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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殿试 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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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
张内侍端着一盏茶轻轻走过来,将茶盏放在皇帝手边,“陛下,歇歇吧,您都快两个时辰没休息了。”
皇帝闻言放下手里的笔,捏了捏眉心,一股疲惫自周身传来。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道:“今日京里头可有什么新鲜事?”
张内侍就等着皇帝问了,忙道:“还真有。”
“何事啊?竟连你也觉得新鲜。”皇帝随口问了一句,又喝了两口茶。
张内侍道:“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流言,说是前儿刚出的会元顾书衍顾会元,竟是礼部侍郎陆明喻陆大人的大儿子。还说顾会元不孝,不认亲父,对亲父避而不见。”
他说着小心觑了眼皇帝,继续说道:“可巧了,这两日又出了一个新的流言,说是当初陆大人得中进士时,在家中已经娶了一夫郎,那小哥儿乃是柳州一富商之子。”
“与陆大人成婚后,两人更是育有一子。但陆大人将人接进府中后。不出半年那夫郎便重病离世,都说里头有些说道。不过······”
皇帝将手里的茶盏放下,“不过什么?”
“不过之前从未听说过陆大人娶过夫郎,只听说陆大人在与韩夫人成婚前,有一爬床小哥儿,生下一子后便缠绵病榻而去。这个孩子正是顾会元。”
“而且按照时间来算,若此事为真,那陆大人便是欺君罔上,停妻再娶。”张内侍轻声说完,便负手而立,不再多言。
皇帝思索着,片刻后忽然嗤笑一声:“一个个的都不是省油的灯。”
张内侍只当没有听见这话,“如今这两则流言在京中传的沸沸扬扬,好不热闹。”
“清官难断家务事。”皇帝再度拿起朱笔批阅着奏折,“是真是假总会有定论,不着急。”
张内侍闻言就明白了皇帝的意思,“陛下说得是。”
宁安侯府
沈月白躺在躺椅上,身上还盖着一张薄毯,“如今京城里这两则流言传的沸沸扬扬,那老匹夫岂不是要气死。”
顾书衍拿了杯热饮递过去,“他那个人一向独断惯了,我的反击他这个做老子的可不得怒火中烧,更加不待见我。毕竟我之前的表现一直都是逆来顺受的孝子模样,如今胆敢反抗,在他心里也不过是认为攀上侯爷这根高枝儿,膨胀了。”
他在沈月白身边的椅子上坐下,笑道:“说不定现在正怒气冲冲的想着怎么给我一个教训。”
“想也白想。”沈月白喝了口热饮,脸上满是笑意:“最好气死那个老匹夫,倒也省得我们的功夫。”
顾书衍道:“那岂不是便宜他了。”
“对,不能便宜了他。他这样的人就该被钉在耻辱柱上受人唾骂!”
顾书衍笑眯眯听着沈月白的话,他喜欢听夫郎说话,不管他的夫郎说什么,他都喜欢,都觉得比吃了蜜还甜。
陆府
陆明喻听见外面的流言气得不行,书房里他最喜欢的一套茶盏都成了碎片。
好啊!好一个顾书衍!
陆明喻脸色异常难看,他没想到顾书衍那个孽子竟真的敢将他一军。
如今传出这样的流言,难道说他已经知道了那个贱人的死因?
陆明喻眯起双眼,就算知道又如何,尸体早已焚毁,连渣都不剩,他拿什么验尸?
不过是口说无凭罢了!
他要好好想想要怎么做才能将顾书衍那个孽障按下去再抬不起头!
陆景琛眉头紧皱,眼里满是担忧:“娘,现在可都在传言贱人死的不清白,咱们要怎么办?”
韩书雅不管做了什么,在自己的孩子面前都是一副善良的母亲作态,因此一些事情陆景琛和陆锦瑶是不知道的。
比如顾灵云的死。
“什么怎么办。”韩书雅压下心里的不安,轻斥道:“你是读书人,说话岂能这般粗俗。什么贱人不贱人,这样的话都是从哪里学的?竟都是些市井粗俗之人的言语。”
陆景琛闻言忙认错:“孩儿知错。”
韩书雅心烦意乱,摆手让他先下去,“这事我会和你父亲商议,你不必多管。”
说完还郑重地叮嘱他:“不许多生事端,你如今最要紧的事情就是准备即将到来的殿试。”
“是。”陆景琛拱手应下,但心中愈发的不忿。他进高院,拜名师,到头来,却依然比不上一个病秧子!
这次会试他不过排名十几,可他一直看不上的顾书衍却成为为了会元,力压群雄!
他凭什么!
陆景琛紧握着双拳,目含不忿地离开了这里,他一定要在这次的殿试中超过那个病秧子!
时间缓缓而过,很快到了殿试的这一天。
沈月白提前上了折子,想要看看这一场盛世。
皇帝一接到他的折子就笑了:“说什么一睹盛世,依朕看不过是放心不下顾会元,想要亲眼看着。”
张内侍闻言也笑了:“陛下圣明,宁安侯和顾会元的感情一向很好,加上之前传出的流言,侯爷也是担心顾会元会受欺负。”
皇帝摇了摇头,不禁笑道:“谁敢在朕的殿试上闹事。”
话说的不重,但这句话的分量却不轻。
殿试本就是为国选材,谁敢在这个时候出幺蛾子,不要命了?!
思索过后,皇帝便允了这件事。
沈月白本就是宁安侯,既然给人封了侯,虽然说是不用上朝,也没有什么实权,但这点小事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
至于其他说什么小哥儿上朝闻所未闻之言,皇帝只当他们说的是屁话。他是皇帝,这样的小事他这个一国之君若是做不了主,还当什么皇帝。
于是,殿试的这一天,沈月白就站在当朝议事的金銮殿上。他身为侯爷,站得还挺靠前。
一身绯袍衬得他眉眼明艳,却没有丝毫轻浮,只有桃之夭夭的稳重。
顾书衍目不斜视站在最前面,眼角余光却从沈月白身上掠过,嘴角噙着淡淡笑意。
站在沈月白身边的是个年约三十左右的男子,也是一身绯袍,上绣着与沈月白身上差不多的图案,乃是瑞兽麒麟。
“宁安侯?本王乃是当朝齐王。”那人率先开口。
沈月白温和笑了笑,不卑不亢:“见过齐王,臣正是宁安侯。”
齐王眉头微挑,转头看向站在前面的顾书衍:“站在最前面中间的那个是你夫君顾书衍?”
沈月白点了点头,“如何?是不是面如冠玉、一表人才? ”
齐王闻言嘴角微抽,还真是不客气地自夸啊。不过说的也不错,“确实是一表人才。”
“近日来京中的流言可够热闹的。”他又道。
沈月白面色平静:“谁心虚谁先沉不住气,王爷等着吧,后续流言还多着呢。”
“哦?”齐王饶有兴趣地追问:“何意?”
“天机不可泄露啊。”沈月白神神秘秘地说道,倒是让齐王觉得这个新晋的宁安侯还挺有意思。
殿试很快开始,众人都沉默下来。沈月白看向顾书衍,就见顾书衍面色沉静地端坐着,认真作答。
一股视线落在身上,沈月白不必看都知道是谁。这股带着浓浓恶意,是谁不做他想。
顾书衍也感受到了,但他丝毫没有在乎,不过一个不重要的、即将要死的人,有什么可在意的。
一炷清香在缓缓燃烧,青烟袅袅。
皇帝起身从龙椅高座上走下,在学子间穿梭。有的心态不好,则大汗淋漓紧张不已,思路骤然切断。
有的则是稳如泰山,丝毫不见紧张之态。
沈月白觉得这里要着重提名他的顾书衍,身板挺直,毫无紧张之意,下笔如有神,顺畅得很。
皇帝也确实在顾书衍的身侧久了些,看着纸上的作答不由点头,不愧是会元。
瞧着皇帝脸上的满意之色,陆明喻的脸色很难看,这也更让他想要将顾书衍压得永不翻身。不然倒霉的就是他了。
都是同僚,再加上这些日子以来京都流传的流言,不少人都看向陆明喻,正好将陆明喻难看的脸色尽收眼底。
有些人心中嗤笑,要么不做,要做就要斩草除根。
这下子可好,顾书衍已经入了圣心,再想除去可就不容易了。
不过也没有人提醒此时的陆明喻,他们巴不得陆明喻出事,最好丢了乌纱帽。如此一来,上位的机会就来了。
可惜在场的人还有陆明喻的老岳父韩居德,不悦的眼神从那双小眼睛里射向陆明喻。
陆明喻回神后急忙收敛起自己脸上的神色,只是拿着朝笏的手收紧了几分。
沈月白睨了一眼就收回了视线,很是冷淡。
不少人看到这一幕纷纷思索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