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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往事回首2 ...

  •   闪着银光的剪刀尖向自己飞来,季景潇瞳孔微缩一惊,呆愣住秒钟思考过后立马退步。那把剪刀的刀尖向下正插在他面前的土里,入土一半。
      万一没躲开……后果不堪设想。
      还不等季景潇从刚刚的刺激中缓过神来,屋里传来短粗的吠吼声,一声又一声刺入季景潇耳里,熟悉的声音让季景潇来不及思考,转身撒腿就跑。
      在他快跑出田地的刹那,看门狗撞开未上锁的木门,犹如闪电一般飞快向季景潇奔去,呲牙咧嘴和恶犬一样。
      “别咬我,别咬我啊!”季景潇吓得大喊,右肩不能摆臂所以跑着很别扭。再次一溜烟跑出了那户人家的田地回到路上,不带一点回头沿路逃命。
      见此老婆婆才肯放过他。“旺财,回来吧。”
      老婆婆伸出右手,指了指插在田地里的剪刀,“旺财,把那个捡回来。”
      听见主人的声音才停下来,看着二楼的主人欢愉地叫了一声“汪汪——”。
      和刚才看家的大狗狗全然不同,欢快的四条腿蹦跳着去找剪刀,张嘴衔住剪刀柄回屋里。
      老婆婆嘴角勾起得意的笑看着季景潇落魄逃脱的背影,“兔崽子,看你还敢不敢再来偷菜。”

      跑开百米后,季景潇吁气缓步渐渐停下来,回头确定那条狗没有追来才放心大口呼吸。
      一个还未成熟的番茄根本不够解饥渴,况且刚才又跑完一段路,体内缺少水分,只能不停的咽口水。
      路边的小树苗正在成长,目前的枝叶还很低,在大雪的冲刷下墨绿的叶片上载满了绵密的冰沙,看起来很美味……
      眸光流转之间来到小树前,季景潇轻轻拂下叶片表一层的积雪于掌中,小小的左手捧着这堆水化物,犹如敬仰神明一般低头。
      绵雪入口雪水滋润着口腔,不像番茄汁水那般有些许甜甚至是冰牙,但却足够解渴,又没有主,所以这一路上便以水代食,以雪代水。

      过了那个村带便是小树林,穿过小树林后是一条马路,但目前没有行车。熟悉的石灰地和百期白漆线路让季景潇兴奋起来,可他无法判断左右哪一边是去往城市的路。
      所以,实在无法选择时,那么就根据小孩子的思维方式——“投石问路”。
      在一棵树下找到了一根木条,有手指那么粗。细的一端作为标向,季景潇将木条放在马路中央,食指触碰木条粗的一端,随后用力一撇,使木条转动起来。

      “呃……”
      看着木条指明来时的方向,季景潇不死心又接着转动了几次,可每次木条停下来都和马路左右不相干。最终点兵点将选了左边,沿着前方的马路开启未知。
      大雪渐小,成毛,天空依旧阴云不见日。无法依据太阳判断时间,只能通过自己的概念估摸着,现在大概……下午了。
      第二次天空呈灰黑色时,终于不再是满山遍地的树木,甚至有人行道和路标牌,这里应该到达了琼英市界内。
      明明是陌生的城市和环境,却让季节是要感到亲切了,有对未来生活的期待,至少这里没有王鸣天、季月雯,还有那两个人贩子。

      踏上久违的人行道,拍了拍头上的落雪才好好观察着周围的一切。
      拂去积雪,坐在路边的长椅上。多么希望幸运女神能眷顾自己,会有人帮助自己,给自己安所,给自己一份希望,让自己在这冰冷的世界里有属于自己的雪。
      但……会吗?真的会有人这么好心帮助自己吗?
      在这半小时内,季景潇没有任何行为动作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长椅上小小年纪思考人生。蓦然意识到自己现在这一身带血的衣服和伤口被人看见了会怎么想?
      直到闹肚子才将外套翻个面披身上遮掩伤口这样至少在夜晚淡淡地血迹不会被察觉,他快步走着极力寻找公共厕所。

      让他冷的是雪,暖的是雪;解饥渴的是雪,闹肚子的也是雪。
      该怎么定义雪这种事物,它既好也坏没有绝对性。就像人一样,没有人是绝对的善或恶,犯错很正常,重要的是如何平衡那杆黑白天秤。

      在之前那个地方,没有楼房居所,也没有商铺店门,基本上都是大片的绿化带自然不会有很多车辆和行人。但当季景潇走入人流活动区时,他能很明显感受到后背有很多目光。是怪异,也有……嫌弃。
      他知道为什么。当时在自己和那中年女人打斗时被摁在地上,雪和泥土混在一起,腿和头发肯定会沾有雪泥水,想想就肮脏,换位思考一下自己也会觉得奇怪并嫌弃。
      一路上被这种眼光看着,季景潇不自觉捏紧衣摆,头又低了几分,脚步也加快了不少。现在只想快点找到公共厕所解决闹肚子这件事,再顺便用水龙头稍微清理清理自己。

      一位母亲牵着和季景潇看着年差不大的儿子,两人的头顶都戴着暖和的绒帽,围了围巾,连羽绒服都是同款白,落雪成了他们的背景板,看的人心暖暖。
      在季景潇快步走过小男孩身边时,稚嫩的孩童音传入。小男孩目光落在他身上,手指着,“妈妈,他好脏啊。”
      季景潇听着嘴角颤抖了一下,捏衣摆的手更紧,有那么瞬间想哭又给憋回去。
      那位母亲没说话只是搂着自己儿子的肩膀往自己那边带。
      至少没有恶语相对,很委婉了。季景潇想。
      沿路牌的指示在这不熟悉的地方兜兜转转终于看见了个公共厕所,毫不犹豫走进去把自己锁在男隔间里面。
      隔板上还贴心挂有免费的卫生纸,看着很又厚柔又不粗糙,比家里买来的堪比饭馆抽纸质量还要好。这对于现在的自己来说已经够满足的了。

      雪已停,天漆黑。
      幽暗的巷子里,一声声的喷嚏格外响亮,雪水顺着屋梁滴近散发着恶臭的垃圾桶里。绿桶底边角炸裂开渗透出脏水在地面成一滩,刺鼻又难闻,满是搜味儿。
      小少年的身躯缩在垃圾桶旁相交干净的地方,蹲地抱紧自己,冻地直哆嗦还时不时还吸鼻子。
      “啊嘁!——啊嘁!——”
      季景潇脸颊冻得发红,鼻尖、耳朵也能明显看出紫红,牙齿止不住打颤,嘴唇发乌。季景潇只好不断地哈气搓手取暖,反正阴暗下也不会被谁在意。
      “为什么……为什么别人家的小孩子都能过得幸幸福福,为什么我要被抛弃流浪……”
      季景潇轻轻闭上眼,想就这么睡去,一觉醒来什么都没发生。

      从另一边缓缓传来沉重的脚步声,那人还哼着小曲,季景潇虽然没看见长相但能听出来是个男人,中年男人,似乎心情很愉悦。
      那男人一手提着垃圾袋一手插兜,并没有发现垃圾桶另一侧的季景潇。
      “走你~”
      垃圾稳稳被扔进了绿色垃圾桶里,男人满意地拍拍手上不怎么存在的灰尘,正欲转身离开,右脚刚迈出一步就感觉左腿被限制住,低头一看是个小男孩。
      季景潇左臂揽着男人的左腿蹲在他的脚边可怜兮兮抬头,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恳求他说:“求求您救救我吧,我没有家了,能不能帮帮忙。”
      男人蹙眉,眼里满是不悦,这么脏的一个小孩还有他那皲裂糙白手是怎么敢碰自己的裤腿,原本好好的心情都给他弄没了。
      “啧——”
      男人抽了抽腿,却被季景潇揽得更紧,这一下子脾气可就上来,右脚踢他的腿又踩在他左肩上想要摆脱,“哪的小屁孩儿!给老子放手!我凭什么帮你这个野娃子!”
      季景潇紧闭眼承受,他低头,额头顶着男人的小腿肚不肯松开一下手,万一这是个机会,那自己就更要好好把握住。
      “求求您,帮帮我吧。”季景潇整个身体被寒凉侵蚀过后腿部发硬,又被男人这么踢只能跪着,“我真的不是骗子。”
      “听不懂人话啊!都说了老子……”
      “我愿意做任何事!求您了,帮帮我吧,给吃给住就行,我不多要。”

      季景潇紧张着男人的回答,感觉到疼痛不再持续男人收回了脚才小心翼翼抬头看清那男人的面貌——短寸头、黄皮肤、眉粗眼细,身材高大宽厚,整体给人一种巍峨的感觉,并非王鸣天那样的肥大。
      对上男人不屑的目光,季景潇哪敢多言,只是等待回答,心中忐忑害怕被拒绝。

      “就你一个小屁孩能有什么本事。”男人不屑地藐视他,“切——”
      见男人看不起自己季景潇有些着急,揪着男人裤脚说:“我会很多的,做饭、洗衣服、打扫卫生。”
      “你才几岁还会做饭?”男人不信邪摸了摸下巴,弯腰眼神死盯着季景潇的脸想要探出个究竟。
      季景潇一脸坚定:“今年8……9岁,还没过。”
      “8岁。”男人伸手去推季景潇的脑袋,“连锅都拿不起来。”
      季景潇扔不肯放,紧紧制住他的小腿没有丝毫松懈。“我拿得动。”
      “你这小屁孩,有点力气。”男人按着他额头抵抗手劲又不敢太用力,怕伤着脑袋影响智商到时候讹自己医药费怎么办。
      季景潇仍旧不罢休,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最终男人先放弃了,他深呼一口气直起身,随后脑子蹦出一个好想法,不怀好意对季景潇一笑。
      虽然不明白男人要干什么,季景潇还是快速镇定下来望着他。
      “你真愿意做任何事?”
      季景潇心中有股不祥的预感。想让自己做什么?说出去的话也不好反悔,目前为止也就这么一个机会,把握不好,谁知道下次的机会是什么时候。季景潇肯定地点点头,眼里满是渴望和期待的孩子单纯,“真的。”
      男人笑意更加,打了个响指,“行!那你得听我的。”
      季景潇想都不想,张口就说:“好。”现在唯一的追求是活着,其他的条件都不如这个重要,顺其自然吧。

      “那么现在先放开我。”
      季景潇听话的松开他起身,男人有些嫌弃的拍了拍季景潇碰过的裤腿,季景潇自知理亏乖乖待在一边静静看着。
      “叫什么?”男人抱臂环胸俯视季景潇问。
      “季景潇,季节的季,景色的景,三点水的潇。”
      男人仔细思考了一会儿,转身插兜走。季景潇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小小的年纪根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愣着干什么走啊。”
      见此,季景潇开心的追上去跟在男人的身边。一高一低,刚好在男人的腰上位置。
      两人边走边说出了小巷。

      “我姓肖,以后叫我肖总。”
      肖总。季景潇在心里默念一遍,“好的,肖总。”
      男人只笑不语。

      出小巷,路向左边有一家普通的麻将馆,前台后里面是长廊,长廊两边的每间屋子都有麻将碰撞和人们喊数的声音,氛围热闹不停。
      长廊尽头有台电梯,最限下至F3。跟着肖总下到F2,只感觉更热闹,像是有许多号人在加油助威的样子。
      电梯门才打开一个缝就感觉到热气扑面,浑身的寒气渐被驱散,随之更有男男女女们的尖叫欢呼声。
      电梯门全开后也有一个走廊,而被男人绕了几个弯后接下来的更让季景潇大开眼界。
      中央有一个正方形拳台,拳台四周用粗绳子围起,拳台下是许多男女们在沸腾。二层,也就是F1甚有透明包厢提供观看,基本是一些人物大佬的位置。
      台上两位体格强壮的男人挥舞拳头,裁判在一旁密切观察,嘴里的哨子时刻准备着。
      这种场面季景潇第一次见,有点愣神。呆呆地看着战况。
      “小屁孩,跟着。”
      转眼见肖总从人群后走远,季景潇追上去,“来了。”

      肖总发现季景潇身上的伤口是在领他去厕所洗脸时拿掉他肩膀上的外套,问了半天季景潇也是支支吾吾不肯告诉他原因,肖总叹口气也懒得再继续问下去。
      伤口并不浅,但肖总只是用普通纱布给他简单包扎了那么一圈放任不管,不懂得此方面知识的季景潇相信他就任由伤口主动愈合。但如果他知道这样的后果是一辈子后遗,当初还会那么相信这个男人的话吗。

      男人姓肖,是麻将馆和地下拳击馆的老板。
      所有规则由肖总自己制订,这里的黑拳采取赌注方式,押对按每场倍率翻倍,押错收回。因此有许多贪心的看客和挑战对手会来此押注博钱。对战双方也要押金,赢了不仅能拿回自己的押金,还有输方的。
      当然也有人来此单纯就只是喜欢看刺激人心的拳击擂台,不过进入这里的电梯也只对付钱客人开放,说白了就是限时门票。
      而如果当天没有挑战者或其他原因就会随便拉两个拳馆里的拳手打几场极具观赏性的表演赛,目的是吸引观众想留下继续观看续费。

      肖总给予他每天住宿麻将馆休息房的权利,且可以允许他吃拳击馆人剩下来的饭菜,但不可以在做饭的时候偷吃。
      作为回报季景潇每天的任务就是给拳击场里的人所有做饭,并打扫拳馆和麻将馆,干一切杂物及给他们跑腿使唤。
      另外,依肖总的要求,空闲时间去和一位曾担任职业比赛项目的金牌教练现为这里拳馆的辅导学拳击、格斗。
      那人上了年龄,和肖总有关系才来此帮忙,至于他荣誉戴身为什么选择来到这种违法的地方,8岁时季景潇不懂也不会过多思考纠结,但以后自然而然就会明白其中的人性。
      季景潇一开始以为是想让自己强身健体有足够的能力保护照顾自己,所以即使干完活很劳累,也会答应自己的恩人。
      就这样季景潇成为了肖总的免费劳动力。
      季景潇认为肖总肯救助自己,给自己一个住所,在季景潇心里里他就是一个善良有爱的人,即便自己像一条被使唤来使唤去,但这也是他应该报答的。

      在季景潇跟着肖总这些年期间没能再去上学,但肖总会找人教育他对于那些知识的学习才避免他长大后成了个无知的傻子。那时候肖总也不会要一个听不懂人话能把人气死的傻子,厌蠢。
      肖总以前是琼英市区高级餐厅的主厨,在做饭这方面有很多手法经验及严苛要求,所以他们的关系就成了师傅和徒弟。也或许是……父子。
      至少那时候季景潇是真有把他当做父亲的想法,他比王鸣天和季月雯对自己要好太多了,虽然每天很累很辛苦要干活,但在郧星市的那个破烂的家里面自己扮演的角色也是如此的男保洁。

      直到了他11岁,那一年季景潇已经练拳三年的时间,虽不能与那些国际赛场上同龄职业拳手完全匹敌,但对付同龄普通人是绰绰有余。
      小小少年已成长为大树,原来的圆脸也有了轮廓形状,从8岁到现在的锻炼让他的体型发生极大变化。瘦小的孩童变为力量感的初少年,早熟的他样子不像是11岁的男孩,更像是一个近成年初高中的大孩,拳馆这样的环境和日常让他可能有些早熟。
      不仅是外体,还有心理上的变化,更为成熟、稳重,同时也更为冷淡严峻。
      那一年,突然被肖总告知自己要上台打拳,季景潇没什么怨言,自己能活到这么大多亏了有肖总的帮助,所以他紧张地踏上了拳台。
      对于新人且还是未成年的季景潇来说,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胜负的不公平拳局。最终被15岁挑战者打得落花流水,狼狈下台。

      在休息室里11岁的季景潇摘下拳套和护齿,拿起干净的毛巾擦拭自己满是汗液的身体,避开那些红肿、青淤的地方。他脑海里回想着比赛前的对话——
      “我未成年才11岁,也可以打赌拳吗?”
      “哪那么多废话,让你去就去,打场表演赛而已都沟通好了人家会暗着让你,再说,那些观众又没人在意你什么年龄身份。”
      听到后面的话季景潇心里有点难受,张嘴想反驳但又说不出口,沉默低头算是默认。
      “你担心个什么劲儿,又不会给你找个成年人来挑战,都是小屁孩儿还能废了你不成?”肖总拍了拍季景潇的单边左肩膀。
      季景潇想着自己是被眼前这个男人收留下的,点了点头。“嗯”

      坐在凳子上,正在冥想的季景潇听见了开门声。肖总进来站在他面前叉着腰没好气,“你怎么回事?练了那么多年第一场表演赛就打成这样?还好只是打的表演赛不押钱,下面也没观众来挑战,不然输钱了我要你好看!”
      季景潇低头紧盯地板沉默。
      肖总被他无关紧要的态度惹恼,不想多说废话指着门外厉声:“去!现在练拳去!”
      季景潇吐出一口闷气起身,抬头对上肖总一眼面无表情拿起拳套去练拳房。
      肖总望着还没自己肩膀高的人,“这屁孩儿,越大越不听话。”

      这样的情况发生过无数次,那时候认为是自己不够刻苦努力,所以空闲时间没有任务都会待在拳房里反复练习动作或锻炼健身。
      这个拳馆的规定是可残不可亡,真出人命了被查出来肖总自己可承担不起后果。现在连拳场都是在麻将馆掩护下才能避开警察视线开到现在,要不是琼英市市缘区经济和治安不如市中心严格,馆子都开不起来。
      还记得第一次赢是在那天过后人生中第三场拳赛,也是注定结果的表演赛,因为以他的实力肖总可不放心让他去打赌拳,不得赔死。虽说是演给观众们看,可依肖总要求假戏真做,为了打斗效果更加逼真。
      但……右肩膀被打了一拳差点痛的没抬起手,坐在休息室里胳膊忍不住颤抖抽搐。几年前被那中年女人划的一刀或许伤到了筋骨,不然按理说都过去几年伤口也愈合了可时不时还是有毛病。

      第一次打赌拳是在13岁那年,那年代单方赌注金额是这里最低的500元,不出意外面对16的对手输了,因为右臂的缘故。那些人为了赢真的跟不要命一样无视规则不在乎后果拼死打,因为关键时刻裁判会看着生命力喊停宣布胜者。
      季景潇一瘸一拐捂着腰腹狼狈下台,被肖总臭骂好几小时后按照肖总的命令往后多多将经历专注在左臂力量的练习上,至于右臂……忍着。
      为什么不去医院检查?自己未成年又没人陪同,也没钱支付治疗费,而且右肩膀发病的概率并不是每天,所以也没那个必要吧。冬天天冷或者用臂过于频繁确实会很影响打拳甚至是日常方面,那能怎么办?与之抗衡,要知道身体活动权可是自己的。
      从前这么想,即使到了现在叶家的环境,季景潇也是这么个想法。

      在之后的赌拳对局里,随发育凭出挑的肌肉和身高季景潇总算是赢来在这里的第一次胜利,给肖总开心地一整天都合不拢嘴,2万。
      难得的成就感,哪怕这个成就感是拿自己身上反复的淤青及伤疤换来的。最值得庆祝的是肖总那个贪财的老板居然会拿出1000块钱带自己上大医院里看肩膀,一直以来惜财如命的他开窍了?
      到医院简单做了最便宜的检查后被肖总赶出诊室待在走廊铁椅上静候,他跟医生像是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机密要商讨一样难道自己这个病患听不得?
      据肖总从诊室出来后面看着失望地为自己复述检查结果来说,当年右肩的那一刀确确实实伤到了韧劲,骨头倒是问题不太大。8岁到现在13岁,5年了,早就错过最佳治疗时间,往后的人生恐怕就只能这么下去,外界能做的就只是减轻后遗症发作时的疼痛及痉挛进行干预。
      用过医院给开的简单药膏感觉……好像……是有那么点效果。
      至少肖总来问的时候自己回答——“好点了。”毕竟是肖总带自己去医院开的药,如果说没用那岂不是很打他脸,花了钱的。
      “既然好了就去练拳,别再因为你那残肩膀让老子输钱!傍晚开馆3号台年龄小你上。”
      “是。”

      平常空闲的时间里,只要天气放晴,季景潇就会出麻将馆去晒太阳,0成本免费的暖阳似乎效果最佳。太阳暖暖的,晒得人很舒服,帮助恢复创口的同时肩膀也就不疼了,因为不冷。
      还有酒,虽然喝酒对身心有损失,可无意间偷尝过肖桦的酒发现适量喝身体会发热。尤其是冬季时,暖酒暖身体。
      冬天就是最残忍的季节,尤其是下雪的时候,再也不想经历那一天发生的了,永远。
      宁愿在夏季的烈日下暴晒,大汗淋漓臭味满身也总比冻僵麻痹要好。书里寒风刺骨这个词语也是真正亲身体验过,冷到极致就是痛的实感。
      最不愿面对冬季,最讨厌雪。

      拳台上输过也赢过,最初还是新人第一次接触黑拳不熟悉规则总是被打得落花流水又被肖总臭骂,右肩的伤痛有了好转后赢场占比便开始增加。
      不把对手当人,想象对方是最自己痛恨的东西,只要不死,伤残皆在规则内。手下不留情是这个地下黑拳的获胜原则。
      规则之内无人免于受伤,记得有次晚上对面挑战者狠狠一拳打在自己肋骨上,那疼痛让自己有种错觉似乎肋骨全断裂刺入内脏里。15岁看着像刚成年的青少年,去医院自掏费用检查发现,差点。不过在麻将馆休息了好几天都没再上场,那几天都不怎么敢大幅度动腰,基本都是在床上度过。
      16岁面对平均年龄29岁的挑战者们,按理说不可能赢过他们,可自己在这里待了8年。个个吊打确实有些过于夸张,但曾有半个月百分百的胜率说明了一切。同样,代价是流血。
      17岁时……好像不太记得了,反正也是打拳、受伤、流血,去了医院。

      这一路走来……不后悔,也后悔不了,因为自己已经被困于这个黑拳馆里没法逃脱。
      自己不是不能悄悄走掉,麻将馆的大门轻轻一推便被冷风拂面随之离开,肖总也总气说让自己滚过很多次却没逼迫丢弃。
      可若逃……能去哪?成为一个流浪汉最终饿死、渴死又或是寒冷天冻死在街头。
      而继续待下去……这么多年自己已经被打进过小诊所不知几十次,甚至有吐血和怀腕脱臼硬生生被掰回过来的经历。
      在这里,站在拳台上,远比王鸣天和季月雯的家暴要可怕多。

      ·
      练拳房里开着清凉的空调,均衡在每个角落,可依然无法让季景潇冷静下烦躁的思绪。
      “哐——哐——哐——”
      吊着沙袋的铁链“叮铃”直响,发出让人反感的金属碰撞音,一拳一拳打在沙袋上,每一个高度都有不同力度捶下的凹陷,是成长的痕迹。
      每一拳都打在愤怒上,每一拳都挥散着心底的情绪。自己长大了,什么都懂。
      在拳台上对手每一拳打在自己身上的时候,每一次把自己摁在地上的时候,都想起了曾经那个悲惨的小孩。王鸣天和季月雯对自己进行暴力的时候,自己只会认为自己哪里没做好,哪里惹到他们了。
      但后来成长后的才发现,错的不是自己,是他们,所以不想再打拳,不想再次想到那两个让自己痛恨的人。

      宣泄的差不多,摘下拳套,季景潇平复呼吸和情绪,随意抓了几把头发,换回自己的衣服离开练拳房。
      空空的拳馆和麻将馆只有季景潇一人还在打扫卫生收拾,但就在这些都搞定之后又要去兼职赚生活费,即使是晚上近凌晨。
      未成年能找到兼职处就很不容易了,所以季景潇就算再困,再累,也一定要去工作。因为仅凭姓肖那个人给的施舍更本不够生活,他能让自己管饱管住,但也仅此而已,衣食住行他只给了自己勉强一半。剩下的另一半,得靠自己兼职赚钱获得。

      等上完小时班终于回到麻将馆休息房的季景潇第一时间去了卫生间,脱下汗液浸湿的衣物快速冲了个热水澡洗干净自己。
      不仅如此,自己还要手搓衣服,晾气。最后栽头趴床上。床边放着自动转档的电风扇,季景潇埋在枕头里,声音沉闷喃喃自语,“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麻将馆毕竟不是居住家,没有洗衣机。空调,肖总又警告自己说想开可以但要交电费。电费……兼职赚的钱顶多足够自己买些普通生活用品和衣服,多余的得留着下次进医院。
      扇叶中还带有丝热温,与夏天的风混在一起显然并没有多清凉。
      忍一忍,就习惯了,总比冬天要好。
      窗外的自然风吹进屋内,裸露的皮肤感到舒适,季景潇渐渐在这不稳定的晚风中睡去。

      清早
      .
      “什么!?”
      才喝一口茶的肖总差点没被听到的话喷一口到他身上,季景潇站在办公桌前耐心又重复一遍说:“我不想打拳了。”
      男人放下手中的茶杯,茶盖与杯口发出清脆的瓷音。他对上季景潇冷漠又坚定的瞳眸,随后轻笑一声,并非友好势在必得的样反问:“你有得选吗?”
      季景潇心里一震,不可思议地追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男人胳膊肘撑在桌子上,双手交叉,手心向下,下巴抵在手背上。“你说呢?你可是我捡回来的。”他邪魅一笑,眼里有戏谑的存在。
      季景潇顿感不安,情绪从平静到不解至愤怒。他双手猛地拍在桌子上,茶杯晃了晃,溢出些许茶水。连肖总都被这样子的他给惊地一愣。
      季景潇身体前倾,45度角低头死盯着他的眼睛,强压下眼里的怒火,低吼:“你到底把我当成什么了?”
      男人察觉到季景潇的变化,语气放软了一些,面带季景潇不解微笑,“当然是我的亲儿子,哎呦我这个岁数了,未婚未子可想有个儿了。”
      半信半疑的季景潇直起身子,“那你那句话什么意思?”
      他象征性思考三秒钟,微笑着说:“哪一句?”
      “有得选那一句。”季景潇咬牙切齿一字一句。
      才仅仅15岁的小屁娃子,自己都40多的人了怎么会畏惧季景潇。但转念一想,这个免费劳动力还是挺有作用的,勤劳听话的小男仆可不能给弄丢。他摆手一挥不在意说:“害——随口的,别真信。”
      季景潇沉默着无动于衷。见状,肖总从自己舒适的靠椅上起来,绕过桌子到季景潇身边,把他往门口推。
      “就当你帮帮忙,现在馆里拳手不多了,多一个人多一份钱,啊不是,多一份力。”
      “可我真……”
      “哎哟,你能行的,多和他们去练练拳,打打友谊赛,这样才能打赢从外面来挑战我们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行了行了,不打扰你了,去练拳吧昂。”肖总打开门,把季景潇狠推出去。
      刚被推出门外的季景潇回头,“你别……”

      砰!——

      关门锁门。肖总趴在门上耳朵贴近听外面的动静。
      “搞什么啊?真的是。”
      他确认季景潇走后,背靠在门上长舒一口气,低声自语,“这屁孩长大后还真难缠,脑子便聪明了,不过可不能让他跑,留着还有大用处。”

      从砸向沙袋的拳头到对手,每一次的失败和肖总的劝说被迫越挫越勇。从一开始挺不过一分钟下台,到现在71%胜率,都是拿身体飓风后的蜕变。
      少年所承受的使他外躯体更加坚韧、顽强。历经磨难和失败让他一次又一次完善自己。
      在拳场上有了自己的见解和对策,胜场次数越多,压钱的人越多,倍率越低肖总也更加开心,因为最后赚钱的还是他这个老板。。
      从8岁本当生龙活虎的天真小少年,到现在伤痕累累,真正经历的体验也只有自己知道。
      灯光下战果累累而照射出背后的另一面经历,仅仅只有他一个人关心在乎。
      他的老板,肖总?一个见钱眼开哈哈大笑的自私男人罢了。这辈子都没想过,他竟然会让自己去做那种事,仅仅因为金子。

      X218年3月15日
      这个时候的季景潇和叶溪见到的没什么两样,大树长得更高、更壮。18岁,待了10年,当然也看清了那个男人。
      独自走在夜晚的道路上,汽车的驰骋在耳边渐远,季景潇离目的地渐近。此时的季节还不热,晚上会稍凉些,薄衬衫外加了件黑外套,外套口袋里有一个用黑色包装的东西。
      季景潇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只听肖总说是一个要给顾客,且指定要求自己帮忙送去。
      虽然目前的自己因为那句话对肖总还带有丝怀疑,耐不住肖总说明天可以放一天假不用打拳,想了想走趟路也不亏,就当走路锻炼了便答应要求。
      只是……他最后一个笑容很狐疑。

      依肖总给的街号地址来到一所高档酒店前。这让季景潇更疑惑了,为什么要送到酒店来?什么东西还要用黑色包装?但那黑色明显是用记号笔画上去的,究竟在遮掩什么?
      进入酒店大厅才想起肖总没说具体位置,无奈之下去问前台服务员。是位女人,正在低头处理公务。
      季景潇食指弯轻敲台面吸引前台的注意力,“请问……”
      “哦,您是来送东西的吧?”
      季景潇话还没说完,女人就已知,这大概率是提前预说过的。
      就在季景潇还没反应过来时,前台女人指向电梯,“在315号房。”
      “好,谢谢。”
      乘电梯乘至3楼,找到0315房间。这个数字……这么巧吗?季景潇将兜里的东西拿出来,又看了一眼门框旁的号码,确认后敲门。
      “咚咚——咚咚——”

      “进。”
      开房门就闻到一股香薰味,直冲大脑,危险又迷人的味道。季景潇甩了甩头,让自己意识清醒点走进去。
      暖黄色灯光弥散氛围,窗帘紧拉。一位装扮艳丽的年轻女人也就20左右的样子,她身穿睡袍,披散长发,光脚翘腿坐在床边。床头柜上是正燃烧的香薰蜡烛。
      感到有一丝怪异,但又不太确定。他强装镇定来到女人面前递出手里的不知何物,“您的东西。”
      女人烈焰红唇勾起不明的笑容,眼神紧勾季景潇的脸。季景潇从始至终面无表情,只想着赶快完成任务,赶紧离开。

      “是啊,我的东西。”
      她伸出右手动作缓慢去握季景潇的手腕却被季景潇眼疾手快躲开,他拿怪异的眼神看着那女人。
      女人手在空中停顿了一下,收回手。故作妩媚地笑了笑,“躲什么啊,猎物还不是猎物。”
      听到这里季景潇也明白了一半,包装……酒店……气味……女人……他咬紧后槽牙将东西甩女人身上,“你错了,我只是个送东西的。”转身抬脚就要离开。
      女人把东西抛在一边,从后抓住季景潇的外套,“哎,你等等。”
      感受到阻力的季景潇回头狠狠瞪了女人一眼,“请你自重,放手。”

      被威胁的女人也不害怕,只是轻笑一声,另一只手去解浴袍扣,“别那么无趣嘛,小弟弟~”随扣开浴袍敞开露出女人里面的样子,仅仅只有两件暴露贴身衣物。
      恶心的想吐,季景潇赶紧转回头不看那女人免得真吐了还要洗衣服,不值得。“再说一遍,放手。”
      “小弟弟你没得选。”女人重新拿起那个东西,用嘴唇咬住一边撕开包装袋。
      又是这句话,季景潇顿时愤怒恼火起来,双手攥紧,指甲像是要钻进肉里一般。他猛然回头用可怕的眼神再次警告女人:“放手,不然小心我对你不客气。”
      女人手里把玩着从包装袋里拿出来的东西,故意挺起本就暴露的胸膛,起身凑近季景潇,用谄媚的语气说:“哼,待会儿看看到底是谁对谁不客气,小弟弟。”
      眼看女人就要碰到自己,季景潇立马金蝉脱壳抛下外套朝女人的腹部踹了一脚,女人重心不稳倒在床上。

      “啊!——小弟弟,你敢这么对我,你知道我是谁吗!”女人撑起身坐在床上,手里抓紧外套显出褶皱。硅胶制东西掉落在地上。
      季景潇定睛看那东西,虽第一次见但也应该知道是什么,所以只觉得更厌恶。胃里翻江倒海,内心怒火中烧,他撇向那女人,“恶心。”
      她仅仅不屑地笑笑,威胁季景潇,“我可是苏姑墨,你惹得起吗?”
      季景潇朝房门走去,“没听说过。”
      苏姑墨一时语塞,回想起来后又怒道:“明明是你老板把你卖给我的!你可是我看上的人,你应该感到荣幸。”
      季景潇脚步一顿,心中怒火更是。手刚搭上门把手,又质问苏姑墨:“你再给我说一遍。”
      “你不知道吗?你老板可是答应了我,我给他钱他你归我。”苏姑墨不顾敞开的浴袍从床上光脚站地,紧贴的内裤勾出前一道隐约的沟。
      季景潇不愿再脏了自己的眼睛,在苏姑墨还未走到自己面前时,送了她一句话:“衣服被你碰过我不要了,给你吧。”
      而后他打开房门大步离开。
      苏姑墨急忙探出门去找季景潇的瞬间,他已乘坐卡点的电梯离开。苏姑墨眼里满是不甘,攥紧右手一拳捶在门框上,咬牙切齿低语:“季景潇……”

      去过厕所洗了被的手腕,走在大街上晚风凌乱了少年的头发,思绪纷乱。透过衬衣,冷的不是风,而是被伤害的心。
      先是王鸣天和季月雯,又是两个人贩子,最后还有这个苏墨芸。坎坎坷坷的人生,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平稳下去。
      他烦躁的随意撩几把头发,在经过一家精品店时,透明橱柜后的展板上有一个精致的水晶球。那水晶球的中心有一个小巧的雪人,经典的胡萝卜鼻子和树枝臂,还有一顶红色的圣诞帽和红围巾。
      橱窗的白灯照在水晶球的玻璃外壳上,犹如天上的星辰般点点发亮,光芒四射。

      店铺里有两位少女,看着十几岁快成年了的样子,两人挽着胳膊挨在一起,亲密无间的动作表明了两人的特殊关系。
      其中一位少女拿起了那个水晶球轻轻摇晃几下,水晶球里的白雪密集落下,就像冬天人们认为的落雪那样纯洁美丽,纷纷扬扬。
      那位少女对着另一位少女宠溺地说:“送给你当生日礼物吧。”
      另一位少女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亲昵地用头蹭了蹭她的脸颊,愉悦地回答:“好呀,你送的都是最好的。”
      因为离得并不是很近,所以那两位少女并没有注意到季景潇的目光,开开心心去收银台结账。

      季景潇回忆起了自己,眼里有些哀伤和羡慕。抬头仰望天空的一片暗色,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并不有什么美感,反而让人觉得孤独和失落。
      但即使这样,季景潇还是缓缓闭上眼,“希望能换个人生体验吧,只要比现在好就可以。”
      “换个人生就可以了。”
      轻淡的语气有有些沉重,这是自己那时的唯一愿望。

      隔天还是早早来到拳馆,正在练拳的季景潇听见门外一阵沉重又急促的脚步声,心中明了来者和来意。忽然,门从外猛的打开。
      “季景潇!你昨天搞什么鬼啊!”
      他斥耳不闻,淡淡瞥一眼漠视肖总的存在。只有拳头打在沙袋上和锁链的响声,还有肖总气得半死的喘息声。
      “季景潇!你别给我装聋作哑!翅膀硬了敢不听话了是吧?!”
      他停下拳头面向肖总,神情不耐地问:“你想听什么?”
      这与平时在肖总面前的季景潇有不一样但又说不出,就像是一副看清了之后的死透感。被这漠不关心的态度惹恼,肖总来到季景潇面前,指着季景潇的鼻子臭骂:“你昨天为什么跑了!你知道她是谁吗,你知道她给了多少吗!”

      季景潇冷笑一声,淡定地拍掉肖总不礼貌的手,“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随后又补了一句——
      “我不干那种恶心事,更不会为了你干。肖桦。”
      季景潇咬紧后面两个字。

      这是季景潇第一次叫他的大名,从前哪有那胆子,所以让肖桦更加来气,“季景潇!你敢对我不敬,你别忘了是谁救了你!”
      “忘不了,这辈子都忘不了,但这不是你能让我去干那种事的理由,也不是你能随便使唤我的理由。”季景潇摘下拳套,去喝了一口水。
      “我把你养这么大你回报我是应该的!”
      他放下水杯,倚靠在墙边,环胸抱臂蔑视肖桦,“你真的好好养了吗?”
      肖桦理直气壮还略带骄傲,“当然!要不是没有我好心带你回来你能活这么大?你早死在冬天的垃圾桶边了。”
      季景潇抓着手臂的指尖稍微用力,压下心中的不快,“我承认你是给我吃住了,但你把我当什么了?仆人?走狗?被迫给你打拳赚钱的?买卖的交易品?”
      “你曾经可是说过愿意做任何事,别想着反悔!”
      “是,我说过,所以暂且不纠结给你当免费劳动力的事包括给你打黑拳赚钱,但你也应该有点法律意识吧,想卖了我让我去淫?真是个人能干出来。”
      肖桦没再理说转移话题,“我那是给你找了个女朋友,你懂什么?人家可是苏家的小姐。”
      “我不需要,更何况还是她那样的。”
      “你个不成器的东西!她可是口口声声答应给600万,600万!你对金钱没有概念吗!?”
      “有啊,肯定有概念,不过……”季景潇走到肖桦身旁,右手在他肩上重重拍下,“我不干脏事。”
      “季景潇!”

      不理不睬他的声音,季景潇带上练拳室的门离开拳馆去到麻将馆外面透口气,晨风带来的凉意吹灭了热火愤恨。
      这个人给了自己以为希望,实际上只是被当做棋子利用为其获利,可若没有他或许多年前就该是结局。
      但话又说回来,肖桦当年愿意收留自己来到这里纯粹是因为自己有利用价值,以为他是真的好心实际上拿最低成本养活工具人。从自己的感受角度来看,总觉得这10年来像是个……
      季景潇靠在路边的粗树上,太阳光照得身上暖洋洋,望向里面灯光灰暗的麻将馆又想到他自嘲地低声笑笑说:“笑话,真是个好名字。”

      .
      拳台上的对手倒在地上动了动胳膊却没能尽快站起,随着嘹亮的口哨音吹响,裁判举起季景潇的手,宣获胜者。
      “好!好!”
      “好耶!”
      “打得好!”
      ……

      在赌赢的观众们的欢呼声中,季景潇面色平静下台前往休息室摘下装备,擦干身上的汗水,换回自己原本的衣服。
      刚打开门准备出去,就见肖桦的手停留在外门把手的位置,像是准备要开门但被自己提前。
      季景潇:“……”
      肖桦收回手,摆着个臭脸色跟谁欠他八百万一样不悦,说:“有人在二楼找你,快去。”
      有了之前的经验,季景潇并没有立刻执行肖桦说的,冷冰冰看着肖桦,非要一个答案不可,问:“为什么?”
      肖桦侧身让开道,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阴阳怪气,“反正你不也不想待在这,那就换个地方待着去呗。”
      听他这话季景潇越发觉得奇怪,“又要卖我?”
      肖桦来气,破口大骂:“你个蠢东西,我都没拿到钱还卖!你以为我想啊!让你去就去人家还等着你呢!”
      季景潇没再说什么,抬脚离开。

      F1,拳场二层看台其中的一间包厢里
      两边的皮质沙发各坐着位中年男人,两人相谈甚欢,中间的桌上放盏茶壶和三杯温茶水,
      门半开着,门口值守的左右两个保镖并没有拦下自己不允许靠近,季景潇也不知道哪来的胆子也许是因为昨天的便直接推开走了进去。
      两位中年男人见要找的人已到,其中一位男人面带笑容抬手招呼着他,摊掌指示自己身边的位置,“是季景潇吧,来来来,快坐。”
      季景潇点头默默坐去。
      身旁的男人开口,“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我们,我叫叶以鸿。”
      “我叫楚秦砜。”对面的另一位男人说。

      叶以鸿,楚秦砜。确实是两个很陌生的名字,身份……应该跟那个苏姑墨的女人差不多吧,但他们来找我要干什么?季景潇心里想着各种可能性事件,警惕地看了看面相目前友好的两人委婉道:“抱歉,第一次。”
      叶以鸿:“没关系,这不重要,我会和你讲清楚的。”
      季景潇:“找我有事?”
      叶以鸿将其中一满杯未被喝过的茶水推到他面前,“不急,先来喝杯茶。”
      季景潇无意间瞥见他手腕上的金表时内心也是一震,虽然不认识牌子但看着说不定比这地方都要值钱。肖桦平时把自己那快表当作宝贝一样稀罕的不得了,表盘玻璃都快被他每天擦裂开,这个叶以鸿……身份地位不一般,很高。
      季景潇不好拒绝于是接下好意,品尝一口后不太想听什么客套话放下茶杯,“直接说吧,没必要那么麻烦。”
      既然邀客都如此明确了,叶以鸿便直接表明来意讲述起:“是这样的,我有一个女儿……”

      楚秦砜对拳击格斗类颇有兴趣,理应会知道这个琼英市界区内非正规地下拳击馆,时间一长就与拳击馆老板肖桦熟识。
      而同为企业家的挚友叶以鸿需要为自家女儿叶溪找个别墅小管家,其实说白了就是保姆。可自始至终没有合适的人选,完全符合叶父叶母及叶溪本人心仪的根本没有,所以只能降低专业这一条件扩大人群选择。
      万一高手在民间呢?其实是科班出身有经验的男管家年龄都太大,毕竟放在叶溪那的最大要求限度是20,且只要一人,谁知道这小姑娘什么想法。
      楚秦砜恰好与肖桦在一次饭约上偶然通过喝酒后肖桦口吐真言了解季景潇的能力。肖桦醉酒犯迷糊,包间里的他粗嗓子喊夸着自己白嫖来的劳动力是多么优秀能干,自己又是多么幸运捡到他。
      楚秦砜也是知道叶溪什么处事和作风,毫不夸张地说这女孩子的成长经历自己也有参与。
      因为发生过那种事……季景潇如若冰霜的清冷态度与叶溪这个性格脾气不容易相撞发生矛盾冲突,不用担心被她欺负,即使有也只会是叶溪一拳打在棉花上。
      大体上比较符合叶以鸿和林伊梅心中的人选,不用太好,仅仅别墅小管家足以达到有能力照顾、保护叶溪的基本要求即可。
      但肖桦肯定不会自愿交出这个免费劳动力,这就需要一些手段威胁。叶以鸿在楚秦砜第一时间的推荐主意下乔装打扮成普通男性和他来此观拳赛,看中了季景潇的能力觉得似乎可行,便叫来肖桦商量此事。
      原本不同意的肖桦被说中了季景潇未成年打赌拳和开黑拳场的事实,公之于众后果是肖桦的拳击馆一定会被禁封,肖桦自己也会得到相应的法律惩罚。哪知道楚秦砜会背刺自己,为了自己的未来和拳击馆的未来,肖桦不得不拱手让人,心有不甘也无可奈何。两人这次来找季景潇就是和他商量,询问意愿。
      如若季景潇同意担任这份职责,每月不仅有丰厚的工资,还包吃包住包费用,怎么看都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并且叶溪大部分时间多于学校和培训,季景潇干完别墅里事务及庄园对接工作,一切在可控范围内随他自行安排。
      不出所料,最终季景潇同意叶以鸿的邀请,担任将来叶溪别墅管家一职。
      自此人生发生转折。
      从三月份协议口语达成到六月份协议合同生效,期间跟着赵阜简单了解叶家庄园的运营及日常安排,学习管家这一职业的工作职责,也短暂在庄园里当过一个月扫地男佣体验氛围。顺便还考了个驾照。
      庄园里雇佣多了去,中间悄悄穿插一个新来的除赵阜和知情人叶父叶母、叶晨澜以外也不会有什么人注意到。包括与之没碰上过面的叶溪,两人日程安排各不同撞不到一起去,自然互没见过。
      关于自己在被肖桦收留回拳击馆之前发生的全部经过……没人知道。叶以鸿问过自己的家庭背景及身世,但那时的自己隐瞒了这一点没有告诉他们,只说是被父母丢弃后误打误撞碰上就肖桦。
      也不知叶以鸿是否调查过自己,又或是觉得没必要,因为自己是肖桦捡来的,最后没再追究。
      那天下午签完和叶以鸿的一个月试期短合同,看着手里那份纸张,从庄园主楼出来还有些恍惚。自己就这么逃离那个黑暗的拳击场了?真好。再也不用见到肖桦和那些挑战拳手了,终于。相信无论在叶家怎样,也都比这里要好。
      六月份那天,按照赵阜讲的场合仪式换上执事服等待她回家,后.庭花园光线不错就去晒晒太阳顺便浇了个花。然后遇见叶溪……

      叶溪开学半个月时,九月中,王鸣天和季月雯不知从哪得来自己的手机号和其他联系方式,直个劲打电话、发消息询问去向。
      原因没别的,因为自己现在成年了,贪财爱财的王鸣天和季月雯想向自己索要赡养费。但自己怎么可能不愿意。
      既然他们已经主动选择抛弃了自己,那就没有理由再从自己身上夺得任何东西。
      一次次的私信骚扰忍无可忍直接拉黑两人,可不知道他们又从哪儿弄来那么多个号码,这让季景潇很苦恼。
      更出乎人意料的是季月雯居然知道叶溪,还找到了她,想从叶溪那里得到季景潇的情报。
      原以为已经逃离了所有,结果那些不如意的还是会来找到自己,自己不想再见到王鸣天和季月雯。
      我恨他们,他们对不起我,我永远不会原谅他们,永远不会。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往事回首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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