽喳喳个没完，我看先把无娃子和地上这毛头小子审了再说。”
葛先宏指了指杨斤两：“你回去躺着吧，一喘一咳没屌用，旁边那个跟我们走一趟。”
被点中的男人年纪不大，但也终归成年，跟在杨斤两身边看着也是个知道事的人，杨斤两自己都说腿哆嗦不能走路，葛先宏还管他干什么，嘴上说的漂亮，对小辈关照，无娃子能五花大绑地带过来，就已经自相矛盾了。
那男人叫亮勇，眼神抖擞、窘迫地看向杨斤两：“杨叔…”
杨斤两板着脸，对其又是劈头盖脸的一顿训斥。“看我干啥，要你去就去，该说什么你也知道，看我是能跟你过去吗，我一把年纪能折腾几回，有点出息，脖子锁的跟个蛋鸡崽子样，快去！”
葛先宏“呦”冷嘲：“中气足的很呐老爷子，训孙子有一套。”说着朝那忐忑的男人扬了扬下巴，“还不带路，这么喜欢挨训，既然喜欢，路上我单独服务，行吗兄弟？”
林间小道，一声无语、气愤的吐槽穿过交错的叶片。
“你真够行…”葛先宏缩着脖子，整张脸囧下来，“20多岁人了吧，这地方住了几十年，路都能走错，是真路痴还是故意耍我们？我也是背运，挑你来磨洋工，回头我就去找杨斤两，我不清楚他还不清楚？”
“我、我不不是在耍、耍你们！”一路上都没说话的亮勇，情急之下被逼的辩解，只是这满口结结巴巴的词，令纳兰川和葛先宏眉头紧了紧，因为这男人的长相并不秀气，甚至有些粗鄙。“我、我我路痴！”
纳兰川仿佛听到虫合蟆跳门槛，真是满口胡吣，就连葛先宏惊得要掉下巴。
纳兰川：“你好歹也在这里生活二十多年，杨二家记不住？”
亮勇梗着脖子摇头，“我、我不在家，外、外地上学……”
这话倒是情有可原，前提是亮勇从小到大都没怎么回来过，对村里的状况不熟悉，更甭提哪家哪户叫什么，什么辈分，纳兰川问他额外的话题，“前几天张燕家的事情你在场没？”
亮勇神色一茫然，“张、张燕？”
葛先宏：“啧，你问他这能知道？八竿子打不出来一个屁。”随即他又问亮勇，“就你们村头那户人家，枪击案件。”
亮勇脸色煞白，吞了吞口水，窘迫地看着两位。
葛先宏一瞧，这小子心虚的厉害，八成是有情况：“怎么，害怕？看来你是有印象，当时你在不在场？”
亮勇磕磕巴巴：“不、不在？”
纳兰川开腔：“知情不报，故意引导警方不实信息，妨碍公务是有量刑的。”事实上，对于这种简单的询问，亮勇即使说一句“忘了”，纳兰川也是拿人没有办法的，之所以会这样插曲，就是看在亮勇的性子实在软弱，故意说的重一点，人可能就害怕不敢说假话了。
果不其然，亮勇开始摇头否认刚才的话：“不、不是，我在、在的。”
葛先宏被绕的头疼，烦躁地掏了掏耳朵：“你这到底是在还是不在？在就点头，不在就摇头，再胡说八道我看你的嫌疑就最大。”
亮勇鸡崽子啄米般快速点头。
葛先宏：“…”他心里刺挠地抹了把脸，背过身去。
纳兰川关注点在于亮勇一开始的否认：“为什么一开始不承认？有人威胁你？”
亮勇“结巴”你你我我，最终憋出来仨字实话：“不、不是。”
葛先宏平生最讨厌一点，那就是“墨迹”，他是个暴脾气，时不时怼人两句，急了跟人互骂几句，冷暴力都能接受，就怕这种想说话又说不出来，干着急，他拍了拍纳兰川的肩膀，“你问，我去前面看看路。”
“我、我天生的、说、说不快，紧、紧张。”
如果亮勇真的没有问题，纳兰川自然是不会为难他，“如实交代，只要没犯事，不会有人抓你。”
亮勇摇头：“有、有的，杨叔不、不让瞎说。”
高家寨的枪击案件非同小可，杨斤两不想消息扩散的过快禁止村民提及讨论也合理合规，但亮勇否认到过现场性质就不一样了，杨斤两特意交代这一点，是别有用心？
“杨斤两藏匿线索恰巧让你撞见，还是你发现线索让杨斤两知道了？”旁侧敲击，纳兰川尽量用是否的问题来更快判断亮勇的可疑反应。
极短的时间内，纳兰川就发现亮勇听到后半句时，神色开始恐慌，甚至不由自主的视线飘忽不定，打量四周。
“什么线索，你发现了什么？说。”
亮勇脸窘的通红，一个膀阔腰圆的大男人竟然忸怩到这种程度，也是不常见，但纳兰川活了36年，什么样的犯人都见过，这种情况，也是极有耐心。
“你只需要提供准确词汇，回答我的问题是否，明白？”
亮勇汗珠子掉在地上摔几瓣，缩着脑袋，解释：“手表、杨叔、拿走。”
“杨斤两从现场拿走一块手表？”
亮勇点头：“我捡的。”
纳兰川纠正：“你在案发现场捡的一块手表，来不及上报，就被杨斤两私自拿走了对吗？”
亮勇点头，随后又摇头，一字一句：“表，杨叔、自己的”
现场捡到物证不上交；不小心掉落被旁人捡到归还；以及掉落后再案发后拿走，这三种情况是不同的概念，不上交说明心虚有私心或者隐瞒真相，不小心掉落且立马归还完全是最意外的现场情况，没有任何犯罪行为，而先掉后拿，是凶手惯用的手段，为避免锁定嫌疑，他不得不返回作案现场。
结合刚才的反应，杨斤两绝对有问题。
这时候，葛先宏气喘吁吁地小跑赶过来，招手：“喂！过来啊，赶紧的，累死我了，可算找着了。”
纳兰川：“走吧，跟前面。”
亮勇笨手笨脚地“哦”两声，险些同手同脚。
葛先宏两眼一黑：“…”
荒僻土路满是车辙印，顺着方向走，一栋小石头屋就从树后缓缓露出头，天色已晚，夕阳无影无踪，夜空微闪着几颗繁星。
“咕——咕——”鸟声脆耳，觅食连归。
村头近一公里范围内，房屋几乎挨家挨户，杨二家这栋小平房算得上是偏僻，周围没住户，后面连着山脚，是整个龟宁山的侧脚，光是翻山到出事地就得费好一番功夫，杨二好端端的去深山里，便更加可疑。
葛先宏：“这人少，压根就没碰上村里人，否则我也不会饶了半圈在发现，多亏了这门前这只鸡。”
纳兰川：“没人说枪打死的就是这只。”
刚被捆的像粽子一样的少年，只是说打死一只，的确没有说就在杨二家打死的，纳兰川话一出，就连葛先宏也蒙圈了。
葛先宏错愕：“对啊…我靠我为什么觉得这就是杨二家…”
纳兰川慢慢走过亮勇身旁，快速将其按倒随即掏出手铐将人扣下，亮勇人高马壮，力气大，拼死里挣扎。
“你、你为什么抓、抓我？！”
葛先宏也帮忙压制住，用手铐将其脚踝靠在一裸露的老树根上，他朝纳兰川懵逼问：“什么情况？！你突然抓他做什么？”
纳兰川也将手铐一端扣在粗树根上，冰冷的目光打向亮勇：“还装。”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作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