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触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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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江旭都吓得想上厕所，他挂了电话，爬起来去了卫生间。
林彦舟又打了过来，江旭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了林彦舟清醒中带着一丝慌张的声音：“你在干嘛？”
“尿尿。”江旭说。
“我……”林彦舟欲言又止。
江旭等了等，说：“你有什么话就直说，不要欲言又止，整得我尿尿都不踏实，断断续续的。”
“嗯……”林彦舟沉默了半晌，“我想你了。”
“昂，”江旭用肩膀和下颌夹住手机，“等我提个裤子先。”
林彦舟耐着性子等，刻意调整呼吸，呼呼的气吹得听筒嗡嗡作响。
“你刚刚说什么？”江旭问。
“我说我想你了。”林彦舟说。
故意拖长尾音，诡异又黏腻的调调，让江旭眉头不自觉拧到一起。
有点想吐是怎么回事？
江旭不习惯这样的直观表达爱意的方式，听着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
只是对林彦舟，他对自己的亲人也是，爱意脱口而出是一件比登天还艰难的事情。
江旭不习惯亲密关系，下意识想逃避，立马挂了电话。
林彦舟又拨了过来，江旭点了接通。
“我发现，你手速真不是一般快。”林彦舟说。
“然后呢？”江旭躺到床上，用被子裹住自己，声音闷闷的。
“躺下了？”林彦舟问。
“嗯。”江旭不说话。
电话那头一阵沉默。
江旭既期待又纠结，希望林彦舟找点话题，但又怕林彦舟得不到情感反馈，会觉得他是一个顶顶无聊的人。
漫长的等待中，江旭反复怀疑自己是不是不适合谈恋爱。
本来同性在一起就不被世俗认可，他自己又是一个闷棍，又不会说什么动人情话，谁跟他在一起除了找罪受，他想不到对方还能得到什么。
江旭后悔随便的接受，害怕到时候连朋友都没得做。
与其等到感情破裂，闹得大家都难堪，还不如现在就分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我觉得，我们还是做朋友吧。”江旭说。
“啊？”林彦舟愣了愣，“为什么？我是哪句话让你不开心了么？我改。”
“不是。”江旭挠头，他也不知道怎么表述，他自己有时都不能接受自己的矛盾心理。
“那到底是为什么？”林彦舟问。
江旭来来回回挠着脑袋，咬咬牙，心一横说出一句：“我很差劲的。”
对面停顿了片刻，用最温和的语气询问：“能告诉我，是谁这么说你的？”
“我自己啊。”江旭说。
林彦舟没说话，起身开了门。
江旭能听到楼上，有人走路的脚步声。
他大半夜起来干嘛？
就在江旭好奇的时候，林彦舟那头只说了两个字：“出门。”
江旭猛的从床上爬起，从衣柜里拿了个外套，蹑手蹑脚出了门。
门轻轻打开，林彦舟倚着墙，等待着江旭。
夜晚的风刮得很大，呼呼的风吹得林彦舟直打哆嗦，他吸了吸鼻子。
江旭一把把他拉进屋子里，带回来自己的房间。
床头的小夜灯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着一抹亮，不多不少，正好能看起整个房间的布置。
江旭房间里东西不多，一床一桌一柜，就没什么东西了。
东西不多，江旭还是觉得有些乱，收拾桌上摆着的物品，又铺了铺床。
“这是遇到贼了么？”林彦舟小声问。
这句话怎么那么熟悉，江旭想了想，他第一次上林彦舟家时，看到整个屋子空荡中又带着混乱的感觉，想到的第一句话也是这句。
“对啊，贼哭了一晚上才走的。”江旭把被子摊平。
平整的床，背对着他的江旭，要是躺上去的话……
林彦舟想到这，倒吸了口冷气，胸口猛猛跳动。
“你睡哪边？”江旭回头问。
“啊……我都行。”林彦舟搓了搓发痒的鼻头。
江旭不吭声，直挺挺躺到床上。
林彦舟慢慢摸到床边，脱掉了外套，轻手轻脚钻进被窝。
屋子里静悄悄的，出了混乱的呼吸声外，江旭好像隐隐约约听到另一种有节奏的波动。
不知道是谁的心跳声，在夜色庇护下，肆意四处游荡。
江旭不由得生出一股紧张感，他没睁眼，却能感觉到那股直视的炙热目光。
“我可以牵你的手么？”林彦舟小心翼翼地问。
江旭本来想拒绝的，一睁眼，林彦舟正侧着身，直勾勾盯着他。
夜灯不亮，却能照清林彦舟的整个脸庞，特别是江旭最喜欢的琥珀色眼睛。
“嗯。”江旭应了一声。
被子的用东西在移动，带着热气，慢慢涌了过来。
林彦舟的手指轻轻触到江旭的小拇指，缩了一下，再爬上江旭的整个手掌，扣住江旭的指缝。
江旭能感觉到林彦舟的紧张，他感觉到林彦舟在不受控制地咽吐沫。
其实不只是林彦舟，他也是咽了一口吐沫，又咽了一口，喘了口粗气，再次咽了口。
嗓子眼发干，像是卡住了硬物。
第一次指尖的触碰，两人都本能反应都是慌张。
狂跳不止的心脏，微微发颤的躯体，混乱的呼吸声，在深夜里奏出初恋的交响曲。
“你很紧张吗？”林彦舟突然凑近。
“我？我我才没有，反倒是你，一直在发抖。”江旭在强撑。
“是么。”林彦舟笑了笑。
真正平静的人，呼吸不会断断续续的，林彦舟看穿了江旭拙劣的伪装。
“我是你的初手么？”林彦舟问。
“初什么？”江旭以为自己耳朵坏了，听劈叉。
“初手。”林彦舟又重复了一遍。
初手是什么东西？
听过初吻，初恋，初夜，就没有听过初手这形容。
“说人话。”江旭蹙眉。
“就是，第一次跟人十指紧扣。”林彦舟说。
“那没有。”江旭说。
林彦舟嘴角浮现一抹坏笑，“那我就是你的第一次。”
江旭不明白这东西有什么好在意的，却不忍泼冷水，扫了林彦舟一眼。
林彦舟手扣得很紧，掌心发热，张了张嘴，像是有话要说。
“有话快说。”江旭说。
“嗯，所以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会觉得自己很差劲？”林彦舟问。
江旭垂眸仔细回忆，把能想到的全部说了出来：“我脾气不好，说话难听，难相处，爱打架，小心眼，反正哪哪都不好。”
“你对自己很不满意？”林彦舟又问。
“就没有满意的地方。”江旭说。
“你要不要我眼中的你？”林彦舟紧盯着江旭的眼眸，眼神里充满真诚。
江旭怔怔点了点头。
“我眼中的你，”林彦舟握紧江旭的手，“有责任有担当，讲义气，善解人意等等，美好的词汇全部形容你都不为过。”
江旭人都愣住，这些词跟他有半毛钱关系？
这形容的人真的是他江旭吗？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会自动美化对方的一切行为。
但，这滤镜拉的是不是也太夸张点。
江旭不说话，可脸上写满了不信，眼睛眯起。
林彦舟也不生气，笑着说：“其实，我们两年前就见过了。”
“什么？”江旭眼睛都瞪大了。
快速回忆着两年前的事情，大事小事只要跟江宁有关，他都能一一想起，至于别人，他确实没有印象。
江旭伸手，搭在林彦舟的脸颊，林彦舟被着突然的摸脸惊到，眉眼动了动。
江旭像是觉得太过亲密，瞬间把手抽回，牵着的手却被林彦舟扣住不放。
林彦舟抓着江旭的手，再放到自己脸颊的位置，说：“好好看看，你还有印象么？”
摸脸的惊慌，让江旭的心里乱，根本没心思想别的。
“有印象么？”林彦舟问，眼睛满是期待。
江旭回想，可两年前的事情对他来说很远，他连最近发生的事情有些都想不起来，别的就更别提了。
想不到，完全没有印象。
不应该，林彦舟长得正好在他的审美点上，怎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呢。
一阵头脑风暴后，江旭无奈摇摇头。
林彦舟眼底的失落仅持续了一秒，他立刻扬起嘴角笑着说：“忘了告诉你，我当时有点胖。”
江旭还是摇摇头。
林彦舟松开江旭的手，把刘海撩起来，“车站往北有个公园，有个公共卫生间，我当时在路旁哭。”
江旭好像有点印象，好像记得那会男生在路边哭。
那会江旭刚从爷爷奶奶那回来，一路舟车劳顿，下车后一个劲想吐，想打车，结果手机没电。
他走了回去，路过公园时，看到了一个男生在路边哭，哭的稀里哗啦，像是经历什么生离死别似的。
江旭于心不忍，又不知道怎么安慰，最后选择走过去，给了他包纸擦眼泪。
那个男生带着黑框眼镜，抬头想跟他道谢。
江旭不好意思，一头扎进卫生间去，上完厕所发现身上没纸，在卫生间里喊人救他。
可这地方本来人就少，还是一个荒废了公厕，附近根本都没人。
喊了半天，江旭要放弃的时候，外边递过来了几张纸。
江旭谢了那个人半天，一出门发现时刚刚痛哭的男生，笔直地站在门口。
尴尬……
纸给出去了，又以这种不体面的方式要了回来。
脸上一阵火辣辣，江旭扭头就想跑，回头时看到那个男生站在桥上，盯着桥下湍流。
他不会是想跳河吧？
怕那个男生坐傻事，江旭掉了个头，走了回来。
站在不远的地方默默望着，直到那个男生离开，他才放心的回家。
“你是那个站在桥上的男生？”江旭问。
“嗯，是我。”林彦舟说，“也是那个站在卫生间门口的那个。”
江旭呲着牙瞬间收了回去，能不能不要再回忆那么丢人的时刻。
“还好，你对我还有印象。”林彦舟笑了起来，很是满足。
江旭扯着林彦舟脸，“你当时不是带着眼镜的吗？”
“那是变色墨镜。”林彦舟说。
“戴墨镜干嘛装酷？”江旭瞥了他一眼。
“没有，眼睛肿得厉害，遮丑用的。”林彦舟说。
“哦。”江旭点头，“你那会站桥上干嘛？”
林彦舟长长吸了口气，缓缓呼了出来，“那会觉得世界上没什么留恋的人了。”
“你还真想跳啊？”江旭说，“我真怕你蹦下去，那会正是汛期，河流急，跳下去不死也够呛。”
“嗯，我知道，我一回头看见你在守着我，”林彦舟勾着嘴角，“我就非你不可了。”
做了件好事，给自己找了个帅男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触碰