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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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你的。”江旭咬牙切齿。
林彦舟挑着眉头，朝着江旭笑。
见林彦舟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角，江旭气得牙痒痒，猛踩林彦舟一脚。
“啊！”林彦舟发出一声娇喘。
跟昨天晚上听到的爱的交响曲如出一辙，江旭被迫回忆起当时装聋作哑的窘迫，脸上泛起一阵红晕。
江旭赶紧用手挡住脸：“啊鸡毛啊？你不要大庭广众下拉屎好吧！”
林彦舟一点眼力劲都没有，刚想张嘴。
江旭真是怕了他那张口出狂言的嘴了，夹了一筷子肉就往林彦舟嘴巴里送。
筷子塞进嘴的那一刻，林彦舟愣住了。
“哇！”不知道发出的一声赞叹。
江旭的思绪回笼，快速抽回筷子，刚插进自己的饭里，突然想起林彦舟用过，赶紧又换了林彦舟的筷子。
林彦舟阻拦的手刚伸到半空，就听到了江旭说：“我的筷子上有你的口水，换你的不行吗？”
到嘴边的话又咽回了肚子里，林彦舟盯着江旭一个劲地偷笑。
周围的视线汇集到两人中间，江旭感觉他们的目光都快把他跟林彦舟烧成了焦炭。
他埋头使劲扒拉着饭菜，想找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林彦舟慢条斯理地吃着饭，江旭碗里都空了，林彦舟还有半碗饭。
没有催人吃饭的习惯，再煎熬的时刻，江旭还是耐着性子等。
林彦舟丝毫不急，慢慢把盘子里的姜片挑到空槽里，青椒也一块块挑走。
食堂里的同学慢慢散去，江旭长长松了口气。
林彦舟开始挑，肉菜里的肥肉，把不吃的东西全都堆到一起，堆成个小坡。
“你怎么什么都不吃？”江旭问。
“不爱吃，就不吃。”林彦舟说。
“一看你就没挨过饿。”江旭说。
林彦舟抬眼看了一眼江旭，又盯着餐盘里的饭菜，说：“怎么说？”
“怎么可能，真正挨过饿的人，有口吃的就行，都不挑的。”江旭说。
“你小时候挨过饿？”林彦舟盯着江旭。
“嗯，我以前也挑食，”江旭说，“后来家里就剩一袋面粉，炒面粉吃了半个月，挑食的毛病就治好了。”
“干炒？”林彦舟疑惑。
“嗯，那时候小，不会炒菜，将就将就也勉强能吃。”江旭说。
见林彦舟露出一副可怜的神色，江旭眉头立马皱起，“你干嘛？那什么死表情。”
“没有。”林彦舟摇摇头，“我小时候也饿过肚子，只不过那时候倔，宁愿饿死也不将就。”
江旭愣了愣，笑着说：“看不出你还挺犟的。”
“不只是吃的这一个方面，其他方面也是，”林彦舟盯着江旭，神情坚毅，“一旦认定了，宁死也不将就。”
这话怎么感觉……怪怪的。
林彦舟这人就是这样，说的话越琢磨越觉得暗含深意。
“嘶，”江旭眉头拧到中间，“你在暗示什么？”
林彦舟笑了笑，“我都摆到明面上来了，你还说我在暗示。”
江旭被他的话搞得晕头转向的，完全不明白林彦舟到底什么意思。
脑子里首先想到是之前在二造厂，他问林彦舟是不是同性恋的时候，看不懂林彦舟神情为什么那么淡定。
也不知道为什么林彦舟总是有意无意夸他，以及为什么林彦舟两次问他有没有喜欢的人。
所有的线索，似乎串联成了完整的链条。
江旭心里有了个推断，林彦舟喜欢男的，该不会喜欢……
“你……我……”江旭捂着嘴，露出意外又迷茫的神色。
林彦舟眉梢微微挑起，嘴角不经意上扬，仿佛自信满满等着江旭推断出他的心意。
江旭迟疑地试探：“你该不会喜欢六斤？”
林彦舟：“……”
不等林彦舟开口解释，江旭抬手打断，说：“你不用多说，我都懂了，我不会歧视。”
说完，他端着空空的餐盘扭头就走。
林彦舟端着盘子跟上去，几次开口都被江旭打断。
完全不给林彦舟解释的机会，只要是江旭不敢面对，他心里也没谱。
江旭自认为自己应该是个正儿八经的直男，但林彦舟一出现，他就乱了分寸。
林彦舟没有直接说喜欢，但江旭心里早已掀起一阵惊涛骇浪。
一池沉寂已久的水塘，涌进一条活泼的鲤鱼，畅游时泛起阵阵水花。
江旭的思绪飘远，一时之间忘了自己在哪。
“你这盘子要端多久？”身后的林彦舟问。
“嗯？”江旭吓了一跳，立马把手中的餐盘当到盆里，快步出食堂。
回去的路上，林彦舟始终观察着江旭的反应。
江旭脑子里满是问号，他搞不清自己的心意，也想不通林彦舟到底喜欢他哪里。
没什么耐心，脾气暴躁，经常一点就炸，说话恶毒。
缺点数不胜数，优点寥寥无几。
江旭自认为自己就是一个及其差劲的人，觉得林彦舟脑子坏掉了，才敢打他的主意。
真是饿急了，难啃的骨头也敢舔。
要说江旭对林彦舟的心意，江旭也说不清楚。
仔细想想，也许是林彦舟第一次在他面前哭的时候，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刻进他心里。
也许是，他把林彦舟拥进怀里时，闻到了他身上不知道名却异常香甜的特殊气味。
也可能是，日常的相处中，习惯性转过头去找那个笑起来略带邪气的笑容。
总之，他没有征兆地对林彦舟上了头。
操！林彦舟真是邪门！
“你去哪？”林彦舟一把拉住江旭的胳膊。
江旭才看清对面是垃圾箱，在原地组织里半天的语言，说了句：“我丢垃圾。”
他随手把兜里的纸团扔进垃圾桶，转身往三中同学聚集在的亭子那去。
没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江旭一回头，见林彦舟正伸手掏着垃圾桶，路过的同学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
“操？”江旭跑回去，抓住林彦舟的胳膊，“你干嘛呢？”
林彦舟摸出了一个纸团，撒开腿跑远。
江旭僵在原地，完全不知道林彦舟在发什么神经。
等林彦舟朝他招手，他才怔怔地走过去。
林彦舟用纸巾吸着一张纸上的水渍，干净之后，举到江旭面前，说：“你的准考证。”
准考证？
江旭考前还是说，巴掌大的纸，随便一捏跟擦鼻涕的纸没什么区别。
还真让他说中，当成擦鼻涕的纸扔了。
江旭接过皱巴巴的考证，说：“谢谢。”
“那你可以听完，我刚刚没说完的话了么？”林彦舟问。
来了，看来是躲不过了。
江旭既紧张又期待，手一会塞进兜里，一会又因为手心冒汗掏出来透透气，完全不知道手放哪里好。
林彦舟目光紧锁在江旭冒着热气的手掌，勾着嘴角笑。
江旭见林彦舟光笑不说话，心里发毛，问：“你笑鸡毛啊？”
“那你还听么？”林彦舟歪着脑袋问。
江旭再次陷入纠结的泥沼里，难以脱身。
听，还是不听呢？
他自己还没做好准备，面对无法预料的未来，更害怕自己的一个决定，会给以后带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对他来说没什么，万一对江宁有影响怎么办？
万一……万一有人当着江宁的说：“看，你哥是个同性恋，你也是吧？”
小时候，因为爸爸把家里所有的钱卷去国外后，同乡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没少编排兄妹俩。
江宁躲在家哭，不想上学的样子，还刻在江旭的脑海里。
不行，他不想让江宁再次深陷舆论的漩涡里，他不能那么自私。
林彦舟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声，江旭立即打断，不断说着：“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江旭不敢深究，他拿林彦舟没辙，也完全想不到林彦舟下一句会说什么。
只要不摆到明面上来，都假装不知道，可能对大家都好。
林彦舟神情受伤，眼神四处乱瞟，没有一刻敢停留在江旭身上。
垂眸片刻，随机恢复往常的表情，平静地说：“我想说的是，我们学校的人走了。”
江旭暗暗松了口气，加快脚步跟上大部队，跟着人流进了大厅。
一楼底下是阶梯教室，椅子是厚棉的折叠椅子，看着像是文艺汇演的展台。
一中领导大方说特意给外校来参加的同学们一个午间休息的场地，还挺宽敞的。
来参加比赛的选手，全都落座，也只坐满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江旭找到了同校的同学，坐在临近的位置，林彦舟跟着坐在他旁边。
他一坐好，就赶紧闭上眼睛，半点跟人交流的欲望都没有，林彦舟也识相的闭了嘴。
对，把这当成同学之间的正常社交，这样两人才不至于太尴尬。
灯光昏暗，人们慢慢都有困意。
椅子还算柔软，江旭靠着椅背也睡了过去。
良久，有些人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大，紧接着是起身离开座位，椅子自动收起发出的“咚咚”声响。
江旭不耐烦地啧了半天，终于睁开了眼睛。
“差不多该醒了，我们学校要开个会，你们先离开会场。”一个穿黑色棉袄，挺着啤酒肚的老师招手赶人。
前前后后的同学都醒来，不明所以地起身，跟着大众离开座位。
等人一离开，大门立刻关上，生怕学生听到一个机密似的。
江旭站在窗户边，听到里边说到的学校卫生问题，都是一些打扫蜘蛛网等鸡毛蒜皮的小事。
搞个卫生嘛，这又什么好召开紧急会议的。
不止江旭，被赶出来的同学，都在骂骂咧咧地吐槽：“市一中就是狂，不把别的学校的人当人。”
“就是，非要办考点，连参赛选手的正常休息点都不能保障，还揽赛点干啥？”
“那肯定是有钱拿呀！”
“拿了钱还不好好办事，跟贪官有什么区别？”
“其实都蛇鼠一窝。”
“嘘，不要在外边讨论别的学校，”胖老师说，“有怨言回去悄悄说。”
三中的同学都闭上了嘴巴，别的学校的同学仍在絮絮叨叨个不停。
说实话，江旭也觉得无语，现在人困腿酸，还没有地方去。
因为时间不多还有一个小时，他都找不到地方去打发时间。
周围带着包的同学已经放到地上垫屁股，江旭也把书包放到地上，靠着墙坐了下来。
不久，老师喊醒睡着的同学，江旭睁开眼睛，就看到林彦舟正坐在他后侧。
风正呼呼吹着林彦舟额前的头发，林彦舟却一点要醒的迹象都没有。
江旭回想了一下，昨天晚上，林彦舟明明睡得比他还早，看他那副困样，仿佛也一晚上没睡好似的。
林彦舟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就是江旭的脸，林彦舟顿时眼含笑意，朝着江旭伸手。
江旭一个弹跳，蹦开一米远。
林彦舟眼睛顿时睁大，站起身拍了拍书包上的灰，说：“你这么躲我干什么？”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