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答案 ...
-
吃完饭，外婆和汪奶奶在客厅聊天，徐父徐母收拾碗筷。
徐在和余年站在院子里。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带着夏天快结束的味道。
“那个……”徐在开口，“今天对不起啊，放了鸽子。”
余年摇摇头：“没事。”
“我本来准备了的。”徐在看着自己的鞋尖。
余年没说话。
徐在抬起头，看着他。
余年也看着他。
眼睛在夜色里亮亮的。
“现在也可以。”余年说。
徐在愣了一下。
“你把那些话说完。”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徐在愣住。
“现在也可以？”他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飘。
余年看着他，点了点头。
“你把那些话说完。”
徐在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然后又张开。
“……你等我一下！”
说完他转身就跑。
跑到院门口的时候，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他没回头，跑得更快了。
冲进家门的时候，外婆正坐在沙发上和汪奶奶聊天。
“小崽，你急急忙忙干什么？”外婆抬头看他。
“外婆，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徐在一脚踏上楼梯，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去。
那束小邹菊还放在桌上，金灿灿的，花瓣在台灯下泛着光。
他一把抓起花，又冲下楼。
“小崽——”外婆在后面喊。
“马上回来！”
他已经跑出去了。
余年还站在院子里。
看见他跑回来，手里多了一束花，愣了一下。
徐在喘着气，跑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走！”
他拉着余年就往外跑。
余年被他拽着，踉跄了两步，然后跟上他的脚步。
两个人穿过巷子，跑过那些熟悉的门口，跑过那棵老梧桐树，一直跑到巷子口。
小卖部已经关门了。
卷帘门拉下来，灰扑扑的，上面的招牌灯也灭了。
但门口那盏路灯还亮着。
很亮很亮。
把两个人照得清清楚楚。
徐在停下来，弯着腰喘气。
余年站在他旁边，也在喘，但眼睛一直看着他。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把两个人的头发都吹乱了。
徐在直起身，把手里的小邹菊递过去。
“给你的。”他说，声音还有点喘。
余年接过来，抱在怀里。
金灿灿的花，衬着他浅灰色的T恤，好看得不像话。
徐在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准备了那么久的话，现在全堵在喉咙里。
余年也没说话。
就抱着那束花，看着他。
路灯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徐在深吸一口气。
“余年。”他开口。
不是哥，是余年。
余年看着他，眼睛动了一下。
徐在的手攥着裤缝，攥得紧紧的。
“我喜欢你。”
他说出来了。
“我是认真的。”他的声音开始抖，“你先听我把话说完。”
余年没动，只是看着他。
“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兴起的。”徐在说，“是蓄谋很久的。”
“从你搬来那天，从你在太阳雨里骑自行车经过，从你站在巷子口看那些花——”
“我第一眼就喜欢上你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快，像要把这两年的话一口气说完。
“后来你给我补课，我叫你哥，你帮我讲题，你送我回家，你陪我去江边，你高考那两天每天都来看我，你抱我，你摸我的头，你给我买冰棍——”
“每一次，我都更喜欢你一点。”
“我不知道你喜不喜欢男生。”他的声音低下去一点，“我也不确定你是怎么想的。”
“但是我希望……如果你不喜欢我，你也可以拒绝我。”
他抬起头，看着余年的眼睛。
“我觉得喜欢一个人无关性别就是喜欢。”
“我就是……就是喜欢你。”
“忍不住的那种。”
他说完了。
站在路灯底下，喘着气，手里空空的，那束花已经在余年怀里了。
他看着余年，等着。
余年也看着他。
抱着那束小邹菊，站在亮亮的路灯下面，眼睛亮亮的。
徐在说完之后，站在那里喘着气。
手里空空的，那束花已经在余年怀里了。
他看着余年，等着。
路灯很亮，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余年看着他。
抱着那束小邹菊，站在亮亮的路灯下面，眼睛亮亮的。
过了几秒，他开口。
“徐在。”
“嗯？”
“我也喜欢你。”
徐在愣住了。
“什么？”
余年看着他，又说了一遍：“我也喜欢你。”
“从你送我那枚书签开始，我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徐在站在原地，感觉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是那种——他等了两年，想了两年，猜了两年，现在终于听到了。
他想笑，又想哭。
他往前走了一步，想抱住他。
但余年抬起手，轻轻挡住了他。
“你先听我说完。”
徐在愣住了。
余年看着他，眼睛还是很亮，但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我喜欢你。”他说，“是真的喜欢。”
“但是——”
他顿了顿。
“徐在，你想清楚了吗？”
徐在张了张嘴：“我想清楚了，我——”
“你先听我说。”余年打断他。
他的声音很稳，很平，像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
“我们不是小孩子了。”他说，“你十八，我二十。如果我们真的走上这条路，要面对的东西很多。”
徐在看着他。
“家里。”余年说，“你爸妈，我外婆。他们能接受吗？如果以后知道了，怎么办？”
“还有别人。同学，朋友，以后工作的地方。不是所有人都会祝福。”
“还有你自己。”他的声音轻了一点，“你还小，刚高考完，还没上大学。以后你会遇见很多人，很多事。万一哪天你发现……”
他没说完。
但徐在听懂了。
万一哪天你发现，你其实不喜欢男生。
万一哪天你发现，你只是一时冲动。
万一哪天你后悔了。
徐在站在那里，看着余年。
余年也看着他。
抱着那束花，站在路灯下面，眼睛亮亮的，但里面有一点徐在从来没见过的东西。
不是害怕。
是认真。
是很认真的、替他想的、那种认真。
徐在往前走了一步。
很近很近。
“余年。”他说。
余年看着他。
“你说完了吗？”
余年点了点头。
徐在深吸一口气。
“那该我说了。”
他看着余年的眼睛，一字一句的。
“我喜欢你，不是一时冲动。”
“两年了，我没变过。”
“以后也不会。”
“你说家里——那我们就慢慢来。他们不接受，我们就等。等到他们能够理解我们。”
“你说别人——我不在乎别人怎么想。”
“你说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但我现在就知道，不管以后遇见多少人，你都是最好的那个。”
他说完了。
站在路灯底下，看着余年。
余年也看着他。
过了好几秒。
然后余年忽然笑了。
很轻很轻的笑，但眼睛弯弯的，是真的在笑。
他把花抱好，另一只手伸过来，拉住了徐在的手。
“好。”他说。
徐在愣住了。
“好？”
“好。”余年又说了一遍，“那我们就试试。”
“不是试试。”徐在握紧他的手，“是认认真真的。”
余年点了点头。
“嗯。认认真真的。”
两个人站在路灯下面，手拉着手。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但握着的地方是热的。
徐在忽然想起什么。
“那……那你刚才说那么多，是怕我后悔？”
余年没说话。
徐在看着他，忽然笑了。
“我不会后悔的。”
“你信我。”
余年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嗯。”他说，“我信。”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远处的巷子里传来几声狗叫，又安静了。
他们就那么站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徐在忽然开口。
“余年。”
“嗯？”
“我现在能抱你了吗？”
余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能。”
徐在就抱上去了。
抱着他，抱着那束小邹菊，抱着他喜欢了两年的人。
他把脸埋在他肩膀上，闷闷地说：
“我等这一天，等了两年。”
余年的手轻轻放在他背上。
“我知道。”他说，“我也是。”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